CN2 GIA 高速专线,稳定4K在线视频,6个独立ip,最高5TB流量。
被封后自动更换IP,仅需5.88刀每月,支持支付宝。按月支付,不怕跑路!

2000年5月13日人民日报 第7版

第7版(人物纪实)
专栏:绿野高风

树痴
  方叶
  说他是树痴一点也不假。他名叫黄振华,沙县絪州林业采育场场长。
  那年,以他优异的成绩,报取什么专业都可以,可他却偏偏选中了当时不少人一听就摇头的林校。毕业后,他远离了繁华的故乡省城,一头扎进了闽西北的高山密林中。“挑筒斧头弯把锯,冷饭山泉茅草棚”——这便是当时深山采育场生活的写照。而他却如鸟恋林,一晃就安家落户二十来年。而且无论是当技术员还是场长,他的办公室都在山场,一年到头奔走在莽莽苍苍的密林中。
  创办于五十年代的絪州采育场当年实际上是伐木场,砍树是天经地义的事。有幸的是絪州这方山水遇到了一代代明智的决策人。他们不单砍树,同时更把荒山造林、迹地更新视为己任。一个好的决策,对林业来说利在千秋。黄振华当了场长,更是把植树造林当成第一件大事来抓。有一年,他打算“啃”掉天湖山中一片陡峭裸露的石头山。有人劝他说,那是块不毛之地,弄不好,吃不掉,兜着走,你的面子往哪儿搁?“山不长林子,人还有什么脸呢!”他硬是同营林工一道,每天凌晨带上馒头,打着手电筒,翻山越岭步行十几公里,用洋镐山锄和炸药,在石缝中挖出一个个洞穴,栽下了成片成片的树苗。如今山上的树已有海碗粗了,那奔涌不息的松涛,永远在称颂着种树人的功德……
  “为了种好树,他什么都可以抛弃!”场里人都这么说。八十年代的一个早春,他与未婚妻约定了办喜事的日子,眼看婚期日近,未婚妻特地从福州老家赶来场里探望他。谁知他每天天蒙蒙亮就往深山沟里钻,而且总是半夜才归来。一问才知道正忙着造林。有一天因下雨路滑,加上肚子饥饿,一不小心在岩坡上摔倒了,大腿削去了一块肉。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未婚妻心疼得直掉泪。他却笑嘻嘻地说,山里人结婚有种双喜树的风俗,明天你跟我上山植树好吗?逗得未婚妻破涕为笑了。
  又是一个植树季节。他忽然接连三天收到三封电报。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只见他依然整天呆在大山沟里,守火路,看苗木,查树穴,忙得两头黑。送信人急了,撕开一看,原来是他那去台湾四十多年,从未见过面的舅父舅母从海外归来,一心想要见见远在闽西北深山密林的宝贝外甥,并有一份不轻的见面礼。他当然也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去和亲人会面,然而,炼山守夜等着他,苗木树穴他要过目验看。“一时栽树百年林,一误就是一茬森林啊!”私人事小,植林事大,他强忍下心中的感情,利用守夜炼山的间隙,在闪动的篝火下,就着山风泉声,给远方的亲人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倾诉了自己的思念之情。后来回到台湾的舅舅特地回了信,表示理解和赞赏……
  种树不易护树更难。如今树木成了“金棍”,就很容易让一些人眼睛发红。絪州采育场山场分散,方圆百余里毗邻七个乡镇十一个村,给护林管理带来诸多不便。尽管场里设有专职护林员十五人,分布在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头林谷,但盗伐林木的事还是时有发生。一个大雪封山的严冬,他和副场长小肖一起上山巡查,来到一个僻静的山沟,远远发现有一伙人在山场里砍树。他俩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止。那伙盗树的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柴刀斧头围过来威胁他们。但他们毫不示弱地端起猎枪,大义凛然地警告对方:森林是国家财富,谁敢再动一下,别怪我们的枪不认人!那伙人一看这架势给镇住了。于是,他和肖副场长不失时机地向这些人宣传森林法,终于把盗伐事件制止住了。可是,更为难缠的是一些打着各种旗号的人,今天这个“实体”要你赞助几车松杂木,明天那个“公司”想批两个车皮的杉间材,都是有来头的,都是“太上皇”,都得罪不得,常常弄得场里领导不得不分散生产经营的时间和精力。有个部门领导亲自登门了,说他们盖大楼要两车上等杉木做门窗框。黄振华婉言向他们解释:场里木材是按计划限额采伐的。来人说,你们场有的是杉木,再计划也不在乎这几根木头呀!黄场长就是不答应,惹得来人大动肝火:“哼,就不信你在絪州场呆一辈子!”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了。一向性情温和的黄场长愤怒了:“我在絪州场一天就负一天的责!”现在有的事情就是这么怪,有的人损着人造着孽却心安理得,而有的人为了造福社会,秉公办事,却不得不焚思焦虑,忧心忡忡!
  当然,山河大地是公正无私的,絪州采育场在一任任场长带领下流血流汗,无疑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别的不说,仅几十年间他们营造的三万多亩速生丰产林如今都蔚然成林,森林覆盖率为百分之九十二,活立木蓄积量三十八万立方米,价值数亿元,真是一座绿色的金库啊!林业部的一些专家来场里考察,望着苍苍莽莽的林子,无不赞叹不已,说他们的林子可以跟世界著名的图们江森林媲美。场里历年来获得省、市、县的各种奖励,中央林业部授予絪州林业采育场为:“‘七五’期间更新造林先进企业”的称号,黄振华赴京参加了授奖大会。
  新千年的春天来了,“树痴”黄振华又开始整天在山坡上下奔走,一片片新的树苗在他脚下出现了,不久的将来,眼前又是一片新的树林……黄振华痴痴地看着这些新树苗,心中充溢着自豪与欣慰。


第7版(人物纪实)
专栏:大地之子征文

  华夏之光
  ——一个军工国企的改革发展之路
  涛泳
  这里是辽阔的华夏大地一处颇富生机的所在:
  北京前门外,天坛公园北。那镌刻在大理石上的“国营华北光学仪器厂”九个金色大字,在东方日光与月光的辉映下,四十年前就开始放射出自己的光彩了。如今四十个年头过去了,无论晴好之日,也无论雪天雨天,这里风采依然。原来,这里是老北京的“龙须沟”,当那“雄鸡一唱天下白”,便已旧貌换新颜,连地名也换了。新换的名字很好听,叫金鱼池。这金鱼池边的工厂,更有一种地缘之美,距天安门广场仅一千二百米。数遍全国成千上万家企业,大概谁也没有这一家企业能有如此独特的“风水”了:离党中央、国务院的所在地中南海最近。遥望广场国旗招展,工人们无不感到自豪和骄傲,更增添了几分庄严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正是凭着一股强烈的爱国热情和民族精神,华光人经过四十年艰苦奋斗,创造了共和国的五个第一:第一台轰炸瞄准具、第一架卫星照相机、第一具序列脉冲激光全息摄影仪、第一具机载稳瞄跟踪平台和第一台二十头大型电脑刺绣机。“华北光学”现已跻身于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重点骨干行列,走出了一条军工国企的改革发展之路。
  中国人的强国强军之梦曾经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美丽,但一旦在新的时代落地生根,便有了最真实的辉煌
  “华北光学”的建立既是现实的需要,也是历史的补偿。它作为前苏联援建的一百五十六项重点工程的附属工程,原计划建在宝鸡,但当时北京市主要领导人彭真同志站在天安门城楼向东南望去,看到“龙须沟”一带仍然低矮破旧,便向中央提出在这里建一座现代化工厂。“国营华北光学仪器厂”就这样落户北京,代号“二一八”。那是一个除旧布新的年代。经历长期贫穷落后、饱受西方列强欺侮的中国人民一旦获得了解放,那强国强军的激情,便会在新中国的建设中如火山一般迸发出来。西方有一个驰名的“德国蔡司”公司,“华北化学”要建成“东方蔡司”。宏伟的蓝图铺了开来:厂区从前门大街横跨红桥大街,八大单元建筑,五千多名职工,气势好不恢宏。
  但是命运却在向愿望挑战。1960年5月15日,当华光人打下第一根桩基时,国际风云突变,国内连年遭灾。工厂建设被迫五次压缩规模,连续两年停缓建。直到1965年底一号厂房才竣工,第二年二号厂房只建成一半就停工了。“东方蔡司”之梦几近破灭。但华光人强国强军的努力一天也没有止息。在那个条件异常艰苦的年月,国家重点建设项目都以“会战”著称。“华北光学”的“101”大会战开始了,云南298厂、西安248厂都派来了精兵强将,老厂长赖琮瑜亲任总指挥。这位任何时候都着装整齐的光学专家,素以精通技术上下闻名。关键零件劈锥,既无图纸,也没数据。赖厂长带领工程师们历时三个月,硬是逐一精心测量了样机劈锥的一万多个点,巧妙进行反设计,一点一点加工出来。液体开关也没有配方,赖厂长请来了华罗庚教授传授“优选法”,工人和技术人员依据优选法的重要参数0.618,进行了上千次实验,攻克了难关。大家说过去科学实验上有个“606”,我们有个“618”。“华北光学”以自己羽翼未丰之躯肩负起国家赋予的“以军为本”的神圣使命,为国防建设建立了卓越的功勋:大批武器支援边境反击战,数万具航瞄、地瞄产品装备部队,技术开发实力不断提高,开始了多种高新武器装备的研制。
  1994年盛夏,在西北某军事基地,现任党委书记、当时的总工程师林相平带领“502”工程试飞小分队,正进行着最后阶段试飞。说起当时的情景,林总不无感慨:“就如同战场上敌我双方真枪实弹咄咄对阵,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因为那关系着战士的生与死、作战的胜与败。”整整一百零八天,他们没有离开过靶场,冒着近四十摄氏度的高温酷暑,顶着机场上烈日曝晒,夜幕下忍着蚊虫叮咬,夜以继日地辛勤工作,终于圆满获得试飞成功。面对可能出现的现代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华光四十年炉火闪烁、机声铿锵,为保卫共和国铸造了一个又一个“杀手锏”。建国五十年国庆阅兵的威武之师,从空中编队到地面方阵,载有“华北光学”装备的轰炸机、武装直升机、新型坦克、自行反坦克炮、火箭炮等通过天安门,接受党和国家的检阅。当华光人看到这一幕幕壮观的景象,人人激动不已,“华北光学”四十年梦寐以求富国强军之梦正在变为现实。
  走军民结合之路,那过程是曲折而艰辛的,需要经历坚韧不拔的探索,但唯有如此才能通向坦途与高峰
  七十年代末,国家军备削减,经济体制转轨,工厂开工严重不足,长期靠军品吃饭的企业被突然推向完全陌生的市场。时任厂长亢智,这个晋察冀边区来的山西大个儿,沉默寡言却从不畏难,党委书记彭达更是一位延安时期转战沙场的老革命,新时期的考验使他们十分焦急,寝食不安,反躬自问:“三千人靠不到二百万元的军品怎么活下去?”唯有信心和信念能够拯救濒临涣散的军心。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彭书记的话坚定激昂:“天无绝人之路,有路无路在人!”亢厂长号召全体职工走出军工,面向市场,找米下锅。很快,工厂先后开发了以“华光牌”照相机为代表的六十多种民品。如果不是市场经济的压力,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大型军工厂也曾生产过儿童显微镜和玩具魔方。但正是这些民品使企业走出了低谷,成功地踏上了“军民结合”之路。大家至今还忘不了那“山穷水尽”的艰难,更忘不了那“柳暗花明”的喜悦。那年金风送爽,王震将军家里涌进了一群活泼可爱的红领巾。他们都是参加《小苗》摄影比赛的小摄影家,个个都挎着“华光”照相机,给王爷爷戴红领巾拍照片,告诉王爷爷,他们背着“华光”相机去了延安,带回了宝塔山、延河水和南泥湾的照片,还带来了乡亲们捎给老旅长的小米。王震将军咧开大嘴开心地笑着,他也举起这国产名牌为小朋友拍照。少儿摄影比赛大受欢迎,“华光”相机因而畅销京城。一位女教师为“华光”献上了优美的广告语:“留下山留下水,留下青春留下美!”也留下了“华北光学”军转民的第一座里程碑。
  路却总是不平坦。到了1988年,正当工厂刚刚形成年产二十万架能力的时候,进口相机如潮水般涌来,竞争进入了白热化,结果几十家国产相机几乎全军覆灭。华光相机也在劫难逃,库存大量积压,被迫停产。困难又重新降临。“还是要依靠群众,”“华北光学”的决策者们异常冷静,“稳住阵脚,赢得时机,就有生存的希望。”新上任的厂长陈济民当机立断,实施“全方位启动、多角化经营”的方针。在困境中厂工会组织职工创造了“五个全员”———全员献策、全员融资、全员开发、全员广告、全员销售。工会主席赵秀琴亲自上阵,和全体职工一起走街串巷“提篮小卖”,她还动员兄弟单位的工会支援,竟卖出了上万架照相机。全厂职工你十架我八架,集腋成裘,众志成城,年底竟奇迹般地卖出了八万架照相机,收款五百多万元。
  军转民的第一个回合过去了,但这条路如何走下去?华光人经过了市场经济的洗礼,变得更聪明了,他们提出“要把高新科技产品的开发放在首位、放在中心地位、放在压倒一切的地位!”1989年,被称为“五子登科”的五种高科技产品接连开发成功,其中就有十年来“华北光学”的当家民品———电脑刺绣机。
  林书记当时还是一个普通的工程技术人员,也许他预感到服装行业市场的广阔,也许他深知军工厂的实力雄厚,也许他按捺不住“厂之兴亡,匹夫有责”的主人翁感,他主动请缨:给我一条全厂招标的政策,给我一年时间,年底抱个“金娃娃”,过几年产值上亿!于是一批精英集合于麾下,一场开发战打响了。春节假期未满,他们就踏上了东去青岛刺绣机厂的列车;中秋之夜,他们团聚在车间,家人送来了月饼;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开发车间夜夜灯火通明……厂长深为感动地说:“这是我们的‘希望之光’啊!”“行家”们却断言:一个光学厂干刺绣机简直是胡闹,第一次开绣能把底线勾上来就不错。可开发者们硬是在1989年12月26日毛主席生日的凌晨一次开绣成功,不但勾上底线,还绣出了漂亮的“双马头”图案。中国第一台大型电脑刺绣机就这样诞生了。大家给起了个刚柔相济的品牌———“达美”牌。
  “达美”刺绣机呱呱坠地,迎来的却是无数严峻的考验。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日本田岛。清醒的华光人认识到,只有打好一场电脑刺绣机的“抗日战争”,才不会再像照相机那样被洋货挤垮。他们立下了誓言:“誓夺中国电脑刺绣机第一块金牌!”大字标语贴在了厂长办公室,也高悬在厂房里。
  新产品的技术攻关艰难,打开市场更难。第一个用户在北京,第一批产品销往南通,第一片成功的市场在温州。浙江温州高热高湿,机器开始因“水土不服”经常发生故障,主管销售的副厂长单景龙一个月内亲往三次。第三次适逢盛夏,四十摄氏度气温也高不过大家心急如焚,下车直奔机旁,蹲下身就钻到台板下观察机器运行,一蹲就是几个小时,汗水湿透了全身。买主是刺绣个体专业户,他被这些素不相识的“维修工”所感动,最后当他知道其中一位就是副厂长时,深受感动:“就冲您这态度,我信你们厂,信咱们的国产机!”优质的服务和真诚的为人,迎来大批客户,“达美”机迅速占领了市场,坐稳了国内电脑刺绣机市场的半壁江山,出口逐年递增,远销东南亚、中东和中南美,代表中国民族工业去争创世界知名品牌。
  反观号称电脑刺绣机世界第一的日本“田岛”,面对我国产机的咄咄之势,也就悄无声息了。先是撤销了上海和深圳的办事处,后又关闭了东莞组装厂,连有影响的展销会都放弃参加,还客客气气地为第二千台“达美”机出厂新闻发布会发来贺电。长达十年的电脑刺绣机的“抗日战争”有了结论:中国市场上进口机从1996年的三千台下降到1999年的不足一千台。
  “华北光学”十几年艰苦奋斗,走出了一条“军民结合”之路。联合国北京国际军转民研讨会期间,二十三个国家的代表参观了“华北光学”厂,盛赞它是“军转民成功的典范”。美国前海军部长助理还十分高兴地向厂长赠送了“得克萨斯黄金城堡”徽章,以表钦佩。
  不断地超越自己,这是生存与发展的铁则,而最深厚的推动力量就在于对最新科学技术的把握与开掘
  1996年3月25日,华北光学仪器厂内彩旗飘扬,花篮林立,一片欢腾。在铺着大红地毯的厂房前,一台崭新的电脑刺绣机披红戴花,盛装待售,“庆祝达美电脑刺绣机出厂二千台大会”正隆重举行。幸运的用户唐山小山绣花厂代表接过电控箱钥匙,激动不已。首都几十家新闻单位予以报道:“达美”牌电脑刺绣机荣获“北京市优秀军转民项目一等奖”、“北京市优秀新产品一等奖”、国防科工委等五部委“国家银奖”、“北京市十佳产品”称号和“北京市名牌产品”称号。
  成就给华光人带来喜悦,同时也带来忧患:从照相机被日本产品挤垮,到中国刺绣机把日本产品挤出去,喜悦并不为过;但单一产品结构无法使企业长治久安。正是这种忧患,使深感市场竞争严酷的华光人苦苦追求着技术创新。
  也许有谁听说过在战争中躺着下令的指挥员,但“华北光学”的厂长陈济民却一直是站在一个特制的高台前办公,一站就是三年。这位“华北光学”领导集体的代表人物不是不想坐,而是腰椎间盘综合征的疼痛令他难以坐下。他曾荣获“首都劳模”称号,他是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今年五一前,他又被评选为全国劳动模范。他站在那里不仅指挥着企业前进,而且总结发明了六项专利技术。北京市科委主任范伯元也为之动情:“我们缺少有市场观念的科学家,但更缺少像陈厂长这样有科学头脑的企业家。”
  一天清晨,正与北京理工大学洽谈低温等离子体脱硫脱硝技术的陈厂长,站在位于三环路旁的宿舍阳台上,迎面而来的是呛人的空气。他突然萌发了一种要把这项技术用于城市空气污染治理的强烈愿望。于是工厂研制成功低温等离子空气净化器。1994年冬天,凭着国际一流先进技术的实力和产品质量过硬的信心,他们在天安门旁的劳动人民文化宫发起“首届室内空气净化器擂台大赛”。那天北京城寒风凛冽,文化宫科技馆却热气腾腾,来自日本、韩国、荷兰、美国和国产的十多种空气净化器在大赛上一争高低,“华北光学”的XDJ—200型空气净化器守擂成功不出意料,但擂台赛所激起的反响却让主办者大吃一惊:全国人大环资委副主任委员杨纪珂到场祝贺,韩国“清风”乘当天航班从本国赶来,消费者们闻讯自带机器来要求检验质量,四十多家新闻单位现场采访后大篇幅报道……如果认为这只是一次成功的广告宣传活动,显然低估了它的意义。环境保护是一项关系国计民生、备受多方关注、需由高新技术支撑、面向未来发展的大产业。“华北光学”以“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超前意识,提前闯入了这个前沿地带,因此才获得如此反响。就在这次大赛后不久,北京主要新闻媒体开始发布空气质量周报,随后改成日报延续至今。今年春天北京连续出现沙尘天气,更验证了“华北光学”六年前的“先见之明”。低温等离子体汽车尾气治理被列为国防科工委与北京市的技术合作项目之一;低温等离子体发生器被列为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十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低温等离子体潜艇空气净化项目受到总装备部的极度重视。
  “华北光学”十年的大量科技投入形成了强大的开发能力,而这种能力生成了诸多技术成果。人们渐渐发现“华北光学”科技创新的两个特点:一是他们建立了广泛的产学研联合体,清华大学、北京理工大学、中科院物理所、中科院模糊数学所、中科院山西煤化所以及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俄罗斯乌拉尔光机厂,都是他们的合作伙伴,这些合作使他们获得了不竭的技术源泉;二是“华北光学”的技术具有国际国内先进水平,稳瞄跟踪、伺服系统集成、超精密加工、光电一体化设计、非球面光学和光学复制技术等,都追逐着世界最新技术的潮流。
  以科技创新为先导,必将促进生产力质的飞跃。“华北光学”插上了腾飞之翅,如今的生产规模是军转民初期的五十倍,劳动生产率是那时的一百一十倍,经济效益位居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之首,是北京市利税大户之一。
  国营华北光学仪器厂积四十年奋斗的实力,以崭新的面貌立于国企之林,实现了“东方蔡司”之梦;在新世纪来临之际,形势十分喜人:军品科研成果累累;民品销售额比上年同期翻番;厂北的广安大道开通在即,第三产业商机无限;股份制改造正加紧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将使企业有更强的竞争力。
  “华北光学”正扬起“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的风帆,开动“三业并举、军民两旺”的航船,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第7版(人物纪实)
专栏:多彩人生

  经典的于果
  南翔
  一个赣剧团的老演员说,于果这人聪明绝顶,不然一个残疾人,当年怎么能把一个“临川四梦”里的台柱子演员,梦想成真地变成自己的老婆呢?!
  一个小小的美工,跟上海来的师傅有一招没一招地偷活儿,最后,一脸无辜的小徒弟让满脸迷惑的上海师傅卷了铺盖。排演《邯郸梦》,团长发令,吕洞宾的睡枕与众不同,老吕是神仙老大,他的枕头要发光、冒烟。一句话难煞了尘世中为五斗米折腰的于果。猫在屋里琢磨了几天,走出来托起一个白底蓝花的瓷枕儿,荧光闪闪,如梦如幻,这枕头不仅使吕神仙大放异彩,全团各路英豪也铿铿锵锵、兴致陡增。神仙们久久谢幕不去的当儿,这瓷枕儿也被抱去省科协,换了一个省级科技进步奖回来。有人说,汤显祖汤先生是他四五百年前的临川老乡么,难怪!
  后来,小有名气了,都知道赣剧团有个小美工,好认,人不过十七八,只要他起身就可以发现他瘸了一条腿,十个指头灵得会飞,无所不能。于是京剧团来找他做头盔,木偶团来找他做飞鸟,杂技团来找他做机关……
  既然木版、纸片、塑料卷儿到了你手里都能装神像神,做鬼像鬼,那么,给我做一套衣服行不行?什么衣服?西装。那是什么年代?八十年代初,街上有一两人穿西装的那是“海外来人”。是同事的恳求,新婚要用,两人的月薪就那么几十块钱。他想了片刻就大胆应承了。借了一套海外带来的西装打样,西装衬里太复杂,拴严门,拿一本书,小小心心地拆了人家的衣服窥其堂奥。十五瓦昏黄灯下熬红了双眼,西服捧出来,新郎官穿上,四周一片欢呼。往后,领导出国,也让小美工放下头盔赶做西装。
  郎才女貌,“倩女还魂”的喻小梅,中古戏文的毒太深,当初不依不饶地要“下嫁”于果,可不就看中他那独一份的心灵手巧!想当初,临川才子,在当年高考恢复以后,被陆续奔往中国科大少年班的一拨撩得跃跃欲试、人心如沸。作为吾辈同乡的于果,斜阳晚照之中踽踽独步来到赣江边的滕王阁旧址,望着共长天一色的秋水,抚摩着一条残腿,是哀怨命运不济?那年以高出录取线四十多分的佳绩,竟没有一所学校愿意“礼贤下士”。电光火石般的一闪,他要办一所学校,一所平民学校,让普天下像他这样的残疾青年,都能争取上大学。念头既生,如种子落土,一遇春雨,就顽强地萌生出来。这春雨是他日后遭遇的好头儿,好朋友,还有好多的“海外来人”以及各大学的好多好多的好老师。
  万事开头难,建校之初,附近的一些农民既恐慌又嫉妒,拦车、打人,个别烂仔混迹其间,见到值钱点的东西就抢去当废品变卖。司机不敢挣这点风险钱了,工地上停工待料。于果亲自爬上东风大卡车督阵,流矢飞石袭来,他跳下来以身为盾,小青年变成了“罗宾汉”,一个残疾人的不怕死,那是感化,更是力量。有人垂手,有人撤退,有人嘀咕:“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办这么大的学堂,我还以为是一个大老板……”学校一步一步走,农家一年一个样,很快变成了都市里的村庄,一万多学生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是怎样一种规模的“集团购买”?有一家应运而生的杂货铺,每年光卖塑料桶就是一个“不好意思”跟人说的数字。现在,农家她嫂子见了于果,总是热情道:得空来坐来呷茶呀于校长。
  位于南昌北京东路的“蓝天职业技术学院”(前身为江西高职与东南学院),就这样圆了于果的大学梦,不是他上大学,而是作为大学校长的他把天南海北无数“足将进而趑趄”的青年聚合到了麾下。这里有来自四川从小被高压电击去双臂的“中国典子”成洁,有来自赣南山区已被一所公办学校录取毅然“改向”的华人,有来自湖北农村像于校长一样患小儿麻痹的余登科……青藏高原的红脸膛与长白山下的大眼睛在一个教室里聆听,海南椰乡的婀娜与内蒙古大草原的粗犷在一个舞台上放歌。毕业晚会上,每一声叮咛,每一句留言,都浸透了四年同窗的依恋与感动,列车隆隆,去温州,去闽南,去珠江三角洲……
  九届人大,于果当选为全国唯一的民办教育的代表。李岚清在今年人大会期间,亲切勉励他:“为民办教育事业作出榜样”。而今的于果,每天沐浴着晨风暮雨,在学校门口,温和地凝望着那一双双渴求新知的眼睛。那是收藏,收藏起一串串动人的故事素材;那是绽放,绽放开一朵朵亮丽的人生经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