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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月26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为“先吃后会钞”叫好
朱国良
江南的一些小镇上,各种小吃摊头琳琳琅琅的。虽然都是些“摆开七星灶”的小家子架式,但别有风味,很有点“村酒醉人多”的意思。那些掌柜的嘴又甜,常常热络络地叫着“先吃后会钞”,表白自己做买卖的牌子硬,经营的货色不做手脚,叫你忍不住要凑上去尝一尝。大概是“近山知鸟音”的缘故,我发觉在这中间,企图靠叫得响把坏东西推销出去的人并不多。因为一旦尝出,不仅不会钞,还会使之当场出丑,倒了他的牌子。
我不是陆文夫笔下的“美食家”,只是觉得这些人做生意,颇懂一点顾客心理学。“巧媳妇不怕挑剔婆”,只要货真价实,满可以粗起嗓门招徕顾客。这“喊”当然与经济挂上了钩,不象一些“官商”,吃“大锅饭”,生意好与否不关自己事。何况现时的摊头,决不象鲁迅写《孔乙己》的那个年代“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尽管掌柜的在酒中掺了水,还是顾客盈门。当然这“先吃后会钞”的叫喊声,是在竞争,也是诚招天下客的一条生财之道。观察之下,我还发现:那些镇上的大店,起初对这种此起彼落的喊声并不介意。可后来出现了别人小摊前热热闹闹,自己大店门口却冷冷清清的场面,便渐渐慌了手脚。于是也把“先吃后会钞”的生意经运用起来,局面自然又趋好转。
随着改革现有的人事制度,许多地方实行的干部聘用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与这“先吃后会钞”有异曲同工之妙。先把“大锅饭”端走,对干部的能力“吃一口,尝一尝”考察一番(切忌片面),对有真才实学的,留用其长。这种做法,自然会使南郭处士们十分恼火。但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来说,大可“君子坦荡荡”,让人“先吃”。只要对方真有求才之念,用贤之意,不怕自己得不到用武之地。如果遇到的是趁热闹、赶“时髦”,只尝不买的假主顾,那也无妨,可以再“流动”出去。天地之大,不怕世无伯乐。
遐想及此,故为“先吃后会钞”叫几声好!


第8版()
专栏:

会说话的眼睛
——幕前人语
冯亦代
看完黄夫翔导演的《将军与孤女》,我强忍着泪水走出影院。虽然天气寒冷,但我心里热潮翻滚。我的眼前,浮动着一双向我说着话的眼睛。
这是剧中人物树子的眼睛,她用她的眼神,给观众道出了恐惧、悲哀、不安和欢欣。我心里想,如果没有树子的这双眼睛,导演需要用多少胶片与对话,才能把故事的内涵说个一清二楚。孟蔚然小小年纪,但她饰树子能够进入角色,帮助影片生色不少。如果你看了这部影片,你也一样会被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所摄住的。
故事并不复杂,说的是八路军在一场战斗中救出了两个日本小孩,一个六七岁,一个还是婴儿。我们的战士留养了这双娃儿,事情给司令员(也就是聂荣臻同志)晓得了,命令把孩子送到司令部,亲自照顾了些时候;以后考虑到这两个孩子日后的生活,又命令战士将她们送回给日本部队。就在这简单的故事中,斥责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残暴与歌颂了中国共产党人的革命人道主义。整个影片就在这残暴与人道之中回旋。司令员与八路军战士的仁慈宽厚是可以想见的,因为他们是一支解放全人类的先锋队,至于日本帝国主义的残暴,则不是我们所意料到的。仅仅为了进行不义的侵略战争,他们不但可以残杀手无寸铁的中国儿童——小柱子,他们还可以开炮轰击自己的侨民,还美其名曰:为了“战争”。
小树子父母之死不是中国人下的毒手,而是死于中日两国人民的共同敌人日本军阀。孤儿无望的渺茫前途,也是日本帝国主义者灭绝人性的暴行所造成。
电影里所表演的是个真实的故事,但编剧人却用他的想象力,画出了一幅洋溢着人性与兽性斗争的图画。导演原来是从事摄影的,因此不但用摄影记录下这个动人的故事,而且运用镜头的各种角度的变换,加重了剧中人悲欢离合的气氛。最使人感动的是萧刚和小马带着小妹妹回到家乡,当萧刚的妻子秀云知道这两个小孩是日本人时,怒向萧刚责以大义;但知道事情原委后,便把树子的妹妹梅子抱起来喂奶了。这一串的从怒到恨到悟到怜,演秀云的程安娜固然用尽她的演技本领,使她不只是一个画里的秀云,而是一个生活里的真秀云。导演的好几个镜头,则帮助演员的演技发挥到恰到好处。但是全剧最动人心魄的还是小树子那声轻轻的“娘”。小柱子死后秀云的一段戏,从小铁桶滚下山去发出当当的声音,接着秀云揪着自己的头发,倚树痛哭,寥寥几笔,交待了柱子死亡给予秀云的打击。但是导演未到此即止,而是更深入了一层,写了秀云打柴归来,为柱子量棉衣的回忆。然后画面上突然现出病中的树子从床上欠身,秀云盯着树子,而树子也看着秀云,四目相持,树子的眼光突然露出愕然不解,继而看见秀云的怒容,继而害怕,继而退缩,然后突然迸裂出一声怯生生的“娘”。这声“娘”蕴藏着千钧之力。
看了《将军与孤女》,很满意。那质朴的演技和生活的真实,震人心弦,感人肺腑。


第8版()
专栏:大地

柠檬桉(外一章)
胡昭
每天早晨,我推开窗子,最先看到的是对面山上的一株树。细高的树干,亭亭玉立,顶端有一蓬稀疏的叶子,在晨风中轻摇。
朋友告诉我:那是一株柠檬桉。
这是最早的农垦战士们种下的。在那开天辟地的年代,第一批柠檬桉树和农垦战士们一起成长,一起奉献出它们的一切:人们把那一蓬蓬嫩枝和叶子一齐割下,用土法蒸馏成柠檬桉油,清冽芳香,远销海外,给农场带来了第一笔收入。柠檬桉长大长高了,只好用长刀砍它的枝叶;砍下来,第二年照样生长。它光滑的树身十几丈高时,只好把它们伐倒,用来盖房、树栅栏,或锯断了当柴烧……它的残肢为人们喷发热量时,仍然有阵阵香气飘散……
这一株是怎样留下来的?谁也说不清。当四面山上大片改种桔树时,是谁留下它作为纪念,还是因为它修长美丽,一时未忍心砍它?就任它长了又长,高高地立在那里,注视着周围的繁荣与兴旺。
可爱的柠檬桉树,你经年累月而风韵不减。这些天来,你我成为每天最早互致问候的朋友了。
红豆
朋友们带着我,在南湖边上寻找,寻找一株树。它生长在湖边,该有几十年了吧,枝干曲延,树叶丛密,树根下堆积着一些枯草和败叶……
朋友在枯草中摸索,摸索出一只爆裂的豆荚了:“看,红豆!”荚中豆粒尚未迸尽,这残留的两颗是这样红艳鲜亮。
我埋下头来寻找,仔细地找了好久。找到一颗就在心里数念着:这颗给我的朋友、我的子女、我的亲人……
当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去时,我回头望着这株高大的树。它伸向四方的枝干,好象肌肉突起的手臂;它披发虬髯,在湖边沉思而微笑。你呵,生命健旺的老树,我为你能结出这一颗颗玲珑晶亮的小小红豆而惊奇:就好象一位苍老但童心未泯的老诗人,仍在吟唱一首又一首美丽的情诗,每一首都注满了他心中真挚的爱。


第8版()
专栏:

女市长
茹菇昨天,二千张庄严的选票从机声和汗滴中将你托起掌声郑重地捧给你一个沉甸甸的名词——市长你登上了崭新的舞台却没告别小小的阳台此刻,正和夕阳一起精心修剪一盆越冬海棠你果断地剪去残冬,剪去粗野又小心地剪去病态,剪去枯黄只留下鹅黄色的春天在芽苞里轻轻歌唱……白天,你刚批阅一个文件红铅笔救活了一家工厂下午又去过一所学校高跟鞋量宽了一个球场但你更懂得,这小小的花盆里也该栽一株生活的苗秧……修罢海棠,你没离开阳台思绪随晚风飘向远方望着圆圆的花盆,你想起规划图上那座圆形的环城花廊倏地,你发现眼前的这座城市也是一盆急需修剪的海棠!


第8版()
专栏:

美国来的信
於梨华
中学生的杂工,多半是卖体力的,最普通的是夏天替人推刈草机,冬天帮人铲雪,秋天代人扫落叶等粗活。另一方面,中学的课程重,打杂只能在周末及夏天。对小韩来讲,送报三年的确是个极好的训练:守时,有责任感,珍惜金钱等的品德都是在那一阵培养的。中学六年他有很多课外活动:既要练小提琴,又要练球,还要参加家里分在他头上的家务,譬如刈草,粉刷,简单木工修理等,都是他做,或与他父亲分担。有些美国家庭,父母要付给子女工资(有的并不,但每周给定数的零用钱,以交换他们的为家庭服务)。但在小韩家,分担家务是义不容辞的,是他的工作。
过了高二,功课比较轻松了。一般申请大学是在高三上学期,但成绩集中在中学的五年,尤其是九、十、十一这三年上(一般中学,是二四制,初中两年,七、八级,高中四年,九、十、十一、十二级)。很多毕业班的学生做半时工,一方面松散一下,一方面存点钱,资助自己读大学。高中男生打杂的职业,最普遍的是在快餐店、比查饼(Pissa)店、加油站、洗衣店、餐馆等。小韩很幸运,在中学时拉得一手小提琴,高三时被该城的交响乐团录用一年,有一笔不算小的固定的收入,不必打零工。高三时,他申请到了被公认为美国第一流的私立大学,一年学宿书杂费加起来一万多,等于他父亲年薪的三分之一。他也申请到了几个州立大学,外州的费用便宜二分之一,本州的,约为私立的三分之一。开了个家庭会议,如小韩要进本州州立大学,九千元,父亲可以供,但他自己必需做点零工付书杂费;如进私立的,费用三方面负担,父母亲、自己、向政府贷款。美国大学生,家庭收入在一定数目以下的(如年薪在四五万以下的),可以向政府贷款,每年借几千元,低利;大学毕业、找到事以后每月归还若干;分五年,或十年还清。商量结果,小韩要进私立大学,父母同意。
我这里要说明一点,美国有些家庭,不愿孩子们十八九岁就负债,他们的全部费用,都由父母供给,孩子们做工负责自己的零用。有些中国家庭,收入颇高,又心疼子女,大学费用全部由家里负担,子女也不必去做工,只要把书读好。但这种情形毕竟少数,一则四年私立大学的费用实在太高,二则子女本身没有“游手好闲”的习惯。中学生暑假打工,象一般人每天上班一样普通。
小韩行完中学毕业典礼的第二天,母亲为他打点行装,去两百多里外城里一个亲戚家开的中国餐馆“打工”,母亲送他到车站。十八岁的儿子,刚放下书包,连出去郊游、同朋友们去爬爬山、游游泳,或是在家里睡三天懒觉、或坐在电视前看看无聊的肥皂剧、松懈一下神经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出门去学习怎么侍候客人了!母亲是中国人,虽在美国多年,仍甩不开中国母亲特有的过分疼爱子女、宁愿自己辛苦、也不忍劳累子女的习惯。
“小韩,自己当心身体,待人接物要和气。表叔虽是亲戚,但他是老板,说话要特别注意,餐馆的环境与学校不同,不要轻易上人当,更不要染上赌博吸烟等坏习惯……”
小韩说:“妈,您放心,我一切都会注意的。妈,我走了。”
跨出学校,跨出家门,生活完全是另一个样了。餐馆打工分几种,做侍者,进帐最多,不是工钱高,是小费好。不够资格做侍者的,做推车的;客人吃完走了,推车的去收碗碟刀叉,换台布,摆桌子,把碗碟用一小车推到厨房去。轮不到做推车的,在厨房洗碗碟锅铲。小韩是老板的亲戚,所以虽然没有做侍者的经验,也破格备用。第一星期是观摩学习,跟住一个有经验的转,学习菜名,英文的及中文的。正好厨子是广东人,还得学习广东菜名。怎么托盘,怎么上菜,怎么为客人分汤、切割,怎么在客人桌前,现场表演某种特别菜的烹调。菜名之外,当然还得学习各种鸡尾酒名。(五)


第8版()
专栏:

“小平您好”〔摄影〕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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