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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7月17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从特区的路看特区的人
杜埃
几年间,走访过深圳、珠海特区多次,每次都给沸腾的生活和日新月异的变化所惊讶。
过去有谁对边城小镇和海湾渔岛多瞬几眼呢?从香港乘火车或从澳门搭汽车进入内地的中外人士,经过这些地段,视膜接触的是落后、荒芜、一片沙丘野壑,阒无人烟,黄土荒原上想多发现几个牧童也不那么容易。这样的地方,有谁瞩目,谁去留恋呢?更不用说停车驻足,下马浏览了。
可是,古老的荒原如今苏醒了。从电子大楼到蛇口工业区路口,这许多公里的荒地都被划满建筑的方格。新办的深圳大学又在靠海的坡地上兴建。古老的边陲小镇全变了样。战争年代的游击旧地换上新貌,到处高楼大厦,工厂林立,商肆繁盛,文化活跃。以“五湖”、“四海”命名的旅游胜地先后建立。成为面对香港、澳门的崭新城市和生机勃勃、如花似锦的社会主义窗口。
昔日很少有人驻足的所在,现在成了中外瞩目之地。尽管每日每夜繁忙的建设工地在“三班倒”,几十条新辟的柏油马路继续在开拓者脚下伸展,厂房车间的机器运转不息,但来自四面八方的海外他乡的旅游、参观、洽谈经济合作的人们仍纷至沓来。火热的新城生活也集中反映在各条战线的接待单位。接待单位成了沸腾生活的温度表,来客象水银柱般直线升腾。特别是周末和那边的公共假日,数不清的港澳旅游团占满了深圳的西丽湖、竹园宾馆、香蜜湖……珠海的石景山和集国内园林建筑大成的“珠海宾馆”,以及两个特区的银色海滩,等等。
特区在远东站起来了,特区在飞了,特区的魅力不小呀,她吸引了不知多少的海内外客人光临这新垦之地。
这一切都是剪除“四人帮”后,党的三中全会的英明决策带来的。让极左路线和闭关自守的锁国枷铐永远摆到历史博物馆去吧,让思想解放的骏马永远奔驰吧!让开拓者同时也是改革者发挥睿知和活力吧!
散文特写集《我爱特区的路》是《经济特区文学丛书》之一。收入老、中、青作者作品五十六篇。其中有杨沫跃然于纸上的跳动不已的年轻的心《向往》;秦牧记述引进外资、良种禽畜和同官僚主义斗争的闯将的《牧场风景线》;陈残云反映多姿多采的《度假村纪游》;黄宗英用生动、洗炼笔法勾勒蛇口工业区第一号人物的《云中走笔》;刘宾雁写出甘冒风险、克服困难、大胆创新的开拓者的《特区见闻》;戈宝权的《何期重返阳台山》;王蒙的《南国迎新》;叶君健的《蛇口一日》;韦丘为多年来我国乡村历史(也包括深圳特区农村巨变)画龙点睛式的《乡情》;高晓声的《年轻的世界》以及中、青年作家沈仁康、柳嘉、贺朗、杨羽仪、谭日超、朱崇山等人的散文。尤使人感奋的是深圳、珠海文联成立后,创办了文艺刊物,有《深圳特区报》副刊《大鹏》和大型文学杂志《特区文学》、《珠海》文学报等。大鹏鸟是深圳的城徽,正如李伟彦所写的《大鹏展翅入丹青》一样。短短几年内,培养出二十多人的来自各种厂矿、机关、工地的文学剧作队伍。如《乌石古剪影》的女作者黎明和黎珍宇、廖虹雷、林雨纯、刘学强等等。深圳在市文联之下又成立了“青年文艺创作者协会”与珠海的文艺创作者时有联系,互相促进特区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的发展。
这本散文特写集对各种新事物采用各个角度,哪怕是一鳞半爪,短短的随感,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特区崭新的面貌。给人读后有个共同的感觉是——人,坚韧不拔的开拓者,敢于摸索,敢于冲破陈规,勇于创新的人。特区的建设者,为了加快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步伐,他们提出了“时间是财富,效率是生命”的响亮口号。这是一个已付诸不断实践,不断创造人间奇迹的口号,它已变成特区建设者们共同恪守的铁的信条。
因而,外地去到特区的人,会感到欢乐的生活节奏感,会感到自己身上的热血也在奔流。在党和国家继续开放一批港口的今天,许多人会对特区建设更关心。我想,这个集子也会让读者感到新生活音乐般的节奏感。会使人体上的血加上温度的吧!


第8版()
专栏:

追·赶·扣
初萌
从汉中前往张良庙,途经一名曰马道之地,立有一块石碑,上书“汉相国萧何追韩信至此”。汉中至马道,五十余公里,其公路左折右弯,七上八下,甚是艰险,汽车是行两小时有余。当年萧相国只身单骑,月色下疾驰于崎岖的山道上,为了追回韩信,以兴汉室江山,不避艰险,令人敬佩。萧何之追韩信,可谓我国古代识才、用才的典范。此曰“追人才”。
还是在陕西发生的事:西安铁路局西安水电段原有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技术干部十三人,去年至今已正式调走三人,出外助勤四人,还有一位自1984年2月被迫移交工作至今尚未分配。其余几人有的也准备调离。这些人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眼下都是段上的技术骨干,但由于段领导不懂技术又不尊重知识分子,迫使这些技术人员纷纷调离。该段书记竟在会上公开讲:“大学生不怎么的……谁不愿干就走,我们另派人。”这种态度和作法,比起萧何追韩信来,实在相去太远。前者无才去追,后者有才却赶,可谓“赶人才”。
“赶人才”当然不足取,但也有还有点滴值得“称道”。有些同志尽管被“赶”出“家”,却可以另换“门庭”,在新的单位施展抱负,为“四化”作贡献。最令人深恶痛绝的是扣“人才”。你是龙,卧着,是虎,趴下。既不用你,又不放你,一句话,你给我白白呆着。这些人,从私人利益出发,斤斤计较个人恩怨而置“四化”大业于不顾,一害人,二害己,于党的事业更是有害无益。
早在1977年,邓小平同志就曾指出:“一定要在党内造成一种空气: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反对不尊重知识分子的错误思想。”(《邓小平文选》第38页)作为党的领导干部,要尽力“追”人才,使人尽其才;不要“赶”人才,使人难尽其才;更不该“扣”人才,使其名存实亡。这是关系到“四化”建设的大问题,也是衡量一个党员干部是否真正同党中央在政治上保持一致的一个重要标志。


第8版()
专栏:

养鸡小姑娘
刘衡“我的小瞌睡虫,往日你雷打不醒。今天——出什么事情?”“妈妈,我正昏昏沉沉,突然一惊,有颗针刺进我的心。那个小凤头得了病。白天忙乎好一阵,没想到——夜里它还不让我安宁。”睡吧,你想干什么?——外边夜沉沉,风雨紧。”“我一睁开眼睛,就跟自己展开了斗争。妈妈,我已把你的思想打赢。小鸡身上痛,我比它还疼。躺在床上——我牵肠挂肚,胆战心惊。”
(小姑娘披上雨衣,打着手电出了门)妈妈笑出了声:“我的姑娘还没嫁人,怎么就有了妈妈的心?”


第8版()
专栏:

鸡博士许志俭
肃乾
二 杀敌报国
一位同鸡博士相熟的朋友在我书桌玻璃板下见到他的名片,就赞叹说:“哦,许志俭,可真是个传奇性的人物,当年也称得上是位民族英雄!抗日战争中,他曾经驾着驱逐机打下过三架敌机。解放战争期间,由于拒绝去轰炸八路军,开了小差,受到国民党的通缉。七十年代,他又放弃了在美国的高薪肥差和一切物质享受,只身回到广东,尽义务为祖国改进养鸡事业。他日日夜夜拚死拚活地干。1979年7月,广州市赠予了他‘荣誉市民’的称号。在归国参加经济建设的美籍华人中间,他是顶呱呱的。”
这番介绍使得我这个早已歇业的老报人跃跃欲试了。花了几天工夫访问了他本人和他的周围,初步摸索出他这段经历的轮廓。有些情景真是惊心动魄呢!
这个1921年出生的上海人,在“一·二八”事件发生时,已经是个懂事的十一岁少年了。当他亲眼望到日本鬼子在黄浦江上空嚣张跋扈,把妇孺炸得血肉横飞时,小心坎里就充满了仇恨。1938年逃难到武汉,有一次看到日军在南京大屠杀的照片,他气得把嘴唇都咬出血来,1940年在重庆商船学校读书时,在苍平街遇上一次空袭,又目睹同胞被炸死的惨状。
于是,他决心投考空军,杀敌报国。
在宜宾航校受了三个月训,他就基本上掌握了驾驶技术。结业后,由于成绩优异,被送到美国亚利桑那州有名的雷鸟基地去深造。许志俭学了一年驱逐机的驾驶技术。毕业时,基地要从六十名学员中选拔八名出色的,留下作为助理教练。
这可是个令人眼红的差事:回到重庆要吃苦,还要打仗;留在战火圈之外的亚利桑那,安全、舒适,而且每月领取的是比国内高出多少倍的美金。由于许志俭的技术好,美国教练还特别属意于他,几次找他谈话,劝他留下。许志俭坚定地回答说:“我学空军就是为了打敌人。我一定要回去参加保卫祖国的事业。”
这样,许志俭就驾了一架飞机,经昆明回到重庆。他被分到驻扎湖南芷江的中美混合大队第七十五中队,每天出发去执行任务。
那三架敌机就是在这期间打下的。
1942年4月12日这一天,他去执行第十九次任务。当时,湘阴是日军的补给重地,大批军火要经铁路线运往日军在华南的据点。这一天得到情报说,日军又一个运输队当晚要经湘江大桥南下。中队就派出二十八架轰炸机和驱逐机组成的一支队伍,由一美军少校率领,去轰炸湘江大桥。下午两点,许志俭就驾起他的P.51野马式驱逐机随队出发了,机上装了两颗五百磅重的炸弹。飞出一个多小时,还没到达目的地,日本驱逐机就来截击了。
许志俭临危不惧,飞临大桥上空。桥身约五百米长,宽十米光景。他们曾把它炸毁过,这是刚刚修复的。许志俭看到他前面二十架飞机俯冲下去,朝大桥投了弹,但都未命中。他急中生智,决定改变战略,斜刺里从桥面擦过。这样,同桥的接触面就宽了,然而同敌人高射炮火力的接触面也宽了。
第一颗炸弹不巧落到江里了。第二颗投下后,只听轰隆一声,桥炸断了,可是敌人交叉的高射炮也打中了许志俭机身的油箱和冷却器。他赶紧拉驾驶杆。P.15野马式拖着浓烟冒着火焰笔直上升了。
机身在燃烧,眼看就要在空中爆炸;许志俭只有跳伞一途。当时是九百米高空,弹出驾驶座后,只觉风很大,整个人在空中旋转打滚。他心慌意乱,怎样也摸不到开保险伞的金属环。身子飞快地往下落,恍惚间瞥见大地朝他冲上来。这当儿他竭力告诫自己不要慌。其实,金属环就在胸前。心情镇定下来后,马上就摸到了它。一拉,伞就开了。那时距地面只有一百七十米光景,打开伞后不到一分钟,人就着了陆。跌得好重啊,浑身好象散了架。他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还好,不曾骨折。
说来真是塞翁失马。倘若伞及时张开,按正常速度徐徐飘下,他倒脱不了险。只由于伞打开得慢了,他急剧落下,地面上的敌军一时摸不清他着陆的方向。他赶紧把降落伞叠起,就去敲附近一家农户的门。湖南老乡真好,看到是自己人,就立即把他请进来。估计敌人不一会儿就会来搜查。这伞,这军服,军鞋,都是无法抵赖的证据。机警的许志俭叫老乡马上一古脑儿放在灶火里烧掉。老乡把自己的衣裳拿给他穿,往他怀里塞了几个馍馍,就推他快快躲到后山的林子里去。好险哪。他刚刚进入林子,就有十二个日本兵扛着步枪来盘问老乡。老乡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鬼子兵哇哇叫着跑了去。
那时已五点多了。天黑之后,许志俭才摸着黑回到那位老乡家里。老乡估计日本兵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敌人最恨中国飞行员,抓到就一刀刀地剐。他劝许志俭马上离开村子,并且把许志俭带上一条小路。
从湘阴沿沅江到益阳,也就三百里,可是许志俭足足走了二十九天。因为白天他只能躲在破庙荒屋或牛棚草垛里,夜晚才敢行路。途中幸而遇到两位解放区的游击队员陪送,给了他不少帮助。一路上主要靠草根和嫩树皮充饥。偶尔老乡给他个鸡蛋或一块猪油,尽管饥肠辘辘,也不敢一口气吃掉,总要舔上三五天。他一心只想回到中队去,继续驾驶飞机去杀敌。每逢走过日本军用仓库或碉堡兵营,就暗暗记下方向位置。他也发现不少敌人伪装的军事设施,才知道过去中队上过不少当,曾为它们白白丢过许多炸弹。
回到芷江中队部,他已经瘦成“皮包骨”了。同僚和中队的勤务兵简直都认不出他来。他从鞋帮里拿出沿途所画的敌人军事设施图,交给了中队长,接着就被送到昆明军医院去疗养了。
许志俭执行过一百一十九次任务,共飞行了三千八百小时,参加过轰炸日军在上海、南京和武汉的弹药库。由于他的英勇事迹,曾受到盟军司令部的褒奖。
(待续)


第8版()
专栏:大地

夏天〔摄影〕陈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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