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2 GIA 高速专线,稳定4K在线视频,6个独立ip,最高5TB流量。
被封后自动更换IP,仅需5.88刀每月,支持支付宝。按月支付,不怕跑路!

1983年8月19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看望邓老师
马翠官
我敬爱的启蒙老师——邓颖超同志在政协六届一次全体会议上当选为政协全国委员会主席,受到全国人民的热烈拥护。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与在北京铁道部工作的大哥马秋官给邓颖超老师写了一封祝贺信,祝贺她当选全国政协的领导职务,祝愿她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不久,秋官接到邓老师的秘书赵同志打来的电话,说邓老师要接见我们兄妹。我是多么想看看这位童年时的级任教师呵!
7月12日晨八时半,我们兄妹三人(秋官、我和妹妹宝官)坐着邓老师派来的车子到了她的住所,就是周总理在世时和她共同居住的那所房子,院中种着梨、桃等果树,中间有个不大的池塘,养着各色的金鱼,池上有座小石桥。我们进门时邓老师正由两位工作人员陪着在院中散步,听见我们来了就迎出来,一眼看见走在前面的我就说:“你是翠官,和小时候一样,一样!”我上前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老人家穿着一身布衣裤和黑布鞋,是那样朴素端庄,平易近人。
她让我们进了客厅,室内布置非常简单:墙上挂着两张大幅画像,一张是周总理在世时外国记者替他拍的最后一张像,一张是邓老师给总理补衬衣的像。
邓老师向赵秘书做介绍说:“他们的父亲(马千里)是我们最尊敬的老师,她(指我)是我青年时期的小学生。”她询问我们父母去世的时间和病因,连说:“你父亲为社会做了许多工作,太累了,当时医疗条件又差,真可惜去世太早了。你母亲(张冠时,和邓老师同过事)年轻时就好强,老年时,血管硬化,跌跤后导致脑血栓。”问及我们弟兄的工作情况,我说“大哥秋官和弟弟桂官都是工程技术人员,妹妹做会计,只有我因受到您的影响,终身从事于教育工作。”邓老师听了笑笑点点头,她夸奖我们把父亲的全部日记捐赠给天津市历史博物馆这事做得好,因为里面有不少有价值的资料。秋官哥送她一张父亲的遗像和历史博物馆廖永武同志写的《周恩来与马千里》一文留作纪念。
又谈起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些老熟人,她的记忆力真好,对半个多世纪前的一些老同学老同事记得非常清楚,都嘱我见着面代她问候。
邓老师对我们说“‘四人帮’当权那十年里,我们没有和熟人来往,怕连累别人。‘四人帮’倒台后,我就紧张的工作,前后访问了八个国家。有时生病了,接受治疗,调养,好些又紧张的工作。”我们劝她老人家多注意身体,希望在电视屏幕上常看到她活动的身影。邓老师顺便问起我们的生活情况,问我们是否都有了家用电器,我答道:“差不多都有了,今春我们姐妹还到南方旅游一趟呢!”邓老师感叹地说:“你们要比你们的父母幸福多了。”
她又询问天津女师校友会成立的经过和成立后都做了哪些事,我一一回答了,并送给她一本《天津女师校友通讯录》,她满怀深情地说:“对女师我是很有感情的,至今还记得几句校歌歌词呢。六十年代我去天津时本想去母校看看,听说已改为艺术学院就没去。女师办了几十年是很有成绩的,不仅在历次爱国运动中都是一股坚强的力量,在多年的中小学教育工作中都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什么时候招的男生?又怎么改为艺校了呢?”然后又说:“你们把女师校友组织起来是件好事,我也要参加女师校友会。”她问我有什么手续,我说:“您是女师校友会当然成员,每人只收一元钱会费。”邓老师马上请赵秘书拿来两元钱交我,说另一元是预交下次的。我说:“天津和北京的校友都叫我向您问好!”邓老师高兴地说:“谢谢大家,请你见面时代我向大家问好!北京离天津很近,听说《周恩来同志青年时代在津革命活动纪念馆》办得不错,我要抽空去看看。”
谈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怕邓老师累了,便起身告辞,并请邓老师和我们在院中果树下拍了照。送我们出来时,她指着院中果实累累的果树说:“这是全民所有制。”还怕我们没听懂,补充说:“树上的果子是全民的,谁要吃得按斤付钱!”我们的革命老前辈至今仍保持老八路的光荣传统,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邓老师一直送到大门外,看我们上了车说:“我几时去天津,一定去看你们!”我望着她含笑的慈祥的面容,一股暖流流过我的全身。
(原载《天津日报·星期专页》)


第8版()
专栏:

访朝诗二首
林林手是手是颤抖的站在友谊塔前,肃穆地默哀毕。将军走进塔里,翻阅烈士名册,手是颤抖的,心是激动的。个个英灵形象,仿佛在将军面前。雄姿赳赳同是过江来;铁骨铮铮把强敌打败。光荣的胜利,来自勇敢牺牲。牢固的友谊,由于鲜血凝成。伽倻琴成排的伽倻琴,成排的调琴人。在弹,在唱,把民族的乐音,把姊妹的精诚弹唱给南方的亲人听:是谁毁坏我们的家庭?是谁分裂我们的祖国?三千里江山,要求统一;五千万骨肉,希望团聚。啊!歌声多嘹亮,琴声多悠扬,象一群飞鸟,象一阵流云,越过钢骨墙,①越过汉拏山,②在南方亲人心上:荡漾,荡漾,回旋,回旋。
一九八三年七月末,写于朝鲜祖国解放战争胜利三十周年之际。注①:钢骨墙,是南朝鲜建立的,
长横贯东西海岸,底宽十米,高五米,设有火力点、监视所和碉堡。注②:汉拏山在汉城北郊。


第8版()
专栏:群言录

学术讨论会要有讨论
石工
1926年10月、11月和12月,中国地质学会为准备太平洋科学会议的召开,与协和医学院、北京自然历史协会联合举行了三次学术讨论会。在第二次会议上,李四光宣读了著名的论文《地球表面形象变迁之主因》。据现今某些文章的介绍,论文宣读后,美国权威维理士气呼呼地站起来,反对李四光的论点,而李四光也就蔑视地(一说为正义凛然地)一笑,不予理睬。
查一查发表这篇论文的《中国地质学会会志》第五卷三、四期合刊(1927年12月出版),感到上述说法有点不大对头了,因为在这篇论文的后面,明明还载有李四光和维理士等人相互问答讨论的记录,维理士确是不大同意李四光的观点,但并非蛮不讲理;李四光也不是拒不作答,而是表示:“没有什么东西比对作者的论题的坦白的批评更使他得到激励”,对维理士提出的问题:“按照李的计算,南极受到的力为零,何以南极大陆上有高山存在?”作了详细的回答。还有些问题,则表示因时间的限制,不及备述,并为此感到遗憾。
究竟两位学者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记录中没有记载,笔者缺少某些作家的想象力,不敢妄测,但双方曾进行认真切实的学术讨论,则是有案可查的事实。而李四光认为批评是对自己的激励,也符合这位学者一贯的治学态度。
这篇论文及其讨论记录,是用英文写的,现在已译成中文出版,可惜的是只译出了论文,文后的讨论记录被删去了。在这里,我不想谈某些文章合理想象的失实,倒是想到我们现下某些学术讨论会的实际情况。名为讨论会,实际上是各念各的论文,有鸣无争。这种会开多了,人们也就习以为常,要是真的有点争论,似乎反而不正常,主事者也就担心,怕伤了和气,或者日后竟会因为观点“错”了,成为“报告文学”中的对立面!
但有争论才能活跃思想,推动学术的发展,这更符合科学发展的规律。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甘当“苦力”
一位新上任的市委主要领导同志说:要做人民的“苦力”。新班子下开局棋事多,需要加班卖力。
苦力是低贱的,这是旧社会剥削阶级的定论,附和的还有被剥削意识教化了的人们。在“穷哥儿们”心中,苦力是甘苦同行、生死与共的知己。但他们决不甘心当苦力,于是就有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共产党人是苦力的忠实代表,吃苦在前,艰苦奋斗、不惜牺牲,目的是引导人民出苦海。
社会制度变了,昔日的苦力变成今日的主人。然党的本质未变,做人民“苦力”的宗旨不该变。但有的人过去曾是苦力的“苦力”,今天却成了主人的“主人”,甚至仿着旧官欺侮起民众来。鉴于此,“苦力”精神仍须倡导。舒恩禹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撅嘴骡子·驴·千里马
某工厂的一个科技干部,几年来一连搞了几项重大技术革新,扭转了生产局面。可是他爱提些合理化建议,又顶过一些领导人的“瞎指挥”。那些领导人觉得“使唤着不顺手”,便撤了他的职,调离了技术科岗位。还说:“撅嘴骡子就得卖个驴钱!”
“撅嘴骡子卖个驴钱”,是一句乡间俗谚。骡子是买来使唤的,难以使唤,价钱自然要降低。所以,就这句谚语本身说原无什么不可。然而,当它被我们的这位领导人挪用在有为的技术人员身上时,就令人啼笑皆非了。
本文所述的这位科技人员,不仅有才能,而且有敢于坚持正确意见的品格,虽然有点嘴
“撅”,却不是“骡子”,更不是“驴子”,而恰恰是千里马。而他的这位领导,如果也用譬喻来说的话,倒是蠢得象头瞎驴,拉磨可以,要他驾辕,那是难免要翻车的。
兰楠


第8版()
专栏:晨光短笛

行道树
查志华
今年初春,我接到一位朋友的来信。她在信中十分欣喜地写道:“我终于在路旁的行道树上寻觅到第一批嫩芽,等到它们长成一片、织成浓荫的时候,我又将出去旅行。”她刚从大学毕业,在一个局办大学任教。教师特有的寒、暑假,单身年轻人无牵无挂的生活,使她能作每年两次愉快的旅行。
和她差不多同时,我也在寻觅行道树上的第一批嫩芽。不同的是,她的寻觅不在行道树本身,而在美好的夏天的预想。比她年长了十岁的我,却因着生活体验的增加和阅历的扩大,越来越对自然界中随缘而遇的一草一木,即便普通如路旁的行道树,也充满了感情。
我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起行道树来的。我想那一定是一个潜移默化的积累和多方面启示的结果。青年时代有青年时代的心绪。那时候就稀罕奇花异草。为了看上一眼一开即败的昙花,可以半夜半夜地坐等。到扬州,就专门寻访琼花。等到大明寺那位学识渊博的住持能勤法师告诉我,琼花早已没有,院内的那棵只是和琼花有点相似的聚八仙时,心中很是惆怅了一阵。
人生的进程是逐级而上的阶梯,是环环相扣的链条。生命旅途中的每一站都有它特有的、无可替代的色彩,不能简单地来个觉今是而昨非。青年时代的猎奇涉趣,固然有点好高骛远,却也不乏纯真的热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心境的平和,渐渐地对普通事物倾注的感情就多起来了。以奇花异草移情于普通的行道树,多少也反映了内心生活的逐渐成熟。
上海不久前评选市树。有人建议香樟,有人提名广玉兰。其实,上海最多见的倒还是梧桐树,不仅路旁的行道树大多是它,就是在公园里,它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它平凡无奇,但能撑起如伞的穹盖,扩大、延伸了大城市中的绿化面积。每当夏日来临,路两边的树叶织成浓荫,组成绵延几里、几十里的长廊,人和车行进在下面,犹如走进一个绿色的宫殿。
作了行道树的梧桐树,是十分普通的。人们走在路上,坐在车上,漫不经心地低头抬眼随处可见。它将自己的第一片萌芽,第一张落叶,都袒露在人们的面前。冬去春来,夏过秋至。这岁序的更替,生死的轮回,四季的讯息,在我便总是首先从这行道树上获得。即使自己的窗台上也种了花草,但每年每年,我仍喜欢从这行道树上看出四时的变化来。因为它比庭院窗台中的花草,就显得广博、无私。
几年前,曾听一位搞建筑科学的专家谈起,和世界几大城市相比,上海的绿化还是非常落后的。在这较落后的绿化中,梧桐树却起着并不落后的主体作用。它为我们这个大工业城市增添了色彩,净化着空气。同时,这些矗立在路旁的行道树,也为人们在人生道路上矗立了一座座生命的时钟:它形象地分解着生命的历程,年复一年地警省人们思索生命的意义。


第8版()
专栏:

阿素出嫁〔中国画〕江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