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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3月29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怀念徐悲鸿先生
周 扬
徐悲鸿先生病势垂危,弥留之际,我闻讯赶到医院去看望,我是亲眼看着他去世的。一代杰出的画家和艺术教育家徐先生就这样过早地离开了我们,对我国的美术事业,这是个多么大的损失啊!事隔将近三十年了,至今想起来,我还感到悲痛和惋惜。为徐悲鸿建立纪念馆,表示了人民和国家对他的成就的高度评价和重视,这也表示了人民对他的深刻怀念。我首先祝贺纪念馆落成开馆,祝愿纪念馆今后的工作顺利,并为我国造型艺术事业作出它的贡献。
虽然我和徐悲鸿先生相识较晚,交往不多,但由于他在我国画坛所享有的声誉,以及他和田汉同志两人之间早在二十年代就已开始的友谊,我是早已心仪其人。悲鸿先生曾积极赞助田汉早年创办南国艺术学院,并且完全尽义务地担任了“南国”的美术系主任。田汉同志三十年代遭到国民党反动派迫害和监禁的时候,徐悲鸿在南京曾试图营救和保护他。北平解放前夕,徐悲鸿同我们党保持着接触。田汉同志秘密进入北平时,徐先生亲自派车把他接到自己家里,田汉曾向他转达了党对于这位处于围城之中的著名艺术家的高度关怀,并劝他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也不要离开北平,而为迎接解放、协助多做团结文艺界人士工作。徐悲鸿果然下了这样的决心,坚决地跟着党走。他对我们党很早就有正确的了解和支持。他在重庆时,曾坚决拒绝国民党反动派强迫他在反共、发动内战的宣言书上签名,并对当时解放区青年木刻家古元同志的作品公开著文给予高度的评价。徐悲鸿对我们党一向是同情和信任的。全国解放后,新成立的人民政府任命他担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他热情地接受了人民对他的这个委托,精神百倍地开始了他的新的政治和艺术生涯。
大家都知道徐悲鸿在造型艺术上的巨大成就。他曾和我多次谈到绘画上应如何对待我国传统的问题。我认为,他不但在艺术创作上很有成就,而且在艺术理论上也是很有见解的。
毛泽东同志对徐悲鸿有过很高的评价。毛泽东同志在谈到音乐上中西结合的问题时,就特别举了徐悲鸿在绘画上的成就作为范例。毛泽东同志总是主张艺术要有自己的民族特点,同时,又必须融中外于一炉。毛泽东同志对徐先生所以评价很高,主要就是因为徐先生既保持和发展了中国文化艺术的传统,又能够吸收西方优秀的东西,把两者结合起来融为一体,并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毛泽东同志从来就主张我们的文化艺术一定要继承自己的民族传统,并善于吸收世界各国人民文艺创造中的精华,又必须和新的时代相结合。两者缺一不可,必须“结合”。而“结合”是不容易的,因为中、西的文化艺术各有上千年的历史传统,又经历了各自独立发展的漫长进程。但是,结合毕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不然的话,文艺的更新的发展就是不可能的了。
周恩来同志生前对徐悲鸿也很了解、很关怀,对他在政治上、艺术上的评价都很高。周恩来同志曾亲自指示恢复徐悲鸿纪念馆,他自己病危时还在询问恢复纪念馆的工作落实没有。
邓小平同志最近讲要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什么是中国特色?就是指的我们整个民族,整个国家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语言、文化、风俗、习惯以及其他有关的特点和传统。中、西艺术有共同的东西,有普遍性的规律,但中国的艺术又有自己的特殊性,其特色仅仅为中国所有。在文化艺术上,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自己的特色,没有独特的东西,那就对人类文化没有什么贡献了。
不同民族的文化互相交流、影响、结合、融化并从而有所创新、有所前进,这就是历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徐悲鸿在这方面所做出的创造性的贡献,我们应当十分重视并加以发扬光大。
〔编者附记:这是周扬同志在徐悲鸿纪念馆落成开幕式上的书面致词,题目为编者所加。〕


第8版()
专栏:晨光短笛

边塞晨色
王一地
朝阳刚刚升上吐牧尔峰,阿克苏的巴扎(集市)就热闹起来了。
古老的民歌在空中热烈地回旋,鼓荡得人们心里热火火的。大街上,最先出现的是那些性急的小伙子和年轻的姑娘。他们头上戴着小花帽儿,有的骑马,有的风快地走着;达达姆(老大爷)骑着小毛驴颠颠跑着,后头的驴驹撒欢儿跟着,那飞跑着的巴郎(孩子),有的抱着小兔,有的提个木笼,木笼里有十来只鸽子,引动孩子们立刻追上去,商讨着交换优良品种。维吾尔同胞喜欢吃辣条子(凉粉),辣条摊子的生意早早就兴隆起来。招呼买卖的姑娘,把洗得锃亮的瓷盘儿立在描花的架子车上,两手飞快的忙碌着。只消一角钱,就能调一盘抹着香油,浇着椒盐香料的凉粉了。
那丰富多采的百货摊子,也由一辆辆描金花车拉到街上来了。卖货的大娘,独出心裁地搬出一张双人床,支上彩条篷布;床前头摆着货物,任顾客挑选,她在床后头坐着,热情地招呼着:“彩光丝绒,上海的新料!”就象鲜花引来蝶群,立刻围来一群姑娘,叽叽嘎嘎说笑着,互相争扯着衣料儿往身上比量。
一阵阵清脆的铜铃声从人海里传来,那是吐依木大叔的马车来了。车上满满地装着花皮西瓜和青椒,还有拳头大的紫皮蒜。车前头的空当里,铺着花毡,老伴儿披着雪白的头巾坐在上边。又白又胖的小孙孙,枕着奶奶的腿,蹬着两只脚丫儿,学着爷爷朝人群喊着:“过西!过西(闪开),呱!”马脖子上和彩花鞍子上,挂着八个铃铛,哗啷哗啷,就象一首永不停歇的乐曲,真叫吐依木大叔心醉!马已经跑得不慢了,在人群密集地方,他还要使劲甩上两鞭。
“嘿呀!好大的青椒!”终于迎来了称赞。
“托党中央的福喽!”
再看那一溜两行的肉摊,的溜当啷吊着一整片整片牛羊肉,都是刚宰完,那鲜嫩的肥肉还温吐吐的呢。那具有浓厚地方风味的烤肉串,十多年不见了,如今又炉火熊熊,每架炉前都围坐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客,有滋有味地吃着。掌火的小伙子,心里过于畅快,他肩上搭条彩条布巾,笑眯眯地亮着嗓子喊:“亚尔达西(同志),不要光站着看么!尝尝这肉串子香不香么!”喊着,撒一把盐花香料,吱啦啦,那一排冒油的肉串上,冒起一股青烟,噗出浓浓的肉香直钻鼻子,不由你不坐下吃几串儿。
那烤羊肉包子的炉前,更是活跃的中心,数不清多少顾客,有的围着烤坑等拿热的,有的坐在铺着红毡的床上谈笑风生地吃着。包子馅是大块鲜羊肉加洋葱,由两个老人在包,一位大姐忙着往烤坑里贴。那和馅的大婶,腰上系条围裙,闪晃着耳坠子,一边在奋力地切肉,一边不断地朝支着篷布的木柱底下望着,那里坐着个英俊的小伙子,穿件杏黄夏衫,还用一把彩光闪闪的维族小刀子削葱头。他干得悠然自得,可决不苟且。白里透红的脸面上,始终挂着微笑,那神情既认真又腼腆,又掩藏不住一股难以洞察的乐趣。
不要以为这是个家庭作坊,不是,这是间国营饭铺儿。肉类一多,就增设了备受欢迎的民族风味的烤包子,还搬到街上来营业。饭铺的负责人就是那位切肉的大婶。削葱头的小伙子叫阿不立自,是刚参加工作的知青。他削葱头算是第一课,还不熟练呢。
“这不要紧,尽心做——可别削了手,小心。不出一月,就是能手啦!”那切肉的大婶鼓励他说。
啊!富饶的生活,给边疆人们带来多大的快乐,一切都充满着生机,一切都欣欣向荣。生活的节奏特别的明快、欢畅,就象雪山上下来的春水,欢腾奔跃一样。也许那赶车的吐依木大叔、切肉的大婶、削葱头的小伙子,心里的热流就沸腾着吧!


第8版()
专栏:

何来“一步跨三江”
沉浮
近年来读了一些描写长白山的诗文,很感人,甚至比亲自到长白山一游还要大饱眼福,这可能就是俗话所说“看景不如听景”的缘故吧!但是,且莫高兴,某些描写长白山的文字,很有些捕风捉影的失误。比如,有一首诗写“谈笑一步跨三江”,另一首诗也有:“啊,长白瀑布,三江从你这儿起步”。读起来很有气势,却没有科学的依据。因为长白山瀑布只是松花江之源,而不是松花江、图们江和鸭绿江“三江”之源。图们江发源于长白东麓,鸭绿江发源于长白南麓,长白瀑布则是在长白山北麓,要说长白山是“三江”之源才是对的。写诗而在细节上有微疵,也还罢了,科普文章中出现这样的问题就更要贻误读者了。一篇科普小品这样描写长白山天池:“……就从这银镜里冲出三条大江(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伸向远方。”以传播知识、普及科学为其生命线的科普知识小品竟然如此言出无据,至少是犯了人云亦云的毛病。
话说回来,写诗也必须注意科学性。写诗固然少不了夸张,但夸张是植根于生活真实的艺术夸张。“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何等的夸张,但读后并不使人感到不可信;可是你要说;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泻万里长江源。那就会有人指出:庐山瀑布不是长江源。
再如毛主席的七律《送瘟神》中的“坐地日行八万里”,既有夸张的诗意,也不悖于事理,地球赤道周长为4万公里,在一昼夜里人随地球自转一周,正好是8万华里呵!
当然,诗毕竟是诗,不能对所有的艺术夸张,都去定量分析,那样也会闹出沈括错改杜甫诗的笑话来。但为文落墨,讲究一下科学还是对的,我们毕竟生活在科学昌明的时代。


第8版()
专栏:

买鞋(快书小段)
王佩琈天空挂起一轮月,灯光照亮山村的街。谢老汉今天兴冲冲,吃过晚饭去买鞋。他爬上山梁登台阶,大老远就喊高秀杰:“秀杰!”“哎!”秀杰是山村商店营业员,人送外号“参谋姐”,都说她业务熟练人勤快,谁买啥,她热情参谋作讲解。你听着:“大爷您来买什么?”“我……我买鞋。”“您买鞋呀?”“对啦。”“太巧啦,商店刚进了一批货,各种鞋子都不缺:有上海鞋,北京鞋,还有咱省里县里产的鞋,有平布鞋,条绒鞋,布底鞋,皮底鞋,方口鞋,圆口鞋,高靿鞋,矮靿鞋,五眼鞋,‘懒汉’鞋,胶鞋雨鞋塑料鞋,还有猪皮和牛皮鞋。”谢老汉一听乐不绝:“嘿……秀杰呀!快给我来双牛皮鞋吧!”“啊!您要牛皮鞋?”“怎么,难道不卖给老大爷?”“不,我是说牛皮鞋子价格高。”“没关系,我有大把票子腰中掖。”秀杰还想说点儿啥,谢老汉掏出现钞一大叠:“你看看,大爷不是前几年了,那时候,吃也愁来穿也缺。我本来养花、种药是内行,硬让我整天开山抡大镢。又起早,又贪黑,又流汗,又流血,辛辛苦苦干一天,到晚上,工分本上写一写。等秋后,一算一天八分钱,我只好,米汤拌菜度日月。现如今,党的政策兑了现,恢复了我养花种药的老专业。集体有钱我个人也富了,因此我专买牛皮鞋。”秀杰说:“您老有钱我知道,可我这参谋您也别忽略,我劝您买双胶鞋穿,它既舒适又节约。”老汉忙说:“那不行,我有特殊需要很急切!”“特殊需要?”“对,我这位有名的老光棍儿,明天正式把婚结。”
(白)嘿!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比金子还重
解放军某部助理员肖某,在公共汽车上目睹两名暴徒毒打一女青年而袖手旁观,受到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处分。与他成鲜明对比的,是安徽涡阳县的一个二十四岁的女青年朱利华。她面对刺刀和手枪,用生命保卫国家财产。这个上班才十三天,月工资只有二十六元的临时工,为什么能这样呢?她说:为了比金子还要重的祖国的信任、共青团员的人格,我就是死十次,也是值得的!
这自然使人想到张海迪。她们还只是刚刚踏入社会,比起某些颇有革命阅历的人,理应属于不谙世事的小字辈。然而,他们懂得生活的真谛,懂得我们的事业,他们的灵魂中有金子的闪光。那个肖某呢?怕已不仅仅是相形见绌。他们的心灵已经发锈。
笑平 于夫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杂文的知音
好长一段时间,杂文总被一些人看不起,说它没大意思。写杂文,自然也远不如写小说、电影、戏剧、诗歌那样为人所重。
事情也有例外。今年年初,偶见《福建日报》一则消息:福建省委办公厅通知各级领导干部阅读该报一月十五日发表的两篇随感录。杂文竟在“各级领导干部”中找到了知音,这真是罕事和幸事。
小看杂文,实为偏见。鲁迅杂文对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国的伟大作用,早已说明杂文并非“小摆设”。即以福建省委推荐的两篇杂文为例,称得起短小、活泼、锋利、隽永,言之有物,切中时弊。无论从文学还是社会学的角度上看,都足以显示其存在的价值。至于杂文作者,也大可不必怨天尤人,知音还是有的,只要你写得好。 王济忱


第8版()
专栏:

处处迎春绿〔木刻〕  宁积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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