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2 GIA 高速专线,稳定4K在线视频,6个独立ip,最高5TB流量。
被封后自动更换IP,仅需5.88刀每月,支持支付宝。按月支付,不怕跑路!

1983年3月28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会飞的猪的一生
秦 牧
农历癸亥年,“十二生肖”中排到了猪被作为年的标记。
“亥年”,谈猪的文章难免多起来。有人习惯在以什么“生肖”为标记的年度,就谈什么动物的优点,但我总认为这样的文章有时着实难做。给牛、虎、龙、马、猴、鸡等讲好话比较容易,因为在人们心目中,它们各个具有某些长处;给鼠、蛇、猪之类讲好话就困难了。自然,我们也可以说野猪如何勇猛,猪肉如何好吃等等,但这是猎人在讲猪经,食客在谈食谱,和写杂文毕竟是两码事。
因而,虽然时处“猪年”,我仍然离不开老套,还是要讲些关于猪的坏话,议论它的愚蠢、懒惰和它们可悲的一生。
不过,这次想议论的是“会飞的猪”,而不是尽在地面上跑,和在泥潭里打滚的猪的一生。
“会飞的猪”,在某些外语中等于说“不可能的事”,其实,这是可能的。只要猪乘上飞机,就可以起飞了。
1981年,有一天,若干架飞机从欧洲的卢森堡飞到了中国的广州,机门开处,一群群矫健的猪给赶了下来。为什么猪竟乘飞机腾云驾雾呢?原来这种猪珍贵异常,它们是比利时的“斯格”纯种猪,世界名种,耗饲料少,长肉快,小猪断奶时体重就达到三十多市斤,而普通的猪只有二十二市斤罢了。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饲料充足,它就会日长夜大,小猪从出生到育成上市,只需170天,体重就能达到二百市斤。不仅如此,它的瘦肉率竟达到63%,雄踞世界猪类的首席。
正因为这样,“斯格”纯种猪在世界猪市场中的身价就高了,进口一头斯格猪,价钱连同运费,竟值一千多美元。
然而饲养这种宝贝猪仍然是合算的。配种以后,它产下小猪,出售猪苗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由于它具有那样惊人的长肉速度和瘦肉率,大规模饲养,出卖猪肉也是很合算的。唯其如此,接受香港商人投资的深圳光明华侨畜牧场才大规模引进了它。
前些日子,我们在这个牧场看到了这种宝贝猪。一套套万头猪舍的装置是从国外进口的,据说它的设计十分科学,仪器设备使它保持恒温。乳猪、小猪、中猪、大猪各个生活在怎样的温度中,最能发育长肉,是计算好了的。每天按比例配好给它们吃的是最富有营养的饲料。几斤饲料就自然能转化为一斤猪肉。猪舍又是密封的,致病的细菌难以侵入,这保证了猪群的健康。这些密封猪舍,除工作人员外,谢绝外人进入参观。因此,我们只好乘车在远处眺望。它一座接着一座,简直象是城堡一样。巍峨环立,美奂美仑。作为访问者的我们,虽然不能走进猪舍细看,但是在屠宰场里,还是看到了一群待宰的斯格猪,它们全身白色,身段矫健、尾巴很短,样子长得十分匀称,只只都是二百斤模样。这些猪受宰的过程也十分简单,经过一条特定的铁栏围住的小道,通过电流的铁闸一按下来,它就顷刻毕命了。通过流水作业线,很快变成了肉砖和香肠。
负责养猪的技术员告诉我们:这种猪所以能够生长得这样神速,除了猪种的关系外,也和饲料的精美,猪舍的高级设备有关。在大热天,空气调节机呜呜地响,电风扇在猪群上头不断地吹风,它的生活是很舒适的。何况,这种猪又固定在一格一格地盘中生长,除了吃之外就是睡,并不走动。因此,宝贝猪有些是得了软脚病的。这种生活方式,又更方便于它们长肉了。
听了技术员的介绍,不知为什么,我不禁颇有感触。从畜牧业的角度来说,170天就能育成一只两百斤的大猪,的确是了不起的成就。而从另一个角度,例如说从《百喻经》,从“睹物思人”的角度来说,却不免使人惘然思量:原来吃得好,睡得香,快高长大,毫不劳碌地度过一生的,只是猪的形象。这种猪是身价高昂,坐过飞机,号称名种,气概不凡,表面上似和在泥潭里打滚的猪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住得好,吃得美又怎样?它过的不也仍然是猪的一生吗!
听说,有人对于谈革命理想之类很不感兴趣,对于马克思讲的“斗争就是幸福”这句话尤其反感。如果一个人不是怀有崇高理想,在对敌人、对自然、对自己的弱点斗争中,在不断前进,为人民造福的事业中取得安慰,而仅仅是追逐吃喝穿戴、舒适逸乐的生活,把这当做最高的幸福的话,那么,“人的一生”和“猪的一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爱因斯坦,并不是共产党员,然而他说了这样的话:“……我从来不把安逸和快乐看作是生活目的的本身——这种伦理基础,我叫它猪栏的理想。”尊重真理的科学家,有时讲的话和革命家是多么相象啊!
理解高级的猪、名种的猪的生活以后,我不禁又记起这位辛劳一生的老头儿感慨系之的言谈来了。


第8版()
专栏:晨光短笛

新郑枣儿甜
王尚林
国庆节过后,我到北京出差。办完事,漫步街头。我浏览着那五光十色的展览橱窗,琳琅满目的商品,在一家干果店,忽然“新郑大枣”四个字映入我的眼帘,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女营业员象看出了我的心思,满脸堆笑地说:“买新郑大枣吗?过去春节前才能进一些,今年进得早,你看多好,称几斤吧。”于是我便称了三斤,又特意买了个塑料袋装上。
我的家乡与新郑县隔着黄河,遥距三百余里,但我对新郑大枣却有特殊的感情。二十多年前,母亲患了肝炎,多方求医,疗效不见明显。我在新郑落户的表哥给送来十多斤大枣,母亲每天就煮上一碗,吃上两次,慢慢地她的肝炎居然渐渐好了。自那以后,表哥每年都要给我送或邮寄一些大枣来,可是这没有持续几年,新郑大枣再也看不见了。
新郑大枣是新郑县的一大宝,它不仅把累累果实献给新郑县父老,而且密密的枣林,锁住了风沙,保护了万顷良田。枣树给新郑人民的生活带来了甜美,带来了诗情画意。秋天,棵棵枣树,枝儿被压得弯弯的,满树的枣儿红得象玛瑙。若是在晴朗天气,进入枣林,枣儿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宛若进了仙境。伸手摘上一颗,咬上一口,脆灵灵,蜜甜略带酸味儿,顿觉甘入心脾。到了枣儿收获季节,走遍新郑,一个个打谷场上,象铺上了红色的地毯,煞是好看。新郑大枣营养价值高,常吃可以保养身体,入药可以治疗多种疾病。正因为如此,新郑的农民把自家的每一棵枣树,都当成家里的一口人,每年吃腊八饭总要端上碗在枣树上抹上一些,好让“枣娘娘”也尝一尝那香甜的米粥,以酬她对人的深情厚意……。
我欢欢喜喜回到家,母亲在整理我的提包时发现了那包大枣,她问我:“哪弄来这些大枣?”我说:“从北京给你买来的新郑大枣”。她哈哈笑着走到里间,掂出一大塑料袋枣来,足有二十来斤。母亲说:“你看,这是啥!”我一看,正是新郑大枣,不禁又惊又喜,忙问:“表哥来了?”母亲点点头。“走了吗?”“没有。知道你这两天就回来,他要等你说说话,吃罢饭到咱责任田里去啦。”
不大一会儿,表哥回来了,见了我他高兴得拍着大腿说:“你可回来了,家里忙得很呀,我急得实在坐不住,可不跟你说说话又不想走。”我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多年不见了,难得你来一趟……”表哥打断我的话,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今年雨水大,庄稼受了灾,大枣可是大丰收呀。我家责任田里的四十多棵枣树,收鲜枣一千多斤,可把一家老小忙坏了。我那小孙女,哪个枣儿红、个儿大吃哪个,一天不住嘴,吃着唱着:‘大红枣儿甜又香,送给亲人尝一尝……’”
我打断他的话说:“你给我送这么多枣,是要补补前些年的缺空吧?”他把头一摇说:“唉!那些年枣树砍的砍,没砍的不施肥、不管理,也不大结,分一把还不够小孩子生吃的,给你送个啥!那时成天喊‘以粮为纲’,家里倒是有几个空缸!”我打趣说:“现在你的缸还空着的吧!”“嗨!满满的,都是小麦,盛不下,还囤着一囤哩。”他点着一支烟接着说:“三二十斤枣算个啥,吃完再给你送来几十斤。只要不收我的责任田,年年都有你吃的好枣……。”
从表哥欢笑的脸上,我仿佛看到,在三中全会的春风化雨滋润下,新郑大地那郁郁葱葱的枣林,累累果实挂满枝头,我的心真象吃了那火红火红的新郑大枣一样甜……。


第8版()
专栏:

说自己也能说的话
符明轩
近年来,许多作家善于向世界上其它民族借鉴,在艺术上做了成功的尝试。但也有一些作者,由过去的拒“洋”于千里之外,一下子又转入了唯“洋”是好。写反映我们自己社会生活的小说,偏要在篇首来一段外国名言。小说中不论工人、学生、教师或干部,动辄大谈黑格尔、康德、莎士比亚、托尔斯泰、贝多芬、毕加索,乃至断臂维纳斯、巴尔扎克雕像等。这样做,并不一定是艺术上的需要,多半倒是“寻找作家来帮助我说我自己也能说的话。”(《唐吉诃德·作者原序》)殊不知这种作法,也曾为过去时代的外国作家所不齿。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就曾批评当时文坛陋习,即一篇作品写成,总要搬出“列祖列宗”,“将他们的大名按ABC的次序列在编首,比如起头是亚里斯多德,结末是色诺芬,或是左易罗,或是宙克息斯——虽然一个是谩骂家,一个是画家,却也不妨放在一起。”至于“出于伟人名流之手的题诗,题词,和颂辞”,更是不可缺少,使得“读者们看看自然惊服,总以为作者是非常渊博而雄辩的”。
我以为,适当引用一些名人睿语,有时是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的。但一味乱引滥抄,形同卖弄,却有害于文学创作的健康发展。何况我们的文学反映的是中国的生活,有自己优秀的文学艺术传统和鲜明的民族特色。怎么能把引用外国名言,大谈外国艺术,当作是艺术创造和突破呢?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妨再看看塞万提斯的一位朋友对他,也即是对那时的文学创作的要求:“你就用不着去乞怜于哲学家的格言,《圣经》里的义理,诗人们的讽喻,辩士们的词锋,乃至圣徒们的玄秘;你只消运用简明、朴素、雅驯、恰当的文字,力求文章能悦耳和谐,能表达出你的主旨,意思能明白易晓,不流于芜杂或晦涩,……你的功绩也就非同小可了。”


第8版()
专栏:

鲜花与彩霞
——云南瑞丽写生
苗族 石太瑞
瑞丽江太美丽了,瑞丽江,两岸的竹林,一地的花香,织成一条画的长廊。你是不舍得离开祖国?绕那么多弯子,唱那么多情歌,而后,浣浣的流向南方……。
呵,大青树呵,大青树,一面翡翠的旗帜。为边疆的山水,写下春的情诗。呵,大青树,一个甜蜜的梦境。为傣家的男女,铺下爱的绿荫。
桥这一座桥,就是一条分界线:这边是中国,那边是缅甸。这一座桥,又是一道友谊关:迎多少喜悦,送多少笑脸……。
景颇刀在黑暗的社会,曾用它把罪恶砍倒;在光明的日子,曾挎它欢乐舞蹈。刀呵——英勇的象征,刀呵——民族的骄傲。不论走向哪里,总见它在小伙子腰间闪耀!


第8版()
专栏:

南风情思
姜强国南风啊,你温柔的风,为什么总在轻摇着我的枪刺?真象是一个淘气的孩子,一会儿钻进密密的草棵,一会儿撩起我的军衣。要寻找什么秘密……亲爱的,知道吗?在你拂动的草浪上,我每天都在用刺刀,雕刻着和平的塑像。母亲和孩子不能再经历那段因为流血至今创伤未消的历史。尽情吹吧,南风。在你起步的白云下面,有我所热恋的少女播种春光;而那大片棋盘状的水田,也正萌生一片对边防的相思。南风啊,你多情的风,轻摇着一束绿色的橄榄枝。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拜师
拜师学艺是剧坛佳话。但也有只拜师不学艺的。举凡名家过境,多方托人引见,接着便以某师弟子自居。脸上颇有光彩,学不学倒不是很重要的。因为老师赫赫有名,他能跟着沾光,而只要挂上了钩也就完成了拜师目的。似这样,拜师还是拜“名”,学艺还是学钻营,不言自明。劲草


第8版()
专栏:大地漫笔

“监社御史”
《红楼梦》第四十五回,探春发起“海棠诗社”,提议王熙凤做个“监社御史”。凤辣子一语道破:“想出这个法子来勾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不是?”巧立名目要钱的,不只是一个贾探春。时下便有一种陋习。许多学会、协会都要拉上几位领导干部做顾问、做理事,目的则是为了有人“批条子”给钱。至于顾问是否顾得上问,理事能不能理事,是不必管的。然而再想,不论是请王熙凤当“监社御史”,还是请王夫人做名誉会长,他们是不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用凤辣子的话说,是“到‘公中’支去”。如果说贾府的“公中”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的“公中”却是十亿人民的。让“关系学”渗透其间,有损于整个事业。 侯云春


第8版()
专栏:新书架

《西湖诗词》
为了使我国丰富的文化遗产更好地为旅游事业服务,上海古籍出版社拟出版《中国名胜古迹诗词丛书》,这套丛书中的《西湖诗词》已出版。
杭州西湖以其绮丽的风光和灿烂的文物胜迹驰名中外,它是我国东南的一颗光彩夺目的明珠。我国古来吟咏赞颂西湖的诗篇,更是数以万计,并已和湖光山色融为一体,成为西湖胜迹的一个部分。《西湖诗词》从这些古诗中精选了76首有关诗词,详加注释说明,并结合介绍有关胜迹的掌故、特色,配以精印的书、画、篆刻插页,是一本关于西湖胜迹的历史、文化、民情、风物的独特文艺小品的汇编。(定价:0.98元)
(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