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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7月12日人民日报 第7版

第7版()
专栏:

前辈
胡万春
厂星期日,陈师傅耽在家里没出去。
窗外,绿油油的柳树枝条,一动不动地挂在那儿。屋里静悄悄的,正是午后炎热的时候。那些不知疲乏的蝉,一个劲地在喳喳鸣叫,犹如夏日的催眠曲。
可现在,陈师傅仿佛在想什么心事,一点也没有睡意。他虽然已五十岁年纪,耳朵还挺灵的,一听见扶梯上的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谁来了。过了一歇,门外有人装出粗嗓门,咳了一声。陈师傅没好气地说:“老刘!别装蒜了,进来吧。”
一个和陈师傅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走进门来,习惯地用手摸了摸刚剃过的平顶头,乐呵呵地说:“怎么?不欢迎?那……我这就回去。”
“欢迎!欢迎!我的老伙计。”
陈师傅和老刘是从来不客气的,每次老刘来串门,要坐自己端凳子坐,要喝水自己拿杯子倒。老刘在一旁坐下,拿把蒲扇扇着,问:“怎么?下一盘棋吧?”
陈师傅摇摇头:“不,没兴趣。”
老刘呵呵地笑了笑说:“老伙计!我知道你心里在想点啥!”说完就自得其乐地泡了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陈师傅对老刘这句话,是深信不疑的。他们相处十五年了,还能彼此不摸心?这十五年,老刘好象还是老样子:黑黝黝的皮肤,瘦瘦的脸,穿着灰细布制服,脚下是一双黑色毛底布鞋。陈师傅清楚地记得,一九四九年老刘刚来厂时,除了一身褪色的黄军服外,脚下也是穿着一双黑色毛底布鞋,只不过那时他是赤脚穿的,鞋子上还有两根带子扎在脚背上。对于老刘这种朴素的老干部作风,陈师傅是非常佩服和尊敬的。他把老刘当作自己学习的榜样,也始终保持朴素的生活作风。而更重要的是:老刘是个资历丰富的干部,参加过长征,受过伤,当过营长,又是厂里第一任的党支部书记。不仅是陈师傅自己,就是陈师傅的徒弟阿棠,都是老刘培养入党的。现在陈师傅已由一个普通工人提拔为车间主任,连那些年轻的“娃娃”也提拔为厂一级干部了,只有老刘自己,还是轧钢车间党总支书记。所有的鸟都飞起来了,就是老刘还是蹲在老窝里不动。因此陈师傅不觉轻轻地嘘了口气,说:“老刘!我的心事是瞒不过你的,可我也有点为你惋惜……”
“为啥?我不是好好的?”老刘惊讶地说。
“你参加革命比我早,是我的引路人,是我的前辈。”陈师傅诚恳地说,“可现在,你是轧钢车间党总支书记,我是车间主任,和你处于同级地位,心里总觉得很惭愧。”
老刘笑了:“看你都说到哪儿去啦?”
陈师傅脸一红,不再作声了。
老刘心里明白,陈师傅心里不痛快的,决不是这一些。引起他有这种想法的,是别的原因……老刘暗暗有点为陈师傅难过,他觉得象陈师傅这样的老工人,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怎么办呢?老刘感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了。
这时,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孩子,突然“杜——滴……杜杜——滴……”地吹起喇叭来,声音异常刺耳。
陈师傅走过去关上窗,说:“你看这孩子,简直跟阿棠一个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老刘朝对面一看,见那个孩子将小脸吹得红红的,两腮鼓鼓的,心里不觉产生一种喜悦的感觉。他清楚地记得,一九五二年厂里成立军乐队时,他父亲阿棠也是这么每天早晨在阳台上吹的,模样跟这孩子象极了。那时,阿棠还只有十七岁,有一张团团的小圆脸。有一天,阿棠正在鼓着腮吹喇叭,“滴滴杜杜”的,一点不成腔。老刘走过去说:“给我,我来给你做个样子。”他拿过喇叭吹了起来,老把式一点不含糊,吹得好听极了。阿棠问:“解放军叔叔!你当过号兵吗?”老刘点了点头。阿棠又问:“是什么时候?”老刘眼睛朝着天算了算:“那是在长征的时候,象你这么大的一个红小鬼。”阿棠听了很羡慕:“你还打过仗吗?”老刘“嗯”了一声说:“打过。”就从那开始,阿棠算是缠住老刘了。要他讲革命故事,要他教吹喇叭。慢慢地阿棠在老刘的影响下,入了团,后来又参加了党……现在,他的儿子也象阿棠自己一样学吹喇叭了。老刘细细回想起来,心里热乎乎的,真有说不出的高兴。他禁不住站起身,推开窗,朝对面阳台上的孩子说:“孩子!你吹得不对,吹错啦!”
孩子天真地问:“真的?这是爸爸教我的。”
“你听着。”老刘装出吹喇叭的样子,将右手卷成圆形放在嘴边;“杜——杜杜滴……杜……杜嘟滴杜嘟——滴滴杜嘟——滴杜嘟滴杜嘟——”
“嗬!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孩子在对面高兴地说:“我爸爸也是这么教我的,我……我就是吹不出来。”
“先吹准音符,一步一步来嘛。”
“嗯!我听你的。老伯伯,你真好!”
“你是少先队的……小号兵吗?”
“是的,就是我还没学会吹喇叭。”
“只要有耐心,你一定会学会的。”
老刘离开窗口,深深地吸了口气,感慨地说:“这孩子将来一定不比他爹差。”他还充满着希望的神情。
陈师傅说:“老刘,你简直成了老小孩了。”
“你不高兴吗?应该高兴,他是你徒弟的孩子。”老刘禁不住又称赞起阿棠来,说阿棠也是个好青年。
“好啦!你别老夸他了,他快飞起来了。”
老刘眨着眼说:“我知道你对他有点……”
陈师傅一听这话,脸就红了。老刘没有说下去,怕陈师傅心里更不痛快。其实,陈师傅的心思全让老刘猜中了。陈师傅是个做了三十多年工的老钳工,在以前一共带过十个徒弟。从前,他总是因为徒弟不争气、不好好学生活才不高兴,可今天使他烦恼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一个徒弟——阿棠。他连自己也不明白,阿棠究竟有什么触犯自己了。阿棠进厂的时候,只是个九岁的小学徒,剃着一只芋艿头,嘴巴里还缺了一颗门牙,站在陈师傅钳桌旁边完全呆头呆脑的,什么也不懂。不过这小家伙人倒挺老实,对师傅也挺尊重,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得挺亲昵,因此陈师傅也很喜欢他了。阿棠爹娘死得早,陈师傅就处处照顾他。每次检修轧钢机,孩子往往弄得浑身油污。厂里又没浴室,陈师傅有时就端了一脸盆冷水,钳块红钢头子“刺”地一下把冷水烫热了,将脸盆放在热烘烘的烘钢炉前。小小的阿棠,就这么双脚站在脸盆里洗澡。这真象一个洋娃娃站在脸盆里似的,引得车间里的工人看了都好笑。……阿棠的钳工手艺,几乎是陈师傅把着手教会的。解放以后,因为孩子在旧社会吃的苦多,翻身感强,进步很快。在老刘的培养下,很快地入了团,并且和陈师傅一起参加了党。当人们称赞阿棠时,陈师傅心里总是热乎乎的,说:“他争气,肯上进,我做师傅的脸上也光彩。”后来,阿棠还二次被评上过先进生产者。陈师傅逢人便说:“阿棠真是我的好徒弟。”陈师傅当了轧钢车间车间主任后,阿棠便代替师傅当了工段长。陈师傅还是象过去一样帮助阿棠,使他熟悉工段长的业务。一九五八年,阿棠被提升为生产技术科副科长,成为陈师傅的同级干部了。这也没有什么,陈师傅还是为阿棠的进步而高兴。唉!问题是在最近……
“老刘!党委原先考虑由你去担任生产副厂长,这不是很好嘛?”陈师傅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可你,总是说这不行,那不行,一定要推荐阿棠……”
老刘说:“我身体实在不行啦!经常犯胃病,从前被子弹打伤的腰部又经常痛……我怕身体顶不住,三天两头请病假,影响工作。再说,要我领导全厂生产技术系统,在能力上也受限制。在这方面,阿棠条件比你我都好,年轻力壮,政治可靠,生产技术上又有一套,应该提拔。”
“这也得慢慢来,阿棠今年还只二十九岁,能挑得起这么重担子吗?”陈师傅叹了口气又说,“照我看,‘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工作是很难抓起来的。”
“这也不要紧,我们老一辈可以帮助他。”
正在这时,对面阳台上又传来了喇叭声:“杜——杜杜滴……杜——杜嘟滴杜嘟——滴滴杜嘟——滴杜嘟滴杜嘟——听见没有,应该这样吹。”老刘朝对面看去,见阿棠正在教孩子吹喇叭。阿棠穿着一件汗衫,左手还夹着一枝香烟。十几年前曾经是孩子气的脸,现在看上去很是老练,说话时嘴里几颗门牙黑黑的。很明显,这是开会时多抽了香烟,把牙齿熏黑了。他比划着,又握住喇叭放在嘴上吹起来:“杜——杜嘟滴杜嘟……杜——嘟滴……”
“看见没有?阿棠从前也不会吹喇叭的,现在不是吹得很好吗?”老刘笑着说,“一个人的进步,一个要靠教,一个要靠学。‘嘴上无毛’,慢慢地也会长出‘毛’来的。”
陈师傅摇了摇头,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唷!老刘你在这里呀?瞧,从前你教我吹喇叭,我这一会在孩子面前卖老资格了。”阿棠笑着朝这边说着,还用手摸摸孩子的头。他看见陈师傅坐在一边,就说:“师傅!关于联轧机底脚尺寸,你们核对过了嘛?明天上午,厂部打算再开个会,把工作都落实一下。”
老刘看看陈师傅,陈师傅没好气地说:“听见啦!厂长。”还把手重重地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阿棠笑了:“师傅!真会开玩笑。”
等阿棠陪孩子进去后,老刘对陈师傅说:“你这就不对了。一切从工作出发,何必这样呢?”
陈师傅冒火了:“这叫我怎么工作?”
“为什么不能工作呢?公事公办嘛。”
陈师傅想说又未说,就点上一支烟吸了起来。为什么?昨天下午的一件事,使他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原来昨天下午,陈师傅到厂部去汇报工作,主要的议题是轧钢车间联轧机上马的问题。陈师傅一走进会议室,见掌握会议的是阿棠,这顷刻使他很尴尬。他坐下以后,一直没有汇报,心里想:“师傅向徒弟汇报工作,象什么话?”没想到阿棠却点名了:“师傅!关于联轧机方面的准备工作,你汇报一下吧!”这时,陈师傅感到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向自己看着,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会议停顿了下来,大家催促着:“陈师傅!你抓紧时间谈吧。”僵持了片刻,没有办法,陈师傅只得勉强地作了汇报。没想到阿棠竟说:“看来我们的工作有点放松了。师傅!你们车间里也要抓紧一些哪!刚才我在车间里听工人说,联轧机底脚尺寸也不大对头哩。”陈师傅一听这话,头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差一点没气得昏倒。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徒弟居然“刮”师傅的“胡子”,这象话吗?他想发作,又很难说话,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陈师傅此刻一想起这一幕来,心里还是老大的不愉快。他说:“老刘!如果是你当厂长,不要说向你汇报工作,就是你批评一顿我也没有什么……可是阿棠,他是我徒弟,你说说叫我怎么能在他领导下……唉!”
老刘走上一步,将手放在陈师傅背上,诚恳地说:“老兄弟!今天对你我来说,能不能在你‘下级干部’领导下进行工作,这是考验我们的一个方面呀!”
“我还没有经历过这个,我没有体会。”陈师傅摸出笔记本放在台上,说:“喏!关于联轧机底脚尺寸核对情况,准备工作情况,都记在本本里,你负责去汇报吧。”
老刘听了很激动,拿起本子来翻看,放进口袋里。过了一歇,象下了决心似地说:“好,我向阿棠汇报。”
这时,屋里出格地静,连窗外那些不知疲乏的蝉也不叫了。太阳已经西斜,傍晚快要来临了。柳枝儿纹丝不动地挂着,蓝天中的白云开始变红。周围的一切,都给人一种沉思的感觉……
“师傅!你看,我拿什么来了?”
突然,阿棠穿着拖鞋,左手拿着一瓶酒,右手拿着一包冷菜,笑嘻嘻地走进来。他根本没有注意陈师傅和老刘僵持的局面,将冷菜在桌上摊开,又拿来杯子,将酒倒好,放好筷子。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师傅长师傅短的。
“师傅!这冷菜是你喜欢吃的,喏!猪耳朵,猪舌头,怎么样?”阿棠将酒菜放好后,搓着双手对老刘说,“老刘!你真不知道,从前师傅可有意思哩!他老跟我说:‘阿棠!你大起来一定会比你师傅强的,可那时候别忘记我,只要给我一口酒、一只猪耳朵或者猪舌头就够了;让师傅来庆祝你,为你高兴。’听听我师傅说的,多有意思?”
老刘问陈师傅:“你这么对阿棠说过的?”
“说过。”陈师傅不知怎的有点不好意思。
“想起从前,可真有意思。师傅不仅教我手艺,还替我洗澡。要是我顽皮了,他就用卡钳敲我的头……来!老刘,师傅!喝酒!尽管这样,我一点也不怪师傅,不敲敲头,哪里肯上进呀。”阿棠喝了一口酒,仿佛回复到了少年时期,无拘无束地笑着说:“有时,师傅生气了,在那儿叹气,我就师傅长师傅短的叫他,弄得他高兴,不一会他就笑了……师傅的脾气呀,我算是完全摸透了。”
“杜杜……滴滴……呜——丝丝——呜——”
对面阳台上,孩子又在那儿学吹喇叭了。
老刘和阿棠笑了起来,陈师傅也忍不住抿了口酒笑了笑。空气变得活跃了,老刘摸出本子来,说:“阿棠!关于联轧机的情况,是不是我现在向你汇报一下?”
阿棠有点窘迫:“这……这……”
“不要紧的,你听着有什么指示,就说一说,嗯?”老刘看着本子,就非常认真地一条一条说了起来。他看到阿棠有点坐立不安,就说:“不要不好意思,要对事不要对人,你看看我们车间还有什么做得不够的?”
“老刘!你……你是我的前辈,怎么你……要是师傅,我就不在乎了。他老人家该说的会说,该骂的会骂,可你是我们的……”阿棠非常为难的样子。
老刘说:“这么说,我和你师傅比起来,还见外一些?”
阿棠窘住了:“不,是不一样一些。”
老刘说:“我看你还是一视同仁吧。”
这些话,陈师傅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很是难受。他说:“阿棠!你就说吧,照理这该是师傅向你汇报的。可你师傅!唉,不说了……你有意见大胆说吧。”
阿棠没法子,就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老刘认真地说:“我们一定按照厂部指示去做。”
阿棠谦虚地说:“我还很年轻,工作经验也很不够,今后还要你和师傅多帮助我,做我的‘参谋长’……来!我们干一杯,为你们两位前辈的长寿,干一杯!”
陈师傅拿着杯子的手抖索着,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老刘、阿棠一碰杯子,一口就将酒干了。阿棠收拾好杯子和筷子,说:“我替你们去下两碗面条。”说完就走了。
老刘这才非常感慨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说老陈呀,我们老一辈总究是要过去的,未来的事业要靠谁呢?要靠他们年轻的一代一代继承下去。看到他们成长起来,我们应该高兴。看到他们超过我们,我们应该让路,让他们走上前去。旧社会那一套等级观念,排辈份,讲资格,在我们新社会是要不得的。我们要能够放下架子呀,要不,我们就会成为年轻一辈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了。”
陈师傅微微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中了。
“杜杜——滴滴……呜——”
孩子还在学吹喇叭,看样子吃力得很。但是此刻在陈师傅听来,似乎孩子已有些比原来吹得好了。
暮色逐渐浓重起来,窗外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里??地叫。暗绿色的柳树梢上,天空中的晚霞变得火红一片。充满生气的、清新的夜,快降临大地了。


第7版()
专栏:编后小语

  新的、重要的主题
我们向读者推荐短篇小说《前辈》。这篇小说,通过钢铁厂里发生的一件小事,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老一辈应该如何对待后辈、对待新生力量的问题。这个主题,是十分重要、也很有现实意义的。在我们的文学艺术作品里,还很少直接触及这个问题。
培养和提拔新生力量,培养革命的接班人,不是一件小事情,而是关系到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继承和发展的大事情。这个工作做得好,我们的革命事业和革命传统就能够一代一代地继承和发扬下去。反之,如果我们不重视这个问题,不积极培养和提拔新生力量,做好革命接班人的工作,我们的革命就不能继续前进,甚至半途而废。
我们希望作家们多注意这样的主题,出现更多更好象《前辈》这样的作品。


第7版()
专栏:

  关怀(水彩画)
  ——郭庄红旗民兵营速写
  乔宝华 雷楚汉画
  易和元诗当年驰骋在战场,英姿勃勃斗志昂,敌人随着枪声倒,神枪手威名传四方。英雄本色今未改,时时紧握手中枪。保卫生产,保卫国防,阶级斗争岂能忘!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在成长,培养革命接班人,光荣责任担肩上。亲手传授耐心讲,关怀后辈情意长,人人练就神枪手,徒弟应比师傅强。沉着射击莫慌张,目标对准正前方,一次不中二次来,生铁百炼就成钢!感谢前辈一片心,学好本领保国防,敌人胆敢来侵犯,给他苦头尝一尝!(附图片)


第7版()
专栏:

  长征路上后来人
  傅仇
传说红军长征时,曾在川西高原的荒山中种下满山幼树。这些幼树现已成林。每当伐木工人采伐时,心中充满了对红军的怀念和革命接班人的自豪感。阵阵的、阵阵的伐木声,有如震撼山河的雷鸣!无边无际的攀天大树,送出了满天飞跃的白云!何处能找到行空的天马?载着我的歌快快奔腾!何必再麻烦辛勤的邮递员,信封怎能装下我沸腾的心情!高飞的白云哟!高飞的白云!请带去我的歌,我的心声!飞遍祖国的大山、大河!飞遍祖国的工厂、农村!去一一拜访哟,一一拜访,长征路上播种植树的红军!他们仍在不息地战斗、劳动,满怀革命豪情投入新的斗争!他们的头上又添了多少白发?长征路上永留革命者的青春!请告诉我们的革命老前辈,在雪山撒下的种子已扎下了根!它们按照战士的意愿成长,在大风暴里诞生了一座森林!看那二万五千里红色道路上,屹立着顶天立地的绿色长城!就在这绿色的密林里,又站起来了一代新人!高飞的白云哟!高飞的白云!请带去我的歌,我的心声!森林里什么使我们迷恋?森林里什么使我们倾心?不是那神奇的风景,不是那美丽的鹿群;铭刻在我们心灵最深处的,是种树人的情怀,红军的赤心!我们不怕高原风雪,我们不怕遍地寒冰,我们不怕山高坡陡,我们不怕劳动艰辛,革命先辈的英雄业绩,给了我们力量、勇气和信心!高飞的白云哟!高飞的白云!请带去我的歌,我的心声!我们这一代年轻的伐木者,庆幸自己是长征路上后来人!感谢伟大先辈的谆谆教诲,使我们懂得要怎样做人!象森林里坚强的一棵树,在强大的集体中深深扎下根!那一柄砍伐了旧世界的斧头,交在我们手中去创建新乾坤!高飞的白云哟!高飞的白云!请带去我的歌,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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