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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月31日人民日报 第5版

第5版()
专栏:

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阶级斗争
钟显平
阶级斗争是推动阶级社会历史发展的动力。在阶级社会里,任何一次新旧社会的交替都是经过长期、反复、曲折的阶级斗争而实现的。腐朽落后的旧社会制度不会自行灭亡,反动的统治阶级也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历史上所有反动的统治阶级在被推翻之前,总是竭尽全力维护旧社会制度和他们的统治地位;当他们被推翻之后,总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进行激烈的甚至是疯狂的反抗,图谋复辟。因此,革命的阶级不但只有通过激烈的阶级斗争才能推翻反动阶级的统治,建立起新的社会制度,而且在此以后也只有经过长期的、反复的、激烈的阶级斗争才能最后巩固新的社会制度。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就是这样。

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开始于一七八九年。在一七八九年至一七九四年内,法国资产阶级领导广大人民群众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了波旁王朝的封建专制统治,建立了共和国。但是,资产阶级的社会政治制度并没有就此稳定下来。在此以后,法国又经过两次封建王朝复辟和三次资产阶级革命,直到一八七○年第三共和国成立和一八七五年颁布宪法,法国资产阶级的共和制度才最终确立。从一七八九年到一八七五年的八十六年中间,法国长期处于进步与反动、共和与帝制、革命的恐怖与反革命的恐怖、内战与外战、征服外国和投降外国相互交织的动荡不宁的局面,充分表现了新旧社会变革过程中的阶级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
十八世纪下半叶,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法国的封建专制制度出现了严重的危机。被压迫的“第三等级”,即资产阶级、农民、手工业者和手工工场工人联合起来,在资产阶级领导下,对封建阶级和波旁王朝展开了革命斗争。农民运动、工人罢工和城市贫民起义此起彼伏,不断发生。一七八九年春,在国王为了解决严重的财政危机而召开“三级会议”时,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向国王提出了一系列改革的要求,国王拒绝这些要求以后,出席“三级会议”的第三等级代表,就在人民群众的积极支持下宣布自己是国民议会的全权代表,要求制定宪法,反对绝对专制制度。国王路易十六坚决反对这些革命行动,调集军队,企图进行镇压。在这种情况下,巴黎人民举行了武装起义。一七八九年七月十四日,起义人民攻破了象征封建统治的堡垒——巴士底监狱,占领了巴黎,从而开始了法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资产阶级依靠人民斗争的胜利夺取了政权。接着革命运动席卷全国各地,取得了全国性的胜利。封建专制制度被推翻了,资产阶级建立了君主立宪制度,国王的权力受到了国民议会的限制。
封建反动势力在第一次遭到惨重失败以后并不甘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国内以国王路易十六为首的王党分子积极策划武装政变,并暗中勾结外敌。逃出法国的大批王党分子聚集在科不棱茨,企图卷土重来。同时,欧洲各君主国反动势力,也积极反对法国革命,准备对法国革命实行武装干涉。一七九一年八月,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国统治者联合发表援助法国国王的宣言,一七九二年,普奥联军攻入法国领土。这时,国内反革命分子积极响应,军队中的王党军官按兵不动,王后把作战计划秘密送给敌军。革命处于危急关头。但是,革命的法国人民并没有被吓倒,他们奋起保卫祖国,并于一七九二年八月举行起义,废除了路易十六的王权,推翻了大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派的统治,宣布法国为共和国(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前线的革命军队为革命的新胜利所鼓舞,迅速地对敌人展开了反攻,并取得胜利。敌人被逐出法国领土,国王路易十六以叛国罪被处死刑。革命的法国得到了拯救。
但是,国内外的反动势力仍不认输,继续组织力量,进行顽抗。一七九三年初,英国、普鲁士、奥地利、荷兰、西班牙等国反动势力组成了反法联盟。三月,汪达郡王党分子发动了武装叛乱。革命的法国两度面临危急。可是,当时执政的吉伦特派不仅不联合人民一致对敌,反而执行反人民的政策。革命的人民为了挽救革命,于一七九三年五月举行起义,推翻了吉伦特派的统治,建立了由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雅各宾派领导的革命民主专政。这时,王党分子便同被推翻的吉伦特派勾结在一起,在各地组织叛乱。六月中旬,国内反革命武装叛乱扩展到全国八十三个郡中的六十个郡。外国武装干涉者从几个方面再次深入法国领土。在国内外敌人联合进攻的最危险的情况下,雅各宾派依靠人民群众,以革命的武装回击了敌人的反革命武装,以革命的恐怖回击了敌人反革命的恐怖,最后,粉碎了外国的武装干涉,消灭了反革命武装叛乱,使革命取得比较彻底的胜利。
一七九四年七月,大资产阶级为了争夺独占革命胜利果实而发动了反革命热月政变,推翻雅各宾专政,建立了热月党人的反革命专政。这次政变结束了法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热月党人上台以后实行反人民的反革命政策,引起了人民的极度不满。资产阶级对人民的反动助长了封建反动势力的气焰。一七九五年,几千名亡命贵族在英国人帮助下武装登陆。同年十月,王党分子又在巴黎发动武装叛乱,企图解散资产阶级的国民议会。一七九七年,王党分子甚至在资产阶级的立法机关中阴谋发动反对资产阶级统治的斗争。一七九九年,当法国在同反法联盟的战争中遭到暂时失利的时候,王党分子又乘机煽动暴乱。在这种人民群众极度不满和王党分子不断蠢动的情况下,大资产阶级要求建立更强有力的政权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适应大资产阶级的需要,拿破仑于一七九九年上台执政,建立了军事独裁政权,并于一八○四年废除共和国,建立了法兰西第一帝国。
在拿破仑独裁统治时期,王党分子继续进行封建复辟的阴谋活动,但都遭到了失败。法国的封建反动势力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达到复辟目的。直到一八一四年,由于英、普、奥、俄等国家组成的反法联盟军进攻巴黎,击溃了拿破仑帝国,波旁王朝才在外国军队的刺刀保护下回到法国,恢复了波旁王朝的反动统治,实现了第一次复辟。一八一五年,拿破仑利用法国人民对复辟王朝的严重不满,率军推翻复辟王朝,重掌政权。但拿破仑政权存在一百天又为欧洲的反法联军所推翻,波旁王朝又实现了第二次复辟。法国进入了长达十五年的封建复辟时期。
波旁王朝复辟时期是法国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一个最反动的时期。复辟王朝力图消灭资产阶级革命成果,使资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的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利受到严重的侵犯和威胁,因此遭到了全国人民的反抗。一八三○年七月,法国爆发了第二次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了复辟王朝,建立了代表大资产阶级金融贵族利益的七月王朝。
一八三○年的革命摧毁了封建反动势力恢复封建制度的企图,巩固了资产阶级对封建反动势力的胜利。但是,这次革命并没有使法国资产阶级革命过程中激烈的阶级斗争最后结束,更没有最后完成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全部历史任务。一方面,法国仍然存在着封建残余势力。波旁王朝势力尽管在两次被革命推翻以后已无足够力量动摇资产阶级的统治地位了,尽管连它所代表的贵族地主在资本主义长期发展过程中已资产阶级化了,但它仍然不愿意退出历史舞台,仍然作为一个带有封建主义色彩的保皇派集团,进行着恢复自己王朝统治的长期挣扎。另一方面,执政的大资产阶级在这次革命中违反人民群众的愿望,建立了资产阶级的君主制度。因此,一八三○年革命以后,资产阶级共和派和人民群众继续进行争取共和制度的斗争。由于封建复辟王朝已被推翻,争取共和制的斗争便成了法国进一步完成资产阶级革命改造的主要内容。一八四八年二月,法国发生了第三次资产阶级革命。这次革命建立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但是,领导革命的资产阶级共和派在革命胜利之后镇压了无产阶级,同时又对农民加重捐税,严重损害农民利益,引起广大农民对共和国的不满,从而大大削弱了反对君主制度的革命力量。保皇党人路易·波拿巴便乘此机会,以欺骗手段赢得了大批落后农民的支持,于一八五一年发动反革命政变,又于一八五二年废除共和制,建立法兰西第二帝国。
一八七○年,当第二帝国在普法战争中遭到惨败时,法国发生第四次资产阶级革命。广大人民举行武装起义,推翻帝国,再度建立共和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以后,各种保皇派集团虽然仍进行恢复君主制的阴谋活动,但是,经过长期反复的阶级斗争,法国人民再也不容许君主制度出现了。这时,曾经支持路易·波拿巴登上王位的广大农民群众,由于在第二帝国的反动统治时期受到了深刻的教训,也起来反对君主制而支持共和制了。在这种情况下,法国国民议会在一八七五年通过的宪法中最后确认了共和制度。经过八十六年迂回曲折的历史行程,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全部历史任务才最后完成。

列宁指出:“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一种革命,在取得胜利以后就可万事大吉,高枕无忧。……甚至次等的革命,即只把政权从一个有产者少数转到另一个有产者少数手中的资产阶级革命,也不是这样的革命”①。列宁的这一论断,从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事实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在历史上所有资产阶级领导的革命中,十八世纪末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是一次最彻底的革命。资产阶级领导了人民比较彻底地解决了资产阶级革命的基本问题,即广大农民的土地问题,比较彻底地摧毁了封建专制制度的经济基础。资产阶级与人民结成联盟,依靠人民彻底战胜了国内外的封建反动势力的反抗,捍卫住了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果实。正如恩格斯所说的,这次革命是一次“真正把斗争进行到底,直至使交战的一方即贵族完全被消灭而另一方即资产阶级获得完全胜利的起义”②。
但是,法国经历了这样一次比较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之后是不是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呢?资本主义社会政治制度是不是最后巩固下来了呢?事实证明,法国在这次革命胜利以后还是长期存在着复辟与反复辟的严重斗争,出现过长期复辟的局面。在复辟时期以后,也还长期存在着保皇派势力与共和派势力的严重斗争,经过几次动荡之后,资本主义的社会政治制度才最后确立下来。
为什么法国在资产阶级革命胜利之后还长期存在着封建复辟的危险呢,而且甚至长期地实现了封建复辟呢?
法国波旁王朝及其所代表的封建反动阶级——僧侣和贵族,在长期统治过程中拥有极大的经济和政治特权。他们占有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地,通过征收地租、捐税等等掠夺了农民大部分的劳动果实。他们从来不事生产,却得到巨额的收入,仅进出于宫廷的四千大户就享有国家全部预算的四分之一以上。僧侣和贵族拥有一切权利,但不负担任何义务,甚至不向国家纳税。封建反动阶级的这些特权又是依靠封建专制政治制度来维持的。在革命以前,他们对任何一个有损他们特权的温和的改革都是坚决反对的。现在革命剥夺了他们的特权,消灭了他们赖以进行统治的专制制度,他们必然要以十倍的努力、百倍增长的仇恨来拼命挣扎。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他们就决不会放弃复辟的行动。
一七八九年七月十四日革命以后,法国资产阶级建立了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在立宪派统治时期,贵族地主仍保留着土地所有权和征收地租的权利;国王仍被承认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并且保留了许多重大的行政权力。尽管如此,国王和贵族并没有改变对新政权的仇视态度。国王在私人信件中表示:我永远不会同意“剥夺自己的贵族和僧侣的财产”。他一面被迫向新政权表示让步,承认资产阶级规定的君主立宪制,一面却暗中积极地准备反革命的武装政变,并通过王后和逃亡贵族同奥、普、俄等封建君主国进行勾结,请求派军队进行干涉。一七九一年六月,国王甚至企图逃出国境,勾结外国反动势力,对法国实行武装干涉。直到一七九三年,国王被处死以前,国王一直没有放弃过武装政变的企图和私通外国的反革命行动。在这期间,潜伏在国内各地的贵族地主也没有停止过对新政权的反抗,到处发动武装叛乱。僧侣上层则拒绝宣誓效忠于资产阶级国家,和贵族一起进行颠复活动。法国人民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封建反动势力的阴谋活动。在雅各宾专政时期,反动势力遭到了严厉的镇压。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进行顽抗。在热月党人执政和拿破仑军事独裁时期,大资产阶级的镇压人民的反革命政策,曾使王党分子一度产生幻想,希望当时的统治者帮助波旁王朝复辟。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些执政者仍坚持资本主义制度的时候,便又起来与之斗争,进行了多次的阴谋复辟活动。最后,于一八一四年和一八一五年,两次实现波旁王朝的复辟。一八三○年,复辟王朝被推翻以后,波旁王朝的残余势力仍长期存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这些事实表明,反动阶级在其被推翻以后,必然要进行恢复旧社会制度的斗争。这种反动本性是由反动阶级在旧社会中所处的经济政治地位所决定了的,是不可能改变的。“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是一切反动势力对于革命和进步事业的逻辑,也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中封建反动势力对革命和进步事业的逻辑。
封建反动势力之所以能够长期进行复辟活动,还因为它在被推翻以后仍具有相当大的实际力量。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封建地主阶级虽然被推下统治地位,但他们仍具有相当大的经济实力。在第一次革命时期,革命政府只是没收了国王、逃亡贵族地主和教会的土地,还有许多被认为“没有犯罪的贵族”的土地未被剥夺。在农民运动不够开展的法国南部地区,未被剥夺的地主的数量更多。被剥夺了土地的贵族,在逃亡国外时,带走了大量黄金和其它动产。第二,封建贵族在长期统治的过程中,拥有许多政治、军事和其它方面的人才,在革命以后,他们许多人进入资产阶级国家的行政机关、议会和军队当中,成为封建反动势力的代理人,进行种种反革命活动。第三,封建贵族在许多群众尤其是在落后的农民当中,仍然保持着很大的政治思想影响。例如,作为封建专制制度的强大的思想工具——天主教会,在拿破仑统治时期,又获得了合法存在的地位,被宣布为“大多数法国人的宗教”。正是由于上述条件的存在,被推翻的封建反动势力长期存在复辟希望,并把这种希望变为行动。
法国革命后所以长期存在复辟的危险和实现暂时的复辟,除上述原因外,欧洲其它国家的反革命势力对法国的武装干涉也起了重要的作用。
十八世纪末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是一次比较彻底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它不仅为本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扫清了道路,而且为欧洲各国新兴的革命阶级树立了榜样,有力地推动了各国革命运动的发展。正如马克思所说,一七八九年的革命并不是“法国的革命;这是欧洲范围的革命”。它“宣告了欧洲新社会的政治制度”③。当时,各国先进的革命分子都热情欢迎法国革命,积极宣传法国革命初期资产阶级的纲领性的“人权宣言”的思想。正是在法国革命强有力的影响之下,欧洲大陆许多封建国家反封建的斗争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革命影响的广泛传播吓坏了欧洲各君主国的特权阶级。他们急忙勾结起来,竭尽全力来扼杀法国革命和在法国恢复封建专制制度。一七八九年十月,封建的沙皇俄国与法国断绝了外交关系。一七九二年,普、奥联军进攻法国领土,并逼近巴黎。一七九三年路易十六被处死以后,除普鲁士和奥地利以外,英国、荷兰、西班牙和意大利也都加入了反法联盟。反法联军再度侵入法国领土,并占领了许多地区。革命的法国人民在雅各宾派的领导下再一次击退了敌人。
雅各宾专政失败以后,战争继续进行。但是,战争的性质这时逐渐发生了变化。对法国来说,战争由革命战争逐渐变成了侵略性的掠夺战争。法国进行战争的目的,主要是侵占他国领土,扩大国际市场,并把英国从欧洲市场上驱逐出去,摧毁它在海上的霸权。从一七九五至一八○九年,拿破仑的军队占领了荷兰、意大利、奥地利、普鲁士、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几乎欧洲大部分的领土。但是,法国资产阶级的侵略战争,对欧洲各封建国家资本主义的发展,在客观上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在被拿破仑军队占领的国家里,进行了某些资产阶级改革,动摇了农奴制度的基础,没收了教会的土地,等等。正因为这样,所以,反法联盟各国统治者进行战争也就具有两重目的。正如俄皇保罗一世在给一个将军的诏书中所宣称:“反法联盟的目的是清除法国在欧洲的一切侵略和恢复法国波旁王朝的君主政体。”自一七九八年至一八一五年,包括英、俄两大强国在内的欧洲各君主国家前后又组织了六次反法联盟,经过近二十年的战争,最后终于打垮了拿破仑帝国,反法联盟的胜利产生了两个后果:一方面,欧洲摆脱了法国的统治,另一方面,战胜国恢复了那些被拿破仑推下台的君主的王位,在欧洲实现了封建专制制度的复辟。法国波旁王朝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依靠同盟军刺刀的保护重登王位,实现了封建王朝的复辟。
法国封建王朝复辟的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作为革命领导者的资产阶级在革命时期的两面性以及在革命胜利后对人民的反动,为封建王朝的复辟开辟了道路。
在十八世纪末法国革命时期,革命阵营是由资产阶级、农民、手工业者和手工工场工人所组成的。这些阶级一方面具有共同反对封建的要求,另一方面,他们的经济地位又各不相同,资产阶级在其中处于领导地位。资产阶级领导革命的目的是推翻封建制度,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道路,即以一种剥削制度——资本主义制度代替另一种剥削制度——封建制度,因此,他们在革命过程中就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大敌当前,他们可以联合人民群众共同反对封建阶级,另一方面,当人民发动起来、觉悟起来的时候,他们又害怕人民,反对人民,甚至宁愿同反动封建势力妥协。
在法国第一次革命的第一阶段,资产阶级依靠人民取得了七月十四日革命的胜利,夺取了政权。但是,当时执政的大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派在革命取得初步胜利以后便立刻向右转,害怕革命进一步深入发展,要求停止革命,并向封建势力妥协。他们给国王和贵族保留了许多封建特权,甚至为国王的反革命和叛国行为辩护。一七八九年十月,当人民冲入凡尔赛粉碎国王反革命阴谋的时候,国民军司令长官拉斐德竟然率领革命的军队去保护国王的家族。他们竭力阻止革命运动的进一步发展,甚至下令逮捕“人民之友”马拉,实行禁止工人集会结社的列·霞白立法。在革命的第二阶段,执政的资产阶级共和派——吉伦特派虽然在人民的压力下把革命向前推进了一步,但是,他们仍然拒绝彻底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并公然以“破坏秩序者和无政府主义者”的罪名威胁那些要求彻底肃清封建势力的革命者;在政府中竭力排挤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的力量,并极力开脱国王路易十六的罪行等等。吉伦特派在被推翻以后便公开与王党分子勾结在一起,进行颠复革命政权的活动。正是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派和共和派的倒行逆施,有力地助长了封建反动势力的反革命气焰,使革命几度面临严重危机。在革命的第三阶段——雅各宾专政时期,执政的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执行了与人民结成联盟的方针,采取了比较彻底的革命政策,从而深入地发动了人民群众,并依靠人民击退了国内外反革命的进攻,取得了革命的胜利。但是,当捍卫住了革命胜利果实以后,雅各宾派由于资产阶级本性的局限,不敢再领导人民继续前进。在资产阶级右派颠复革命政权的紧要关头,雅各宾派的领袖罗伯斯庇尔犹豫不决,不敢领导人民举行起义,以致雅各宾专政遭到失败。
此后,资产阶级便公开走向反革命。一七九四年七月,建立了大资产阶级的热月党人的政权,法国从此进入了一个政治的反动时期。一七九九年拿破仑上台并于一八○四年称帝以后,资产阶级的反革命更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们对内实行反人民的反动政策,取消了人民在革命时期争得的一切民主成果,迫害和镇压一切革命民主分子;对外实行侵略政策,豢养了一支欧洲最庞大的军队,进行了近二十年的侵略战争。拿破仑的对内反动政策和连年不断的战争,使全国人民疲惫不堪,困苦万分。人民群众对拿破仑的统治日益仇恨。一八一四年,当欧洲各国联军侵入法国领土时,法国人民没有支持拿破仑。这次,拿破仑遭到惨重失败,并被迫退位。波旁王朝实现了第一次复辟。一八四八年二月,资产阶级共和派依靠人民武装起义的胜利,推翻了七月王朝的统治,建立了共和国。在这以后,人民群众,特别是无产阶级,要求革命进一步发展,提出“民主的社会共和国”的口号,并举行了六月起义。资产阶级一分钟也没有犹豫,坚决地走上了背叛人民的道路,镇压了六月起义。同时对农民又增加百分之四十的捐税,使农民加深了对共和国的不满。资产阶级共和派这一背叛人民的行动给了保皇党人路易·波拿巴以可乘之机。一八五一年,路易·波拿巴举行政变,推翻共和派的统治,并于一八五二年宣布法国为帝国。这样,法国又进入了一个为时达十八年之久的政治反动时期。
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证明,即使是以一个剥削制度代替另一个剥削的资产阶级革命,也要经过长期的、反复的、曲折的阶级斗争,才使新的资本主义的社会政治制度最后确立下来。而这一长期复杂的阶级斗争虽然由许多客观条件所决定,但是,革命的领导阶级和政党的革命坚定性,对阶级斗争的顺利进行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①《苏维埃政权的成就和困难》《列宁全集》,第二十九卷,第四十七页。
②《社会主义由空想发展到科学》英文本导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选》,第二卷,第一百零八页。
③《资产阶级和反革命》,《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六卷,第一百二十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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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学术动态

中国林学会召开学术年会
探讨当前林业生产和森林工业中若干学术问题
中国林学会于一九六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到二十七日,在北京举行了学术年会。有三百五十余名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林业科学机构、高等学校和林业生产单位。会议期间,谭震林副总理接见了全体代表并作了重要指示。
会议对当前林业生产和森林工业中若干重要学术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营造速生林
1、适地适树。与会代表认为:适地适树对营造速生林具有重要意义。必须根据树种的生长发育规律来确定树种
(或其品种、类型)的立地条件类型,划定种子调拨区。对杉木在华北地区引种和核桃上山等问题进行了讨论。认为杉木分布虽广,但却属于对环境条件要求较严的树种。它在温暖湿润,霜雪较少,生长期长而又少强风的气候条件下生长。杉木北移必须选择合宜的气候环境,并应先经试验,成功后再推广。对核桃上山的问题,有的代表认为核桃树树体高大,根系发达,历来多栽于平地或缓坡梯田,核桃上山,由于山坡土层浅,水肥不足,不能很好地生长结实。但有的代表提出,据初步调查材料,在华北山区,海拔六百米以下,土层厚度五十厘米以上的阳坡山地,结合合理的造林技术措施,能发展核桃。
2、良种繁育。这是目前生产中的一个薄弱环节。为保证营造速生林的良种种源,首先要建立种子生产基地,专门生产造林用的种子。应在全国各气候区建立良种繁育试验场,迅速加强林木选种及良种繁育的试验研究。与会代表并对油茶、核桃等经济树种的品种划分及其理论依据进行了讨论。认为在品种划分过程中,品种与类型及个别单株的概念必须加以区别。如油茶可分为早熟、中熟、晚熟三大类型,每一类型又可分出若干品种和个别优良单株。有的代表提出划分核桃品种的依据应结合植物系统发育、经济性状及其遗传上的稳定性和群众原有习惯等来划定。品种划分时要标记母树,才能保证该品种的种源和进行长期观察鉴定。
3、造林密度。代表们认为造林密度应根据不同的地区、环境条件、树种和经营目的等因素来确定。有的代表主张稀植,一次成林。认为在交通不便的产区间伐小径材不便运出的情况下,可适当稀植,以便在未郁闭前利于间作。多数代表主张适当密植,中间可进行一、二次间伐。认为通过间伐可以留优去劣,且能获得大量的小径材。并提出在较好的立地条件下可采用以下造林密度(以植树造林计算):杨树(毛白杨、加拿大杨)每亩七十至一百五十株,杉木每亩二百至三百株,油松每亩六百株左右。以生产果实为主的经济树种应与用材树种相区别,提出核桃在平地每亩六至八株,山地每亩八至十二株的造林密度,一次定植,不再间伐。
4、造林方法。在繁殖方法上采取有性繁殖与无性繁殖并举。认为长期无性繁殖会导致生长衰退的说法是缺乏根据的。据对杨树、杉木长期插条造林的调查研究和试验研究,证明无论在生长速度、干形、腐心等方面插条林与实生林无显著差异。而采用插条造林,特别对种子繁殖变异大的树种,具有能保持亲本优良特性、林分稳定等优越性。现有生产上选用的各种造林方法
(如植树造林、直播造林、插条造林、萌芽更新等)应因地制宜分别采用,不宜轻易否定。
5、抚育管理。防治病虫害和提高土壤肥力是速生林丰产的主要关键。会上以总结现有经验为主,提出以下几项措施:①防治病虫害应继续采取以防为主、综合防治的有效措施。②保持水土。除修筑梯田外,可采取贵州锦屏地区的方法在营造杉木林时在山顶保留原有的杂木林,山坡隔一定距离培修土埂,在山麓留较宽的杂草灌木带以此来防止水土流失,称为“山头戴帽,山腰挂带,山脚穿靴”。③在土壤肥沃的林地进行间作,加强施肥、中耕等管理措施;但必须合理选择作物种类,防止引起水土流失。④在土壤旱燥瘠薄的林地,应种植绿肥作物,保护枯枝落叶,进行土壤复盖。⑤营造混交林。认为混交林在提高林分生产率及防火防病虫害方面具有一定的优越性。
采伐更新
在采伐更新问题上,与会代表重点讨论了我国主要林区的采伐方式和更新方法,意见基本一致。认为我国地域辽阔、树种繁多、环境复杂,因此必须根据各林区的社会、经济和自然条件,以及树种的生物学特性来确定采伐方式和更新方法,这样才能多得木材,又不破坏森林对水土保持、水源涵养的作用,并能使优良树种得到更新。
根据讨论,各主要林区的采伐方式和更新方法如下:
1、东北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林区,大兴安岭的落叶松人工更新和天然更新均能获得良好的效果。在缓坡林分又有劳力条件可进行皆伐,伐后采用人工栽苗更新。在坡地土层薄的地区,采取择伐作业和天然更新。在大兴安岭石质山迹地可扩大樟子松的人工造林;小兴安岭和长白山的红松成熟林和过熟林,除石磖子、沼泽地、石塘及二十五度以上的坡度地带以外,可进行皆伐,采用三年生以上壮苗进行人工更新。红松阔叶混交林及红松、鱼鳞松、沙松的混交林,异龄性大,特别是鱼鳞松、沙松林下天然更新良好,因此可进行择伐作业和天然更新。
2、西南高山林区。本区东部(包括岷江和大渡河中上游)土壤结构好,采伐后植被容易恢复,暴雨少,据初步观测,皆伐迹地与林地的水土冲刷及径流变化不大,同时这里的云杉在空旷地更新良好,生长迅速,因此在三十五度以下土层较厚的坡地可进行带状皆伐。林区西部(雅砻江以西)干旱季节明显,皆伐应控制在二十度以下地带。冷杉林可实行择伐作业和天然更新,但对分布在较低的半阴坡半阳坡的冷杉林也可采用皆伐,改用云杉人工更新。
此外,西北高山冷杉林宜于小面积皆伐和择伐,在当前苗木未过关时可充分利用天然更新。华南热带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应避免大面积皆伐,保存优良树种的更新条件。
与会代表还一致认为,为了要充分发挥森林的防护效益以及今后优良树种的更新,必须在全国范围内(特别是各主要林区)划定保安林,如陡坡森林、山脊林、护岸林等。其次各林区还应保存有代表性的林分,划为自然保护区,作为林学、森林动物及其他自然科学研究的基地。
木材综合利用
1、与会代表对木材综合利用的定义,有着不同的看法。有的代表认为,综合利用主要是充分利用,它是一个手段,而不是目的,最后的目的是材尽其用。有的代表认为,木材综合利用是一定时间、一定场合下,木材变性、变质的机械和化学利用的总称。还有的代表认为,通过化学和机械加工而生产多种产品的就算是综合利用,并不限于一个场所,也不一定要达到近于百分之百的利用,才算是综合利用。
2、发展综合利用应以人造板为中心,这是与会代表一致的意见,但对发展哪种人造板为主却有不同看法。经过讨论,基本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认为目前以纤维板为中心是正确的,但纤维板、刨花板、胶合板、厚纸板等各具特点,用途不尽相同,不能用一种板完全代替其它板。因此,从长远看,各种板均有很大发展前途。
与会代表在讨论各种人造板的用途时,还讨论了纤维板作为包装材料是不是它的发展方向,红松作胶合板原料是否恰当的问题。对于前一问题,大家认为,当前为了解决包装材料不足而使用纤维板是可以的。但纤维板重量大,性能不理想,加工复杂,因此作包装材料并不是它的发展方向。从国外情况及长远来看,还是使用胶合板和厚纸板为宜。特别是厚纸板,较纤维板具有质轻、能吸收振动、加工利用简易、使用后可回收作为加工原料等优点,因此今后必须重视厚纸板的发展。对于后一问题,有的代表认为,红松质轻、强度大,是一种优良的建筑用材,但由于它节疤多,旋出的单板表面粗糙,势必增加涂胶量和影响胶合强度,而且板子易开裂,影响使用,因此红松作为胶合板原料并不适宜,可能反而造成浪费。有些代表认为,国外也有利用松木来做胶合板的先例,尤其是当前胶合板原木缺乏的情况下,严重影响生产,根据我国当前资源情况,用红松做胶合板来缓和原料不足产生的供需矛盾还是可以的。还有的代表建议,用松木来做建筑门窗用材,代替现在常用的硬阔叶材,将节约下来的硬阔叶材做胶合板,以部分解决胶合板原料不足。
3、代表们认为,当前发展纤维板工业的关键问题是要过以设备为主的技术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建议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技术力量,重点突破,首先使作为试点的工厂技术过关,取得成功经验,然后推广。
4、关于企业规模。代表们认为,应进一步明确大、中、小型厂的具体分法,并根据我国具体情况,三者如何合理结合。为此,必须组织技术力量,就已有不同类型企业,选点作比较试验和研究,从工艺、设备和经济等各个方面来分析比较,确定适于我国具体情况的企业规模。关于企业布局,代表们一致认为,如果从解决技术问题出发,在目前条件下,将厂设在城市,便于摸索经验,为以后建厂创造有利条件。但从长远着眼,以后还是靠近林区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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