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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7月23日人民日报 第4版

第4版()
专栏:

我们的事业才开始
  逯斐
  一
4月中旬,帐篷城四周,还是白闪闪一片冰雪,晚上七点来钟,这儿已经很静,很静了。
一个个帐篷,像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灯光炉火,抢着从隙缝中钻出来,给山野洒下串串金光。
夜风,像有人撵着它,擦着树枝,刮着拴帐篷的绳索,敲着伸在帐篷外的烟囱,撞着串串冰凌,一个劲地奔跑,发出细小的、淅淅沥沥的声音,把静夜衬托得更静了。
刘瑞华撩着门帘,站在帐篷外,望着高主任夫妇的背影消失后,才带着一头霜花退进帐篷。她心里乱麻麻地坐到炉火前的木桩上,用湿漉漉的双手再次展开那两份电报:
“老范又发病,望速返。”电文很简单,都是打到地委转的,在路上走了十多天。
老范半年前才从大兴安岭回去,他知道该把电报打到哪儿,才能缩短路程。看来这两份电报不是他让打的。他病势很重?……想到这,她的心又一阵剧跳。
1955年暑天,老范从朝鲜回来,在家住了一个月,就转业到林业部门。1957年暑天,她到老范那儿度暑假。不久老范来开发大兴安岭,1958年她支援边疆建设来到大兴安岭,老范却又带了工程队去抢修公路了。以后他病倒在工地上,被送下山,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回家休养去了……
多少个“别后”没有叙完,又增添了多少个“别后”?新的怀念,深切的眷恋,一齐缠上心头。老范病重,阿宝阿贝两个孩子在老家又怎样?一阵揪心的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们面前。
她猛站起来,急忙走到树桩做的桌子前,点起蜡烛来批改作文本。烛光跳动着,把软玻璃上的冰花染成紫红色,像朵朵盛开的玫瑰。这使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情形——
那时,她还甩着一条长辫子,每天到织绸厂做工。有一次跟小姊妹去上夜校,在那儿认识了老范。他教她懂得了什么叫剥削,又怎样斗争。半年后,她母亲病了,她不得不白天黑夜上班,再也没有时间去上夜校了。这时,老范来劝她,不要为了钱不顾命。他替她去请医生给母亲治病。不久,母亲去世了,她参加了厂里的增资罢工斗争。胜利前夕,老范不见了;她也被叔父软禁着,要她答允嫁给小老板。她想到老范的话:工人和老板是两个阶级。两个阶级怎么能成亲呢?她誓死不走这条路。正在这时,小姊妹悄悄地给她送来一封信,信里夹着一朵玫瑰花。信上说:“逃出来,就有活路,……”于是,她离开了家,离开了做了七年工的织绸厂。内河轮把她带到僻静的乡镇,按信上的地址走进了寂无一人的草房,冷清清地坐着,火辣辣地等着,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哼唱起在斗争中学会的歌:“……要活命,拳头要捏牢,大家心一条,打倒……”她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她回过头去,看到了老范紧张而严肃的眼光。不知怎的,她竟孩子般地哭了。……
想到这些,她嘴角上浮起少女般甜蜜的笑意。
她把烛芯剪去,使火苗不再跳得那么厉害,聚精会神地把作文批改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看看在离开这儿之前,还有什么事要做?她希望尽量减轻两个新老师的负担。她记得白天答允给小玉一双
“冰鞋”的,在这边远的地方,到哪去买真正的冰鞋?她可看到这儿的孩子自制的冰鞋,就按样来做。
一面做,一面想:小玉早先是个见树就上、见水就跳的孩子,成天拿了个弹弓,到处乱打,把好几个同学的头打出包来,十分淘气。冬天,她们在棉帐篷里上课,为了节省用柴,把棉帐篷隔成两间,一半是课室,一半做鸡舍。这个邻居不用请,就会从帐篷墙下钻过来,傲然自得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甚至飞到同学们的肩上。有一次,小玉竟把一只鸡脖掐断了。……这怎么上课呢?她教了十多年书,从来也没碰到小玉这样的学生,也没见过这样的环境。她烦恼,焦急,常常沉思。有时对老范诉说一下,他却喜滋滋地说:“头三脚难踢嘛,要容易,还用得着你模范教师来支援么?就因为条件差,才更需要你创造性的劳动呀!”是老范使她坚定地度过了两个严冬,也是老范鼓励了她想尽办法诱导小玉变成五好学生,成为少先队的队长。……
她做好了用铅丝代替冰刀的滑冰鞋,满意地套在自己脚上试试,仿佛看到小玉穿着它,像一只灵巧的小鸟,带领着小同学,一起滑行在冰道上……
夜更静了,她抓起堆在地上的新课本来翻阅,这是才从山下运来的。明天,同学们将从帐篷里挪到新校舍去;明天,将用新课本;明天,将由她培养起来的家庭妇女当老师;明天,同学们可以分在两个教室里上课……但是,明天,她却要回到江南,扑到老范身边去,到好久没见面的阿宝阿贝身边去……她既激动,又依恋,再一次望着软玻璃上的冰花,悬在半空中的冰鞋。……她吹灭烛光,坐在床铺上,静听着炉火爆裂声,望着帐篷墙上火光的舞动。回忆起这一两年山野的生活,——采“都柿”、“蘑菇”的情景。听“飞龙”、“雉鸡”的声音。……两年来新鲜得像诗那样的生活,怎么能抛开呢?她霍地站起,走出了帐篷。
早晨来了,远山近水被浓雾包裹着,密齐齐的樟子松屹立着。体态轻盈的白桦树在晨风里摇动,像要摇醒那白茫茫的、尚未完全醒来的天空,清凉的晨风贴上她的脑门,使她精神抖擞地向新校舍走去。
校舍是去年初冬建的。那时男职工进山采集松籽去了,家属们和她带着高年级学生,一起把它修建起来。这是大兴安岭深处的第一栋校舍呀!她走进新课室,看着天棚、地板、暖墙,闻着白木课桌和靠背椅散发出的新鲜香味。伸手去摸摸漆得乌黑的黑板,她出神了。……记得刚来时,六个年级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学生们坐在横倒木上,膝头上放着她每天晚间抄写在桦树皮上的课本;学生们面前,挂着一块发白的黑板,沉甸甸地揪着帐篷顶。帐篷顶碰到她的头顶,一堂课下来,总把她的头发擦得像一团乱草。现在多么好,玻璃上的冰花,被阳光照耀着,淌下串串金色的水珠。
她站在教案前,像第一次拿起教鞭那么激动,怯生生地说:“同学们,今天开始在新校舍上课了,高兴么?”
“高兴,”小玉第一个跳进教室。“刘老师早,叫我们好找呀!”
她望着大批学生涌进来,惊讶而欣喜地问:“你们这么早!为了到新教室来上课么?”
“我们是来送你的。”
“刘老师,你走了还回来不?”
“回来!怎么能不回来!”小玉闪着锐利的眼光,紧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到肯定的答复。
“回来!——当然回来!”她不知为什么说得那么不流利。
“啊!一定回来!”学生们大声地喊着。
汽车喇叭声传来了,学生们簇拥着她回到帐篷跟前。人们正在替她装行李,炊事员给她送来了干粮。还有同志们托她带下山去寄的信和款子。还托她捎买东西回来。一种贴心的温暖、信托和期望传给了她,使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跳上了漂亮的篷车。
记得第一次上山,坐轮船在黑龙江上航行了几天,跳上岸后是步行到林业局的。而现在汽车驰骋在宽阔平整的公路上,穿行在山林丛中。这公路正是老范带领着人们修的。路两边已有好几个贮木场。远处传来伐木者的?喝声,油锯声,原木在冰道上滚下去的声音,群山应和着,啊,多么热闹呀!回到老范身边,第一件事要告诉他林区的变化,他听了一定会像孩子那样手舞足蹈,也许病也会减轻,会立刻好起来吧?……
车窗外太阳光下飘起萤火似的雪片,她知道这时候的“晴雪”,就像给坚冰铺上棉被,不久,坚冰将在雪下解冻,河水将窜上来,那时河面上淌着雁流水,山坡上淌着蚯蚓似的小溪,春天将乘着朵朵白云飞来,那将是育苗的好季节,那么让自己快去快回吧!二
刘瑞华回到家,没有赶上见到老范最后一面。这些天她不言不语地坐在屋里。她早先的同事和她早先的学生都来看她。星期天,还邀她到郊外去远足。这天,玩耍一阵以后,午间,同事们和学生们都躺在树下或亭子里休息,阿宝阿贝和小朋友们在树丛里游戏。刘瑞华却靠着树根,望着湖里点点白帆。——那万顷波涛多么像起伏不平的大兴安岭呀!那白帆不也很像白桦树林么?那儿的学生学习得怎样?职工们今年又育了多少株苗?离他们多么遥远呀!她转过身来,遥望着城市,几年来这儿也建设得多好!烟囱林立,轻烟袅袅,蓝天白云,绿柳成荫,这儿有培育她具有斗争意志的工厂,有她当年接受党的任务的草房,这儿是她工作和幸福的起点,是她成为模范工作者的地方,这儿是她迷人的家乡。……
是呀!这儿有多少忆念。记得,当她逃出家庭之后,按上级指示,老范介绍她到一个乡镇小学当校工,一面做党的交通站的工作。晚上她跟那里的老师补习。有一次县督学来查学,恰好那老师和老范出去开秘密会了,怎么办,学生坐在教室里,等待着老师……。她第一次站在教案前,赤红着脸,拿起教鞭……县督学看完她上课,决定调她到县中心小学去教书。她得到了党的同意,就到中心小学去建党,没多久县督学向她求婚,她才悄悄地离开了那儿。
新四军北撤了,老范跟队伍走了,那时她已怀第一个孩子,不得不埋伏在这儿,并领导这一带的交通站。早已到了预定与上级交通员接头的日子,却还不见上级交通员的影子,而这时候传来了敌人要搜湖的消息,组织被破坏的消息。怎么能把这消息尽快告诉上级呢?她不得不梳起发髻,挺着肚子,背着一只盛着竹笋带着竹筒的筐子,向湖边走去……突然见一个也挎着竹筐的姑娘,竹筐里也有几只竹笋。她的眼睛一亮,对那姑娘说:“你是探望婆婆去?”
“是!我婆婆得腥红热。”
“我的娘也得这病!”
“那我给你这药方!”那姑娘说着把一个膏药给她,她也把装信的竹筒交给姑娘。两个人亲切而热烈地对望一眼,就这么分开了。
她舒了口气,急匆匆走向芦苇深处的县委所在地。
那年的年三十晚上,她在芦苇里的乌篷船上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她正躺在船舱里听远处的鞭炮声,突然老范悄悄地跳上了乌篷船……第一个孩子死了,却留下了不灭的记忆。
解放后,她一直在家乡教书。当组织调她去支援边疆建设时,领导说:“为了把边疆建设得更好,我们把模范教师输送出去,希望她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培养林区的后一代。”那时,老范在那儿。现在她回到这儿来了,而老范呢?他在哪儿呀?他北撤了?不!抗美援朝去了?不!他带领着一帮小伙子,正在林区沼泽地带修路呢!是的,他正在远方辛勤地工作。也许他会像过去那样,悄悄地突然回到她身边。为了等待他,为了阿宝阿贝能顺利地学习,也许她该留在家乡吧?三 刘瑞华经家人和同事们不断的劝说,答允留在家乡。直到今天,她才给林业局写了一封辞职信。写完信她却像丢失了什么似的,痴痴地坐在桌前,望着那棵从大兴安岭带回来的落叶松幼苗出神——这儿虽已盛夏,它却枯萎了呢!……
她将留在这儿重新开始工作。“重新开始”给了她希望与劲儿,她立刻站起,整理东西。见挂在床边墙上的那只怀表,走得那么均匀。老范习惯把他的怀表挂在墙上,甚至在朝鲜住在地下坑道里,也把怀表挂在板墙上。桌上那只“给最可爱的人”的茶缸,用半节竹子做的茶杯,均按老习惯放着。顺手她把用具放进抽屉——抽屉里有一叠老范过去给她的信。她像才收到那样,急忙又把它打开。
“瑞华:我已到大兴安岭的主峰了。这儿没有路,一直踏着猎人和野兽压倒的草径前进。但是路不就是这样铺设起来的么?我们的脚步声、欢笑声、劳动声、歌声……使寂静的山野震惊,欢笑,变得生气勃勃,甚至和我们一起歌唱起来。过去我们打倒一个敌人,我是那么兴奋,幸福。你跑交通时,顶着风雪,或踏着泥泞的道路,闯过敌人设下的各种关卡,顺利地把信送到目的地,你不也是那么幸福的么?可是现在,我觉得再没有比参加从无到有的建设更幸福的了!
“你说我们家乡建设的蒸蒸日上,建设得更美了,难道最初不也是一步步建设起来的么?你又说为了孩子们的学习,你需要安定。你又说林区没有高中,阿宝升学有问题。这我不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我希望孩子们从小得到锻炼,这儿高中一时办不起来,难道不能先劳动一两年么?等办了高中再进学校也不迟呀!战争的年月过去了,孩子们再也不能经历到父辈革命的艰辛,那么就让他们到边疆建设中来体会体会吧!我确乎也很想念你,想念我们的阿宝阿贝。让孩子们来看看森林里的大风雪,看看百花盛开的草原吧!……“瑞华:这时已五月底了,在我们家乡也许是玫瑰盛开的季节了吧?但这儿还下着雪。前几天我到江边去接解冻后运来的第一批物资。在这风雪交加的路上,你猜我碰到了什么样的人?——我遇见三个林业工人的家属,她们各背了一个孩子。手里还拉着几个十来岁的儿童。她们事先没有告诉在林区的丈夫,因此没有人来接她们,只有一个青年帮她们挑一担家用品。你该知道从江边到任何一个新建局,都要步行百十里路,一路上除了少数民族几个屯子外,没有什么人烟,但她们却要到最远的新建局去。她们仿佛就是这儿的主人,打尖时,她们拿起斧子劈板子,给修路工人烧水,自己就啃干粮,晚上借宿在修路工人的临时帐篷里。她们看见工人的衣服鞋袜破了,拿起来就补。工人们为她们腾出地方来,借给她们最好的被褥,在这儿,看到了怎样一个互相体贴而团结的集体呀!
“家属先先后后来了不少,也带来了不少孩子。昨天说有个朝鲜族的电工,为了建设水动力,搬到河边工棚里去住了,他的独养儿子小玉离开妈妈到工棚去,不小心掉到了冰窟窿里去了,那多危险,幸好抢救上来了。因这,领导更迫切要求办学校,把孩子们教育起来。我就更希望你到这儿来教书,希望我俩能在建设中也并肩前进。瑞华,让我们永不苟安,让我们永远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她再也读不下去了,难过地伏在桌上大哭起来。她几乎把这些信忘了,几乎没有遵照老范的意愿,对林区的孩子负起责任来,几乎忘了山上同志们对自己的期望,也忘了小玉锐利的眼光,差点儿在学生面前失了信。那儿有她参加建设的校舍,有她亲手培养的年轻老师,有她自己编写的课本,还有她用尽心血灌溉的幼苗,那儿一切才开始呀!不要忘了锻炼人的大风雪,不要忘了迷迷茫茫的浓雾,不要忘了给人增加知识的林海和草原……她抬起头来,在充满泪水的眼前,又涌现出开发大兴安岭的人们的高大身影:他们在冰天雪地里伐木,在风雨中集材归楞;她们去铺“冰道”、“清场”、“育苗”、“采籽”……是的,他们和她们为了各地需要木材而劳动着。林区迫切需要自己的知识青年,坚强的接班人。……她再一次站起来,把那封辞职信撕掉,忙着整理行装。不过在这次的行装里,加上了阿宝阿贝的行李。
同事们来接她回母校去发现她要走时,她态度坚定而恳切,用更柔和的声音向她们说:“不!老范的事业结束了,而我,我们的事业才开始呀!”


第4版()
专栏:

  重读《就义之歌》
  程光锐
战斗是艰苦而残酷的,
战斗,正像人民所说的,是史诗。
我倒下了。另一个人就接替我——
何必特别标榜一个人呢?
遭到刽子手——再遭到蛆虫,
就是这样简单的逻辑。
可是,我的人民啊,因为我们这样的热爱你们,
在暴风雨中我们必将和你们在一起。
这首《就义之歌》,是保加利亚杰出的革命诗人尼古拉·瓦普察洛夫的不朽的诗篇,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今天,他在被法西斯杀害前几个钟头写的最后一首诗。自然,有许多人都读过这首诗,也许不止读了一遍,我也是这样。但是,每次读起这首诗的时候,它都使人激动,发人深思。特别是在今天纪念他遇难二十周年的时候。这不是一首普通的诗,而是诗人用鲜血和生命写成的诗,是一个共产党人用无比的热情和坚强的信念写下的誓言。
在这短短的几行诗中,我们仿佛听到,诗人在向自己的人民告别的时候,平静而从容地对他们说:战斗是残酷而无情的,怎能没有牺牲呢?一个人倒下了,千百万人会站起来。一个人的生命不过是革命大海中的一滴水,牺牲了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一个共产党人应有的无畏、乐观和谦虚的精神,透过平易的诗句,闪耀着永恒的光辉。
诗虽短,但是它却是一条长河,一个大海。“我的人民啊,因为我们这样的热爱你们,在暴风雨中我们必将和你们在一起!”诗人对自己的人民这样的强烈而深情的爱,甚至长江长河也流不尽,大海大洋也难以包容!
为人民的解放事业视死如归,这正是这首诗的特色,也正是诗人的灵魂的美丽和伟大之处。一个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为人民的自由和幸福而死,他是欢乐的,自豪的。因为这种死是不平凡的死。希腊青年诗人加斯塔斯·雅诺普拉斯在他临刑前的《最后之歌》里说得好:“那是这样的一种死,他使我们战胜死亡。”翻开我们新出版的《革命烈士诗抄》,这样的诗句也是俯拾皆是。叶挺在他的《囚歌》里是这样谈论死的:“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瓦普察洛夫在他的另一首诗里充满热情地写道:当你死在“千百万人重庆新生的时候,死是一支歌”。多么豪迈的诗句!是的,这些战胜了死亡的人是不会死的,是永生的,是会永远同我们在一起的。
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我向诗人—战士瓦普察洛夫献上一束鲜花:
死,如果是为了人民的欢乐,
死,正像你所说的,是一支歌,
你倒下了,人民跟随着你的歌声前进,
你听,欢乐的歌声已响彻你的祖国。
而且,你的诗,你的歌声,你的爱,
早已超越国境,飞遍世界斗争的角落,
在暴风雨中,化为迅雷,化为闪电,
和争解放的人们一起战斗,一起高歌。


第4版()
专栏:

  海防线上
  臧克家
雨中登战舰雨脚踏着海洋,突起千峰万嶂,白浪想攀着这条条绳索,把身子升到天上。暴雨里,一片茫茫!无形有声,江山多雄壮。脚下流水和心交响,隔着水帘影在望:你呵,钢铁的巨人,紧贴在祖国的海岸旁。外面呀,波浪喧腾,里边呀,清幽安静,戴着制帽的海军战士,眼里亮出心里的热情。你这钢铁战士,大海就是你的家,像一座巍峨的山,在惊涛怒浪里上下,雷达是你的耳朵,大炮是你的嘴巴,映带着壮丽的山海,敢追击敌人到天涯。现在,你静静地依傍着港口,像依傍在母亲的胸中,待马达一响,浑身是劲,像一支箭射出去,带着响声。今天,我在北京城,晴天里想起了那暴雨的海空,今天,敌人像群蛙鼓噪,我看见了那一双双灼灼的眼睛……大海呀,我听到你在咆哮,大炮呀,我看见你昂起了头颈,风暴来临的时候,踏破碧涛铁马在奔腾。
访炮垒淅零零,雨衣有声。树叶上,珍珠颗颗,脚下泥泞,穿幽径。雨洗山更青,背臂微凉,夏日吹秋风。步步入幽深,眼光四射不见人,真可喜:红瓦房突然出现在绿丛中!窗户上,玻璃迷蒙,竹竿上,衣服未收净,白色制服,帽上双带飘海风。亲热握手,不像乍相逢!穿过树林,小径似有似无,手指点,炮垒使得双眼明。伏身潜入洞,洞天情景自不同:曲折甬道,像马路宽展,不闻车马声,静,静,静。炮弹一箱箱,偎依成行,似闻微语,商量却敌兵。“铁将军”置身堡垒,探头在外,口里沉默眼发明。它天天看:碧海色变,云卷晴空,祖国河山画图中。它夜夜听:狂风呼啸,惊涛排空,大海呼吸气势雄。海上战士,来往走动,大炮在身旁,书本在手中,一面玻璃镜,窥探着敌情。不要看这么平静,不要看这么从容,一旦命令如雷响:手不停掷,大炮齐鸣,使大海立起,使敌人葬身波浪中。


第4版()
专栏:

  村外水田(中国画) 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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