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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3月2日人民日报 第6版

第6版()
专栏:

点苍山下金花娇
——云南抒情
曹靖华
大理花多,多得园艺家定不出名字来称呼。大理花艳,艳得美术家调不出颜色来点染。大理花娇,娇得文学家想不出词句来描绘。大理花香,香得外来人一到这苍山下,洱海边,顿觉飘飘然不酒而醉。即让在北国还是万里冰封的隆冬吧,而这儿的苍山绿水间,却万紫千红,百花吐芳。
呵,大理花好。可是,繁花千万朵,哪有金花娇呢!
看过影片《五朵金花》的人,对这银苍、玉洱,对这争艳吐芳、千姿百态的大理花海,尤其是对这些聪慧欢乐、壮志豪情,用自己的勤劳的妙手,依着党的图样,绣着祖国锦绣边陲[chuí]的朵朵金花,谁不着迷,谁不神往,谁不振奋,谁不引喉高歌呢!
呵,大理花好。可是,繁花千万朵,哪有金花娇呢!
金花,这是大理白族自治州一带白族姑娘最喜爱的名字。《五朵金花》放映以后,它成了白族姑娘中劳动模范或生产红旗手的光荣代号,更受到人民的敬爱,成了鼓舞白族妇女的力量。姑娘们曾掀起了万朵金花运动,个个努力搞生产,争取作金花。
今年1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我们看了苍山云弄峰下的蝴蝶泉,来到洱海边上的喜洲海心亭。沙村人民公社副社长金花李寿英同志,就在这儿接待我们。
她是党员,出身贫农,是云南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为人浑厚、恳切、热情、爽朗。她没有执枪跃马、冲锋陷阵、轰轰烈烈可泣可歌的事迹。这是千千万万平凡的白族劳动人民中的一个。白族男少女多,妇女从不下水田、犁田。世世代代,这儿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妇女下田,大旱三年”。1958年大跃进,李寿英同志在党的鼓舞、教育下,发动社内妇女积极分子,带头犁田、下田,开了风气,解决了肥料和劳动力不足问题,增加了生产。她是一个忠实、虚心,实事求是,听党的话,执行党的政策,走群众路线的党的好女儿,是万千金花中的一朵。
中饭后,我们坐在海心亭的清幽的花园里,坐在繁花似锦的花丛中,听她谈起沙村公社来。这时,日丽风和,海平如镜。渔船来来往往,有的驶近海心亭,有的又远远离去。渔船悠扬,此起彼落。渔鹰兀[wù]立船头,凝视海面。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扑到身上,热烘烘的,真是北国春末夏初时节。
金花副社长,瓜子脸儿,高高身材,穿着白族姑娘的节日盛装,坐在我们中间。她意态从容,举止自然。是她那红扑扑的脸儿,将身边的红梅、茶花,都映得娇滴滴的那么浓艳吧?好像有了她,这些花儿才显得分外娇嫩,分外有情意,分外逗人爱。它们都真要和她争艳呢!可是,繁花千万朵,哪有金花娇呢!
她坐在我们中间,简直像对亲人叙家常一样,不“背书”不“念文章”。两手空空,不带片纸只字。她用纯熟的汉语,如数家珍一样,简洁扼要地谈着近年来公社概况。她的话不但条理分明,而且连数字也都像一串串珍珠,从口中滚出来。这是一个胸中有“数”的好“当家”。
她满面微笑,舒展了一下身子,向西边的银光焕发,高与天齐的苍山,仰望了一下。阳光投在晶莹的积雪上,迸出万道青光,映到她眼里,显得这一副亮晶晶的大眼睛,分外深邃[suì],睿[ruì]智。
呵,大理花好。可是:
繁花千万朵,
哪有金花娇!
金花千万朵,
妙手绣山河。
山高水且长,
党恩永不忘!(附图片)
点苍山下的金花 蒋兆和


第6版()
专栏:

在炊事员中间
西中扬将军走近伙房,听见案板上一片刀声响。一股扑鼻的米香,在空气里四处流淌。屋子里一片笑语,还有人在哼着二簧。将军刚一踏上石阶,突然间没有一点声响。大家忸怩地站起身来,笑意满脸又十分紧张。班长走上前立正敬礼,有人却用围布擦着手掌。将军望着这有趣的场面,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嘿,干吗这样正规,要不要我来帮忙!”说罢就卷起衣袖,把菜刀拿在手上:“你们中间谁是切菜能手,来,看我这厨师像不像?”青年一齐走了过来,把将军紧紧地围在中央;连长贴着炊事班长耳边轻轻
说:“他从前是你同行!”


第6版()
专栏:

雨雪的感情
马文
窗外春雪霏霏[fēi],窗内却引起了一阵议论。有人担心春雪对农作物不利,也有人说少量的春雪对越冬小麦、蔬菜有好处。
在城市居民中,这样的议论越来越多了,有些城市的报纸在读者调查中,发现近两年来,读者对气象报道特别关心,哪怕是几十个字的短新闻,有些人也会读上好几遍。一看到久旱多涝,不免皱眉担忧;一听说喜雨瑞雪,又立刻喜形于色。
人们对雨雪的感情变了!
几年之前,有些城市的居民还是用另一种心情看待雨和雪的。一碰到下雨,不免眉头一皱:“倒霉!”出门要带雨衣雨伞,郊游踏青也兴致大减。至于下雪,除了小孩子感到有雪仗可打,一般也无多少好感。现在却变了,经过三年灾害,人们不再从狭隘的个人生活的小圈子看待天气的变化,而开始从生产的观点注视大自然的动向了。只要雨雪下得是时候,即使出门没有带伞而被淋成落汤鸡,也会心甘情愿;一旦看到“万里雪飘”、“红装素裹”,则更为心旷神怡了。
这是一种极可贵的感情。从历史上看,我国一些进步的士大夫以至某些开明的君主,也具有一定程度的类似的感情。杜甫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苏东坡在扶风做知府,久旱之后“一雨三日”,就情不自已,把新盖好的一座亭子命名为“喜雨”,还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喜雨亭记》。战国时,赵威后接见齐国来使,先不问候齐王起居,而先问岁问民:“岁亦无恙[yàng]耶?民亦无恙耶?”齐使不悦,发了一通谬论,因而被威后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顿。当然,我们现在的这种感情具有更高的水平和完全新的内容:我们不是听天由命者盼望老天爷的赏赐,而是一个战斗者注视敌情的变化;不是从上而下的,也不是旁观者的,而是作为战斗的一员对社会主义建设的关心。这是一种可贵的集体主义感情。列宁说过:“社会主义不是少数人——一个党所能实现的。只有千百万人在学会亲自做这件事的时候,才能实现社会主义。”现在千百万人对农业生产的感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的意义,它所蕴藏的物质力量,能够加以低估吗?


第6版()
专栏:

祝福
周敏
老梅想正盛开,但不知村头那株李树开花也未?
交春了,在故乡,总还有一两场雪好下。常言道:“雪盖三床被,麦苗蒙头睡”,不信,且扒开层雪看看,地上会飘出丝丝热气儿来哩,又嫩又翠的麦苗,可不睡得正香?地气动了,庄稼人的心也动了。……
“听说,这一冬雨雪不怎么足。”灯下,和胡闲谈,她皱了皱眉头说。
我明白她的意思。去年,故乡的年景比较差,主要还是旱。故乡的人们,和严重的自然灾害作斗争,已经持续了三个年头。
好半晌,两个人都没有做声。在这个南方的早春之夜,我的思念张开翅膀,飞得远远的,远远的。——
前年,因事路过武汉,曾绕到故乡去看一位于我极其亲切的老医生。多年阔别,要说的话一时怎么也说不完。他却想得周到,一见面就特意安排了两个节目:首先,带我到河边去转。山坡上,一眼望去,全是各个机关的干部职工和城镇居民亲手开出来的荒地。人们在这里洒下了多少汗水,那一蓬蓬瓜瓜菜菜,就是见证。接着,又领我到县人委会大礼堂门口,叫读那副大对联:“一心紧记六亿人口,两手高举三面红旗”。老人叮嘱道:“你要看的,都在这里。”
在人们的生活上,看得出自然灾害的影响所产生的困难,然而两天相处,老医生没有叫过一句苦。相反,谈起故乡人民在困难面前坚定顽强、毫不气馁[něi]的精神,他十分激动,滔滔不绝。我考虑到他的年纪,提了下退休的事情,回答很简单:“哪里抛撇得下!”“你想想,现在多么需要人手,特别是我这一行。”我无话可说。强烈的责任心,与人民群众休戚相关的感情,使一个人变得多么坚强和高尚呵!
回忆又将我带到一个秋天的早晨。
……轮船正靠近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边缓缓航行。天大亮了。岸上,幢幢高大的厂房骨架间,不停地转动着的起重机群附近,传来阵阵喧声。旅客们挤在船边,尽情地甚至有点贪婪[lán]地注视着这一切,倾听着这一切,呼吸着这一切。
“喂,你们看呐,豹子岭!”人丛中,有谁高声喊,声音是那么惊喜,那么有感情。
一伙十来个,大部分是彪壮的小伙子,将上半身探在船栏外,互相指点着,议论,惊叹。
“好家伙!才多少天的事呀,连厂房都建好了。”
崖壁上,斧凿的痕迹崭新。整整半座山给搬了开去。碎裂的石头,撒得到处都是。
“当初,劈开这架山,真也费了好大的力……”一个中年汉子回忆着,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容易呢,可到底还是让我们给掀掉了。”年轻点的答说,眼角向周围瞟了瞟,满不在意的样子。
看穿着打扮,是群农民,然而神情风度又有些异样:质朴中透着点粗豪和不羁[jī]。祖国建设的宏伟蓝图,将他们从家乡吸引出来,使他们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而工地上沸[fèi]腾和热烈的日日夜夜,显然也帮助他们获得了一种对于生活的新的认识和理解。
有人问他们上哪儿。
“上哪儿?”年轻的这个,拍拍随身携带的简单的行李卷,“如今工地上的工程已经完成,该回家大——办——农——业罗!”
他的同伴都点头称是。长年和土地打交道的庄稼汉的脸上,现出了庄重和温暖的笑容。
生活从来不是闭锁着的,它时时在我们面前闪发着光采,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及时发觉它,更重要的,能不能用整个的心去感受它。
这是一些很普通的人,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在众多的建设者中间,你也许很难把他们一个个区别出来;但是,踏踏实实、竭尽所能地劳动着,创造着,改变了并且在继续改变着地上存在的事物的,不正是千千万万个他们?
有什么尺度可以用来衡量我们英雄的人民的巨大力量呢?
又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得住这样的人民前进的脚步呢?……
夜很静。沉浸在乡思中的我,还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站起来,推开窗门。院子里飘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你们好呵,乡亲们!请接受我们衷心的敬意和祝福,在这个南方的早春的夜里。
——1962,春节,广州


第6版()
专栏:

文不在长
臧克家
文章好坏,不在长短。古代不少名作,仅只二三十句,而情意无穷,沁人心脾。今举三文试看。王安石的“读孟尝君传”,共九十字,驳成说,立己见,开合有度,层次分明,文字峭拔,言简而意赅[gāi]。作议论文章,可以学习这种谨严不苟,惜墨如金的表现手法。
苏东坡的“记承天夜游”,只有十四句,情景婉然,像一首动人的诗,童年读过,五十年来,印象鲜明,成为心上的一朵不败的花。“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xìng]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每次重读这些句子,儿时月夜,柏影深处与同伴捉迷藏的情趣,便恍然如在目前。
介于抒情与议论之间的有刘禹锡的“陋室铭”。较苏文,只多四句,它写了陋室的景色、往来的人物、主人的意趣、情操与人格,起首用双重比喻引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末尾以“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作映衬,“孔子云:何陋之有”,借用成语结穴,截然而止,似铿然有声。
这些文章,虽然短小,好似得来毫不费工夫,特别是“记承天夜游”。实在说来,都不是偶然轻易之作。论文,首先要有独特见地,锋锐文笔。写情写景所以能够那么动人,因为是作者把自己的“人”也写了进去。如果居“陋室”而不堪其忧,就不会写出这种文字来。当然,文艺修养,表现能力也起着重要作用。介绍这三篇短文,并不是想让今天的读者去学习这三位唐宋作家的立场观点和孤高与漫游的志趣,而是希望能够从中得到一点教益:文不在长,但求其立论明确,删空泛字句如芟[shān]蔓草;抒情文字,要作到情真句美,字已尽而味无穷。韩愈的“杂说”一、四,也极矫健可喜,但较比这三篇则略长一点了。


第6版()
专栏:

恐核症在美国 刘庆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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