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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3月5日人民日报 第7版

第7版()
专栏:

没有织完的统裙(广播剧)
原作:杨苏 改编:于惠罗
剧中人:妈妈
女儿娜梦
解说:景颇族有一句谚语:“男人不会耍刀,不能出远门;女人不会织统裙,不能嫁人。”(音乐)清晨,苍青的山谷里,静悄悄的。晨雾像一匹蓝色的缎带,萦绕着正在含苞待放的攀枝花树,一只初醒的杜鹃亮着嗓子,才一啼出清脆的“咕咕”声,娜梦就一骨碌地爬起床来,顺手拿起梳子理理黑亮的头发,刚要打开竹门迈出去的时候,阿妈就在炕上坐了起来。
母:娜梦,黄牛的铃当还没有响,你就要跑到哪里去?今天你想不想织统裙了?
娜:阿妈,青树已经开花,金蝉已经鸣叫,统裙过两天再织也行,可是玉麦早就该撒种了,我们青年小组商量好,趁今天有空的工夫,把玉麦赶快播完。
母:(连忙起来,拦住娜梦)你呀,像一只山麻雀,没有一个安静的时候,今天是放假的日子,还要播什么玉麦!好好在家里织你的统裙吧!
娜:阿妈,播种要比织统裙重要哩。
母:看你映山红一样的脸颊都要变黄了,觉也不安安生生的睡,房子里还没有舂米的声音,你就要去播玉麦了!
娜:阿妈,家里的米酒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开,自己的统裙那一天都可以织,社里的玉麦地可不能再拖延了。我走了,她还在等着我呢!(娜梦去拉门,阿妈推开其手)
母:不要出去,娜梦!大青树都换上了一身青袍,你的统裙才织了半条,你不知道害羞我害羞。
解说:阿妈关紧了竹门,打开了箱柜,把织统裙的羊毛球、黑丝线、木条拿出来,放在女儿娜梦的面前,又把光滑宽大的皮腰给娜梦围在腰上。娜梦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娜:阿妈,我们戴瓦人有句古话:“自己盖房子要大家割茅草。”我们怎么能只想自己的事呀?昨天我已经说过要参加播种,人说过的话,就像射出的箭,你把我搁在家里织统裙,我的脸放在那儿?
母:盖房子就缺你这根梁,播玉麦就少你这双手?不要再说了,今天就要在家织统裙!
娜:唉,好吧!(音乐)(阿妈做饭,娜梦织裙,静。少时,村子里传来有节奏的舂米声)
娜:阿妈,你听,有人舂米了。(阿妈装做没有听见)(少时,有牛叫和牛铎的响声,整个村寨都醒了)
娜:阿妈,你听,牛群出寨了!
母:阿妈的耳朵又不聋,早就听到了。金蝉一年也要换一次壳,戴瓦姑娘一年不织一条花统裙,小伙子才不会爱你哩!
娜:盐多了要苦,话多了不甜。阿妈,我不是在织了吗!
解说:娜梦勉强织了一会儿,又停下了。她用雪白的手掌撑着粉红的脸颊,出神地想了一下,脸上泛起了微笑,她那像湖水一样清亮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她低着头急急地织着统裙。
娜:阿妈,缸里的水空了,灶里的柴没了,我今天要在家里织统裙,你去背点水吧。
母:只要你把统裙织好,活都由我包下。
解说:阿妈生怕扰乱了女儿编织花纹的思路,背着竹筒打水去了。她在山溪里舀满了水,慢慢往家里走去,今天女儿能在家里织统裙,阿妈心里真高兴。她一直在为女儿的花统裙操心,没有一条花统裙,还像什么戴瓦姑娘,可是娜梦就不为这些操心,一颗心全放在公社的玉麦地上了,而做娘的得为她操心啊!阿妈想着想着就到了门口,轻轻推开竹门,走进屋里,放下竹筒。她抬头一看,娜梦不在了,她连忙走到竹篱边,见统裙上只织了一朵殷红的攀枝花,阿妈拿起统裙,叹了口气。
母:又去播种玉麦了,这条统裙什么时候才织完呀?
(音乐)
解说:第二天清晨,苍翠的山谷里,充满了鸟群的喧嚷,金桔色的阳光,把篱笆前面刚刚绽开的几朵攀枝花,照得像火一样红。娜梦坐在竹楼的晒台上,专心地织着统裙,直到阿妈端着一碗蜂蜜水出来的时候,她才停下手来。阿妈端详着统裙上精致的花纹图案,棕红瘦削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娜梦一口气喝完了蜂蜜水,咂了咂嘴唇。(音乐)
娜:阿妈,我们戴瓦人的统裙,怎么老是织些花瓣呀,鸟的羽毛呀,要是能够织出心里想的该有多好啊!
母:(教训地)娜梦,说话不要没有轻重,戴瓦人统裙上的花纹不是容易得来的,阿公阿祖在的时候,我们戴瓦家有一个姑娘,心像火塘一样的热,哪个见了都喜欢,后来她嫁到梅普家去,可是没有嫁妆,因为天鬼格格桑喜欢她,才叫孔雀、翡翠送羽毛,豹子送花纹,老虎送尾巴,又叫喜鹊和蜘蛛织成了一条花统裙,姑娘穿起这条统裙,像香檀一样苗条,跟攀枝花一样美丽。我们现在统裙上的花纹,就是从那时候才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娜:为什么这个姑娘只会学织鸟兽和花草,她要能学会织心里想的那该有多好啊!
母:(急蒙住娜梦的嘴)傻姑娘,得罪了天鬼可不是好玩的,你要织什么心哪?
娜:(撒娇地)阿妈啊,我要织我的心,啊,我的心,我的心真像长了鹰的翅膀,老是想飞,飞啊,飞啊,飞到毛主席的身边,把戴瓦姑娘的心事告诉他。告诉他我们今天的生活,啊,不,连同将来戴瓦人更美好的生活都告诉他,多好啊!可是,毛主席的事情比山上的树叶还多,要是能把我的心织在统裙上,献给毛主席,毛主席一看就明白,那该多美啊,可我们老是织些羽毛呀,脚印呀,花瓣呀……唉!
母:傻孩子!就是没有织在统裙上,毛主席也是知道我们戴瓦人的心的。
解说:远处,传来村子里有节奏的叮叮的舂米声,娜梦抬起头皱眉听了一下,又低头织起了统裙,不一会,母牛温柔的“呣、呣”的叫声,牛铎“叮当叮咚”的清脆的响声,飘荡到小竹屋里,娜梦再也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织统裙的木条……
母:你又要飞啦?昨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社长已经说过,今天什么也不做,要叫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娜:阿妈……
母:不行,快织统裙吧。(铜铓和象脚鼓的声音)
屋外的姑娘:娜梦,快来,快来呀,一面通红的旗子要插在你的头上了。
娜:阿妈,我出去一下。
母:织你的统裙吧,竹梢也有不动的时候,你的心什么时候才会静下来?
娜:阿妈,人家找我说句话,只要喝完一碗蜜水的时间,我就回来了。
解说:娜梦说着就从阿妈的手下钻了出去,阿妈只好回过身来,替女儿收拾起统裙,当她把统裙摊在自己的双膝上,却呆呆地看着织好的几朵火红的攀枝花。
母:花呀,越开越鲜艳,娜梦呀,长得越来越健壮漂亮。可是娜梦到今天还没有织完一条统裙,戴瓦姑娘没有好统裙就好比枝上没有好花。唉,娜梦却从来不想这些,她到底想的是什么呢?
娜:(在后面)阿妈,阿妈!(有急急上竹楼的声音)
母:哎呀,小娜梦,什么时候你才能像鸽子一样安稳一会儿?
娜:(冲到妈妈怀里)阿妈,阿妈,你摸摸我的心。
解说:阿妈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一触到姑娘的胸房,就感到那颗年青的心,像山中的小鹿突突地跳,阿妈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和爱人到山林里相会的时候,也是这样激动和喜悦,她轻轻地搂着娜梦,娜梦也紧紧贴着阿妈,阿妈见姑娘的眼里闪着无限幸福的晶莹的泪花,撩起裙角,慢慢地替她揩掉快乐的眼泪。
母:娜梦,快告诉阿妈,是哪个山头上的雄鹰抓住你的心了?
娜:什么山鹰?(略停)啊……,哈哈哈……
母:傻姑娘,你今天怎么啦?像吃了酒一样疯疯癫癫的。
娜:阿妈,我今天被批准参加共产主义青年团了,你却想到哪里去了呀?
母:好娜梦,好姑娘,不管怎样,今天总是个喜日子,可惜你还没有一条花统裙穿!
娜:阿妈,我入了共青团,这比有九千条、九万条花统裙还要宝贵呀!
母:话是这样说,可是戴瓦姑娘没有花统裙,就好比孔雀没有羽毛一样不像话。来,娜梦,把这朵花织完吧!
娜:(央告地)阿妈,阿妈,今天是这样的好日子,我怎么能平静地织出美丽的花纹?阿妈,让我出去,让我和共青团里的那些红色的雄鹰学习飞翔吧!
解说:阿妈偎依着娜梦,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娜梦像只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阿妈望着娜梦苗条的身影消逝在翠绿的竹林里,就走到竹篱晒台上,呆呆地看着几朵火红的攀枝花沉思起来。
母:娜梦,娜梦,你都想些什么呢?姑娘有这样的年纪,不是正当织出绝好的统裙,找一个心爱的男人吗?娜梦,娜梦,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要是真能把心织在上面把话告诉毛主席,那多么好,唉,可是哪一天把这统裙织完呀?
解说:这天夜里,娜梦给阿妈带回一个消息,女儿要飞出去了。公社派她去学习气象,明天一早就动身,母女一夜没有合眼,阿妈为这消息震动了,这时候阿妈才真正看透了女儿的心。
清晨,荫绿的山谷里,百鸟啾啾。明丽的太阳光,照着盛开的攀枝花树,乳白的晨雾,像轻纱一样被太阳揭开了。火红的攀枝花,仿佛一片殷红的朝霞开放在山谷里,一听见鸟儿吱吱喳喳的鸣声,娜梦就挎起书包,兴高采烈地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母:娜梦,等一等,把这个也带上。
娜:阿妈,公社派我去学气象,这是管天管地管风雨的事,怎么还让我带这条没有织完的裙子。
母:傻姑娘,这条裙子你要织完它,它会使你记起我们山谷里的花,使你记起你是戴瓦姑娘。
娜:阿妈,戴瓦人,汉人,傣家人都是一家人。
母:山鸽子和鹰始终不能飞得一样高啊!
娜:阿妈,我们就是鹰,现在毛主席已经给我们插上了鹰的翅膀……
屋外的声音:娜梦,要出发了,快走啦!
娜:(大声地)哎,就来啦,(对母)阿妈,把你的心放在公社里,不要挂在女儿的身上。
母:娜梦,你插上毛主席给的翅膀,高高的飞吧,可是不要离开戴瓦人的山谷才好。
娜:我会飞回来的,阿妈。(“叮咚、叮咚”的木铎声杂着母牛的“呣、呣”的叫声,还有山里的鸟叫,合成一曲大自然的乐章。)
母:(大声地)娜梦,没有织完的统裙,还要抽空织一织啊!
娜:(远处飘来的声音)一定织,一定织出一条最好看的统裙,织一条戴瓦姑娘从来没有见过的统裙!
解说:娜梦年青的身影在火红的攀枝花林里消逝了。阿妈,仍然伫立在门口,一直看着娜梦穿出山谷,迎着灿烂的阳光远去……。(附图片)
〔徐启雄插图〕


第7版()
专栏:

无处不在
宗璞
在村里,无论是家里的大娘、兄弟,或是队上的大伯大爷,都说公社第一书记老颜有神通。他能掐算,哪儿有什么事,他就准上哪儿去;又是飞毛腿,刚在公社的尽东头桃园开过会,一转眼又在尽西头小庄的人家里坐着了。
顾三爹告诉我说:“这倒不是因为老颜的手灵脚勤,这是老颜的心诚,忠心耿耿!”
我问:“咋就看出忠心耿耿来?”
顾三爹说:“咋就看不出来?你往后自己慢慢看吧。”这一天,清早醒来,满房间映着一种青白的颜色。一推门,呀,鹅毛般的大雪扑头打脸满天飞舞,积雪快堆没了篱笆。我站在山坡上,一眼望去,村里村外一片白,连桑干河都分辨不出,只觉得无边的丰满,无边的深厚。这银白的、闪闪发亮的雪,孕育着春天。
吃过早饭,雪已住了。队长派十五个人担雪往地里送。我因才来,只是跟着大娘学做杂活,上碾推磨,准备年饭。黄米面筛得细细的,好作炸糕;又磨下了黄豆做“揽豆腐”。我向队长要求干大活,队长只
说:“忙啥哩。”近两天,我和年轻的人们一起排练山西梆子,又说又唱十分投机,便约好有什么活就私下叫我。这时,回来的后生们悄悄拉了拉我,让我上村口等着。不一会儿,顾三爹引着他们扛着扁担箩筐来了。大家说说笑笑,有扫的,有铲的,有担的。雪虽松软,担起来真不轻。田边小路曲曲折折,又看不出高低深浅,只听见嗤溜叭喳,一连串滑倒好几个。我想起前天给公社党委写信请示关于下放小组的几件事情,今天该有回信了,可是这么深的雪,邮递员哪还能来?
便说了一句:“小王今天来不成了。”
顾三爹瞅我一眼:“等谁的信?”
“等公社的信。”三爹哗哗地扫着雪说:“那就不用着急,今天准能见着颜书记。我也有事问他哩。”
李二哥接着说:“刮风下雪打雹子,颜书记都得到各村转转,今天准来看墒情。”
大伙笑说:“颜书记的脾气谁不知道,还用得着你说!”我却不知道颜书记的脾气。在县里也曾听说过他极能深入实际,有一套调查研究的办法。现在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田野山川,分不出南北东西,更不见路在哪里,真不知他怎样能掐会算,又怎样使唤那双飞毛腿。
往地里送雪送粪,都是走成一条线,一个接一个,扁担颤悠悠的,脚下合着拍子。我走在最后,担了三趟就慢了下来,又怕滑,又要快,着急地想换换肩,背后忽有人抓住了我的扁担,还没看清是谁,这担雪已经到他肩上了。我转过身,原来是颜书记!
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甩长胳膊,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赶去。我紧跟着他,连走带跑。一会儿,到了地里,见大家都蹲在一个个雪堆中间歇息。
顾三爹说:“颜书记,我就知道,多大的雪也挡不住你来!”
老颜笑道:“正是雪愈大,愈要来。三爹,你看这雪咋样?”
“再下一场才好哩!”顾三爹把烟袋锅儿在鞋底上敲了敲,装了一袋烟,递过来说:“书记!尝尝我这烟。”
颜书记接过烟袋,坐在半截烂木头上,抬头看天。天还阴沉沉的,像滴得下水来。
他对大家说:“真的,雪下得不透。什么时候咱们能管住老天爷,叫下就下,说停就停,那才真叫翻了身!”又抽了几口烟,点头说:“三爹,你这烟是下了功夫的!”三爹一拍腿,说:“我老汉是个实心眼人,干啥都不能含糊。就一件,我的儿子,我管不了,等着书记你哩!”三爹咳了一声,接着说:“我那儿子,他一个劲儿往口上跑,咋说不回来。昨天回来了,还闹着要去哩!跟我跳蹬着脚!咱们这巴掌块大的地方,能盛得下他?”
“我一进村就见他在井台边楞着,和他谈过好一阵了。”
颜书记说着话,忽然站起身来,指着面前广阔无垠的白雪,声音愈来愈大:“当初打游击时,黑夜走过这里,听见桑干河水哗啦啦流着,就觉得这山川直贴着心坎,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只想着,什么时候解放了,非得在大路上横着走不行,非得把浑身的劲都使上,在地里种出没有边的庄稼。种庄稼,你当是小事么?这是国富民强的根本!”他看着后生们,停了半晌,又说:“照我看,困难比九重天都还高着一头。就这么着也还是得克服!你就是有千万个不顺心,也不能跳蹬脚!这地底下,躺着多少英雄烈士,躺着多少叔叔大爷,乡舍邻里,小心惊动了他们,谁能依你哩!”
后生们听着,都伸手去摸扁担。李二哥说:“颜书记,还怕我们干劲不足不成?”顾三爹说:“这些孩们可是好的,就是我那——”
颜书记笑说:“我也不信他变不好。”
顾三爹说:“有你的话,我就踏实了。”说完便引着众人干活去了。
我和颜书记说了些下放小组的事,便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说:“公社里的人都分头出来,川下几个村已经看过了。论墒情,东边比西边好;论生活、工作的安排,西边比东边好。眼下我要上山去。”
说话间,又飘起雪花来,一阵密似一阵。他翻起大衣领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雪快没到膝盖了。我忽然想:他哪儿是凭这腿走路?全凭的是那颗心!他愈走愈远了,身影愈来愈小,渐渐地,只剩了个小黑点儿,又让雪花挡住了。
下午,大队有人来叫我去接电话,是下放在桃园的老吴打来的。他说:“颜书记来了。他说你下地去不带皮袄,叫我告诉你下回记着带上。”怎么?他又上桃园去了!从山上几个村绕过去,不下雪,那路也够难走的。又听老吴在电话里扯着嗓门说:“喂!你听得见不?颜书记进村时,真成了雪人了。我正从食堂往外走,看见一个大白人,吓了一跳。”
“颜书记这会儿还在你村么?”
“不知道,一转眼他就不见了。这儿老乡说,他就像南山上流下来的泉水一样,咱们公社哪儿都要他,哪儿都有他。”
到了晚上,雪不下了。刮起了白毛旋风。大风卷起积雪,满天空里烟雾腾腾,再加上没有星月,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公社召开了电话会议。
一听见“咱们现在开会”这句话,我就知道是颜书记。他又回到公社了!村干部们都睁大了眼睛望着那扩音器,听他说道:
“今天公社书记们都分头到村查看墒情,这雪下得真好。各村大都抓紧机会送雪保墒,只有个别的村因没有安排好推碾,群众情绪不稳定,没有送雪。”他谈了一阵安排生活和生产,又转到墒情问题上:“各村老农都说,今天雪虽大,可是因为从秋天就不下雨,咱们眼下要抢墒,过了春节,就要准备防旱。”
不知是哪个后生小声说:“十冬腊月买扇子,三伏天备火炉,下着大雪要防旱!”
顾三爹一听就恼了,说:“这正是书记的忠心!他连老天爷都明白。你当像你,临吃饭才买碗么!”
颜书记又交代了几句,叫各村自己注意具体安排生产,就结束了会议。他特别又关照我,叫我通知下放小组的同志都根据这一精神协助各村作灵活的安排。我对着话筒,不由得大声说:“颜书记!无怪乎老乡们把你比做南山下来的泉水,你真是到处都有,无处不在!”
想必我说得极动感情,颜书记在电话里笑了,他的声音也充满了感情:“你慢慢领会吧,到处都有的是你周围的那些人,顾三爹、李二哥、你的大娘……;无处不在的是党的政策,党的力量,是毛主席!”
这时,人已陆续走散。李二哥和几个后生还在墙角商量着什么,我凑过去,听见他们要去抢墒,每人再往地里送一担雪。顾三爹走过来,偷偷指着后生群中一个十八、九的青年小声说:“瞧!那就是我的儿子。”
不知是谁打开了房门,冷风灌满了整个房间。那青年和大家一起一下子就冲出去了。我仿佛看见颜书记在顶前面跑着,整个白皑皑的大地,在他们脚下滚动着。


第7版()
专栏:

姊妹们(雕塑) 郭其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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