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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3月15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湄公河的黎明
袁鹰
几个月以来,我们每天打开报纸的时候,总是怀着特别激动的心情去读有关老挝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干涉、争取祖国和平中立的斗争的消息,从湄公河上吹来的风,带来了我们的老挝弟兄斗争的枪声,带来了胜利的欢乐。我们感觉到,我们同老挝人民的心灵上的联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密,这样息息相关。这种关切的心情,是所有中国人民共有的。我们同老挝人民是山水相连的近邻,是同饮一江水的亲戚。湄公河两岸宁静的土地正在受到美帝国主义和它的走狗们的侵犯和蹂躏,住在它的上游的中国人的心怎么能平静呢?听到了老挝人民向侵略者英勇斗争并且取得接二连三的胜利的消息,又怎么能不欢欣鼓舞呢?无论是受压迫、受奴役的痛苦和斗争的欢乐,我们都是感同身受的。
我想起四年多以前,在从河内开出的国际列车上,我曾遇到一位在老挝国际委员会工作的波兰同志。他是从万象取道河内和北京回国的。这位波兰同志热情而风趣,他时而用英语、时而用法语介绍他在老挝的见闻,说起老挝人对帝国主义多么憎恨,他说得很多,我们有的听明白,有的也不甚了然。但有一句话,却是印象极其深刻的。这位波兰同志认真严肃地说:
“老挝人民受帝国主义的苦是说不完的。我在哪儿都能遇到。他们极爱和平、自由和祖国统一。据我看,为了这个,他们甚至可以付出最大的代价。”
从那次谈话以后,四年多过去了。那位波兰同志的话,我总也忘不掉,每次从报上读到老挝消息的时候,就会想起它。接着,眼前便会浮起一些亚热带肤色的、高颧骨的面影,双目炯炯有神,像正在探索和追求着什么,这是一种战斗者的眼色。为了祖国的和平、自由和统一,他们在丛林和河谷里用老式的步枪和土枪战斗,在万象和琅勃拉邦、在桑怒和丰沙里、在阿速坡和沙湾拿吉东奔西走,顶着炎日,冒着暴雨。我只是从照片上见过老挝人,但是这一印象却那么深刻。当寮国战斗部队的两个营冲破反动派重围的时候,当老挝的上空被美帝国主义一手制造的阴云笼罩的时候,当苏发努冯亲王从反动派的监牢里脱险的时候,当贡勒大尉领导爱国军民在万象举行政变的时候,最近,当老挝的爱国军队一次又一次打败美泰反动派及其走狗的进攻的时候,我们总是几乎屏住呼吸、仔细读了有关的消息,并且深深地怀念着湄公河上的弟兄们。
整整一个世纪里,老挝人民度过被帝国主义占领、瓜分的漫漫长夜。土地那么肥沃,水稻那么丰饶,但它们被帝国主义者霸占了;森林那么茂密,资源那么富足,但它们被强盗们烧毁了。当年法国殖民者甚至无耻地把母亲的乳汁从新生婴儿的口中夺走,这批畜牲们对妇女的乳房也征税,依乳汁的多少定税额。法帝国主义者被赶出去了,美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却又接踵而来,它们肆无忌惮,露出青面獠牙,想一口吞下老挝人民世世代代浴血斗争换来的胜利果实,想把这块富饶、美丽的国土攫入华尔街老板的保险柜。这种严重的局势,怎不使作为老挝人民的近邻的我们忧心忡忡呢?
我又一次地想起,那位波兰同志的话。是的,在同法国殖民者的几十年的斗争中,老挝人民没有屈服过,为了赢得民族的独立,他们曾经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现在,老挝人民把斗争的矛头指向新的民族敌人——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用自己的铁拳教训这些家伙们:老挝,不再是西方舰队可以为所欲为的老挝了!人们还能记得,在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上,当时的法国外交部长皮杜尔,面对着在印度支那的惨败,不是力竭声嘶地叫嚣寮国战斗部队只是“不存在的幽灵”么?最近,美帝国主义和它的御用造谣家们不也是一再宣称过老挝爱国军队已经“溃退”“逃入丛林”了么?对那些企图改变历史行程的愚蠢的角色,历史本身就是最严峻的嘲笑者。如今,就连它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老挝爱国军民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了。美国的军事冒险家和你们所豢养的喽啰们听者,你们以为湄公河是可以任意玩水的地方么?不,它是能把你们淹得全军复没的激流!我们的老挝弟兄,高举着斗争的旗帜,利用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武器,在世界爱好和平和正义的人民的支持下,穿过暴风雨,赢来了湄公河上的黎明。
正像狼不会自动退出羊栏一样,美帝国主义侵略者是不会甘心于失败的。它们失败了,还要再捣乱,再失败,再捣乱,直到灭亡。在古巴是这样,在刚果是这样,在老挝亦复如是。南望湄公河,在黎明的曙色里,我们看到了层层密布的阴霾,想兴云作雨,遮住太阳。然而,我们也充满了信心,湄公河水金浪滔滔,无穷无尽,老挝人民幸福的明天也是一望无际的。不久以前,我们在北京的群众大会上,听到了老挝人民使者的声音:“为了迫使美国帝国主义、泰国和南越停止对老挝的侵略,唯一的途径就是团结一致进行斗争。……我们的面前还有困难,不管怎样,我们的斗争不是孤立的,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都站在我们一边。”(西沙纳·西山2月9日在首都各界人民欢迎大会上的讲话)
阴霾终久遮不住太阳,黎明终久要战胜黑夜,湄公河终久会成为充满了欢乐歌声的湄公河,老挝人民的和平、自由和真正独立的愿望,一定会在艰苦的斗争里成为现实。


第8版()
专栏:诗画配

世界宪兵兼“运输司令”
池北偶大批大批军火,全是美国货,主子发给喽啰,在老挝制造战祸。怎奈叛匪不争气,只顾逃命扔下了它,给侵略者留着罪证,向爱国军队送来弹药。到处豢养死魂灵,到处输出反革命。哪儿有枪声,哪儿少不了美国的供应。端的是天字第一号世界宪兵。却只因“援助”的武器源源易手,枉当了革命人民的“运输司令”。
(附图片)
老挝王国政府军和寮国战斗部队,在解放查尔平原的战斗中缴获了大量由美国供给富米—文翁叛国集团的武器。
越南通讯社稿(新华社发)


第8版()
专栏:

风雨之夜
展潮
面前是一张旧照片。照片的右上角已经磨损了,上面的景物也有点模糊了,可是轮廓还是依稀可辨的:近处,是一位脸色黧黑显得有点苍老的男人,站在高脚楼底下的一棵芭蕉树旁边;远处,在高脚楼上面的平台上,是两位年纪约莫相差二十来岁的妇女和几个孩子。
这张照片,原先夹在一本书里,最近大概因为翻阅材料,才使它落到书桌上来了。看到它,不由得想起了一桩往事。
那是1956年11月初的事。我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在取得老挝的入境签证后,正在这个国度里作一次愉快的旅行。在不到十天里,我访问了万象、沙湾拿吉等城镇,参观了老挝一年一度的“塔龙”盛会,还去探望了一些名胜古迹和乡村。
记得,有一天傍晚,我们正在湄公河的一小片河谷平原上转游,天色突然一下子昏黑下来了,预报着大风雨的来临。同行的朋友建议到附近的农舍去投宿,我自然是乐意的,便相随着跑去。恰巧,这时屋主人也从田间赶回来了,他见到我们,便双手合十欢迎,让到屋子里面去坐。我们顺着一张竹梯子爬上高脚楼的平台上,正待脱鞋子,一阵狂风夹着暴雨卷过来了,大家便赶紧躲进屋子里去。这时,屋主人的一家子,除了招赘在外的大儿子和正在庙宇里修行的二儿子外,差不多全都聚齐了。这是一个典型的老挝的农家。屋主人老伴俩,加上两个小儿子、女儿、女婿和外孙,一家九口人,全都住在这座高脚楼的大统间里,前面靠近平台的那间小屋子,是专门留着给来往客人住宿的。我没有到老挝以前,就听说这里的人民是非常好客的,现在完全证实了。我们被请到主人大统间的火炉旁边坐下。火炉是常年不熄的,这时候因为增添了松木和竹枝,就越发兴旺了。熊熊的火焰,映红了人们的脸庞,又把人们的影子无限地扩大,投射到光滑的竹片地板和图案形的竹片墙壁上,还不断地跳动着,使这座高脚楼更加显得生气勃勃了。不久,悬挂在火炉上空的几个罐子同时烧开了。主人把一团滚烫的糯米饭送到我跟前,又送过来了特制的味道鲜美的生肉末,还有一碗鲜鱼汤。晚餐就这样开始了。外面的风雨还在继续不停地咆吼着。我们却在友谊的温暖中,仿佛什么也不觉得似的。这时,住在附近的人们听说来了中国客人,都聚到这儿来。主人的兴致更加浓了,把一坛酿制了好久的陈酒取出来,在坛口周围撒了一把糯米、一撮咸盐,然后将一根芦管插进去,请我这个远方的客人先吸第一口,其他人再按秩序啜饮。人们一边喝一边往里灌水,一边往里灌水一边喝,不知是不是酒坛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酒量太浅,直至深夜人们逐渐散去的时候,我依然觉得那酒味还是很浓的。大概到了后半夜两点钟,我在主人特意为自己安设的火炉旁边躺下来,倾听着户外阵阵的风雨声,很快地就沉入梦乡里去了。
…………………………
今天,这张旧照片,又勾引起我许许多多的记忆。我仿佛又回到那遥远的湄公河边,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盘着腿坐在高脚楼的火炉旁边,同那些殷勤好客的老挝农民在一起欢聚。特别令人难忘的,不是那一坛坛的水酒,而是那位真挚朴实的老挝老农民出自心腹里的话。他说:“老挝和秦(中国)是亲戚,在很早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从中国的云南向南迁移,在湄公河畔琅勃拉邦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澜沧’,我们一直友好,从来没有交过战。”我马上接上话头说:“我们是好邻居,我们是好亲戚,我们中国和老挝人民的友谊,就好比澜沧江——湄公河长流不息!”那位老者当时颇为激动,就着芦管满满地吸了一口水酒,又立即把芦管转过来向我,我虽然酒量不行,但是为着我们中国和老挝人民的传统友谊,也照样满满地吸了一口。
时间过得真快啊,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了,也就是说在老挝已经度过四个漫长的雨季(每年阳历4月至11月),迎接过多少次风雨之夜。你住在湄公河河谷平原里的老伯伯可还健康吧!你的高脚楼可还牢固吧?在你们的可爱的乡土上,如今正经历着一场更加狂暴、更加险恶的暴风雨。作为邻居和亲戚,我们正万分关切地注视着你们,同你们一起迎接着雨过天晴的明天。
(附图片)
老挝渔民在湄公河里捕鱼 (新华社稿)


第8版()
专栏:

一个老挝女战士的话
〔澳大利亚〕 威·贝却敌
我在老挝北部干部学校见到了卡族姑娘南珮。她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非常可爱,黑溜溜的眼睛,黑里透红的脸庞,带着顽皮的微笑;这些再加上密密层层波浪形的长发和珍珠般完整的牙齿,她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被当作漂亮的姑娘的。但是,她已经是一个五年多的杰出老战士了。
她说,“我原先跟村里别的孩子一样在地里干活。我们折小树枝烧火,抬水,设陷阱捉松鼠,去市集卖水果,从平原带回些别的东西。1950年,敌人来到我们村子,把什么都烧光,我们的房子也遭了殃。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清楚:如果我们不打败敌人,我们再也不会有幸福。我听说在山上有游击队,我就去找他们。起初他们嫌我小——而且是个女孩子,不肯收我,可是等到我告诉他们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他们才把我留下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她说话时带着表情丰富的微笑。
“我的任务是刺探离村子不远的敌人驻扎地的一切消息。我有几个亲戚,上了敌人的当,给他们当了兵。当我把事情向他们解释清楚后,他们很惭愧,都说愿意帮助我们。特别是有一个表兄,他一开始就把敌人部队的行动情况详细告诉了我。我从此知道了他们行动的每个目标以及他们从一村到另一村准备走那条路,他们要抢多少头牛和猪,多少米和酒。每一样事我们都能弄清楚。我们的游击队就可以设下埋伏取得胜利,村子也能预先把牛、猪、米藏到树林里。法国人死伤很大,等到他们到来时什么也找不着了。老百姓都说游击队真了不起。
“几个月后,我把三个表兄都争取了过来,他们又争取了碉堡里的五个朋友。我建议我们游击队设一个大圈套,同志们接受了我的意见。
“我的表兄把我介绍给法军中尉,我假装和他很好。有一天我们安排好了让他和几个下士军官来找我和另外几个姑娘。我们约好在碉堡外面的镇里见面。中尉一离开,我的表兄立刻把放武器的库房锁了起来,接着我们的部队就向碉堡进攻。敌人军队慌慌忙忙地去找自己的武器,可是武器都已经被锁起来了。几分钟以后碉堡就落到了我们的手里,打死了三十个法国兵,活捉了九十七个。我和我的朋友俘虏了中尉和他的朋友。大约有二十个兵逃走了。”
他们这支游击队变成了寮国战斗部队的一部分。这个女游击队员南珮,先在部队里担任文化教员,后来就当了区干部。她不仅学会了本民族的文字,而且学会了寮语,成了杰出的宣传者,当了流动教育队的队员。二十岁的南珮已是一个有经验的干部了,她有着光辉的前途,她将要为卡族和全体老挝人民贡献出更多的力量。
〔摘自《沿湄公河而上》,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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