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7月24日人民日报 第8版

第8版()
专栏:

“小鬼班”
少校 王正夫
1940年,我们二十七团在冀中大清河北边活动时,有一群给地主喂猪、放牛的苦孩子,时常围着我们问道:“你这个枪是啥牌子?能打几个子儿呀?”“你们啥时候走呀?”
一天,部队要出发了。这群孩子,老早的就跑来了。这个拉着你的衣服咕哝着:“叔叔,我要跟你们走!”那个拽着你的手?吮着:“叔叔,我要当八路!”闹的你长八张嘴也应付不过他们来。
我看他们都没步枪高,就说:“要当八路?那好,你们自己先看看有没有这支枪高?”没曾想,这下更惹的他们七嘴八舌的嚷开了。“我有枪高!”“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呀!”有个“小鬼”来的更干脆:“不管有没有枪高,反正我要当八路去打日本鬼子!”
就这样,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回去,后来团首长无可奈何的说了声:“这群小家伙呀……。”就把他们留下来,安置在团、营部当小通讯员了。
几天后,小家伙们,看看自己还没有落着枪,一个个把嘴鼓的老高,整天咕哝着要下连去;“我都成了八路了,连个枪毛还没摸着呢。”“不给,咱从鬼子手里去夺。”从此,一和鬼子打上仗,他们就抽空往最前沿钻,老想能抓个机会落上一支枪使使。
这几个“小鬼”,在加入青年队(类似青年团的组织)的第二年,团首长才肯放手把他们组织成一个班,编到四连当战士去。
就在这年,日本鬼子开始了“五一”大扫荡。冀中人民整个卷入了火热的反扫荡斗争中。6月16日拂晓,我们掩护着冀中的党政领导机关,刚转移到南宫掌史村,敌人就尾随着追上来了。
掌史村的地形,对我们很不利,村子不远的地方,就是敌人的据点,村北五百公尺处,就有一个堡垒。村子周围,又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只有村子西北角孤零零地有几间破烂房子和几棵树。
团长把我们二营摆在村西和北面,营里决定李才排长带领“小鬼班”坚守这几间突出的破房子,监视敌人动静。
部队刚布置开来,敌人就轰隆隆地向我们开了炮。不一会,枪炮声四起,全线都和敌人接上火了。
“小鬼班”坚守的这块地方,是鬼子攻击的主要目标。敌人企图强占这里作为先头阵地。小鬼们在排长的指挥下,利用残墙断壁做掩体,以手榴弹、步枪和左右两侧的友邻火力配合起来,组成一道严密的火网,打退了鬼子的几次冲击。
战斗越来越激烈了,我们四面受敌包围。营长命令我到“小鬼班”的阵地上去看看,鼓励他们坚持到天黑,并加强左右两侧的火力支援他们。
我迅速从断墙缺口处钻出来,一股劲的顺洼地朝西北方向滚去。一气就滚到一棵炸倒了的大树后面。我看了看身上,衣服上被打穿了十来个窟窿。右臂上打掉了一块肉皮。我稍稍抬起头来往四周一望,一个人影也没有,尽是些残砖碎瓦,硝烟和灰尘弥漫着这个地方。我心里顿时一震:“难道……?”我又向前爬了几步,在树楂子那边发现了两个满脸灰泥的小鬼,他们正隐蔽在树干下面凹坑里,手里还握着手榴弹,一动不动的监视着敌人。我赶忙爬过去,刚要和他们说话,只听“叭”的一声,鬼子打来一枪,正打在一个小鬼的耳朵上。他微微震动了一下,用右手摸着血淋淋的耳朵说:“特派员,你看!鬼子还怕老子不成人呢,给我扎了个耳朵眼。”接着又狠狠的骂起来:“这些狗日的!只有来的没有去的。嗯,看那一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阵地前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片敌人的尸体。
我给他把耳朵包扎上,又嘱咐了他俩几句话,就爬到墙根后面找到了李才同志。他跟我说:“这群小家伙可坚强哩,子弹打光了,就像小老虎似的扑到敌尸堆里去摸。”他擦了擦嘴上的灰泥接着又说:“现在有四个同志负伤了,三个轻的,一个重的。再三劝他们都不下去,却说,就是死也不在这时候下火线……。”他稍停了一下,像央求似的说:“特派员,你来的正好!你去动员……。”他没说完就打起嚏喷,顿时我也感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鬼子放毒气了。“快!快!把带的大蒜嚼碎,用手帕捂住口鼻,立刻准备还击鬼子的冲锋!”
小鬼们一昼夜没有喝一口水了,嘴唇干的裂了缝,他们那机灵的眼睛,被毒气刺激的不住地流泪水。不一会,鬼子爬着冲上来了。小家伙们一个个都咬着牙,不断用手帕擦着眼睛骂道:“你们有毒气,老子有手榴弹,来吧!看谁整住谁!”
眼看着鬼子爬得很近了。一声“打”!步枪、手榴弹,一齐上来了,直打得鬼子扔下一片死尸,夹着尾巴又滚回去了。
我又去看那个负重伤的小鬼。他躺在一个砖瓦堆子里,鲜血还在不住的透过绷带流出来。我轻轻抱住他说:“小鬼,跟我下去吧!”他推开我的手说:“下去?哼!不把鬼子消灭完,我决不下去!”我想强把他背走,不料,他就像钉子楔在那里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紧抓着他那只步枪。
他们一直坚持到晚上十点半钟,才和部队一起胜利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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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头面人物”的风格
庄农
“头面人物”之与众不同,就在“认错”这件事上也有他的特殊风格。这就是顾“头面”。
章乃器开始认错的时候,先要埋怨一通:“这次把我摆在右派里,在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帽子下面,失去了一个在反右派斗争中能起作用的人。”“为什么不动员我这份力量呢?”原来他“错”虽“错”了,但这“错”是左派的,而并非右派的。于是乎左派也要分作许多种了。
章乃器是怎样一种左派呢?“我认为就是有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的人,仍然可以走社会主义道路。”好了,为了照顾“头面”,且称他作“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的左派”吧。按照这样的方法,同样是为了照顾另外一些“人物”的“头面”,还可以有“政治野心家左派”,“放火左派”等等,以与真正的左派区别。事实既然如此,也就顾不得谁想把自己“摆”在那里了。
至于说到“仍然可以走社会主义道路。”这种可能当然有的。不然我们为什么还要“团结——斗争——团结”呢?当前的斗争不正是为了要他们走社会主义道路吗?但是,如果说这种人“政治上决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则不然。事实不是已经证明,具有某些资产阶级观点的人,还可能被煽动起来在政治上反对党和社会主义,何况“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的人”乎?而这种人能不能在社会主义道路上真正走下去,却也看他是否能“脱胎换骨”。
“为什么不动员我这份力量呢”?答曰,始终都在动员着的;今后也还要动员下去,除非事实证明“这份力量”已完全自绝于人民了。不然为什么还让你们参加大会,小会;难道要你们“彻底交代”,不正是一种“动员”吗?现在的这种“开始认错”不也正是“动员”的功效吗?被“动员”者在埋怨别人没有“动员”的时候,为什么不提一提以前对付“动员”的那一套,如“宗兄宗弟,哈哈”等等呢?这大概仍然是为了“头面”的缘故。
话还回到正题上来吧。我们并不认为“头面人物”的这种风格是高雅的,能给“头面”增加什么光彩,相反这倒是给自己脸上“刺印”。如果“头面人物”,仍然认为这对他们掩面下楼是必要的,用这样方法“开始认错”也不妨;我们可以耐着心多打两个回合来予以照顾。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这就是最后交代必须彻底,只是“容易被右派分子所利用”等等是不行的。因为在照顾头面的同时,还有一句叫作不彻底“决不收兵”。这并不是喊着玩的。说什么“真金不怕火”也吓不退这种决心。因为我们也还知道:“老牛头不烂,多费一些柴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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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想到就写就画

从“第三种人”说起
同衡
老牌“第三种人”施蛰存的丑恶的真面目,这一次是彻底败露了。
所谓“第三种人”,本是二十多年前混迹于文艺界的几名堕落分子。他们以“超然”于敌我两方之外的第三方自居,伪装一副“不偏不倚”的态度,而实际上则完全听命于敌人的指挥刀,向党、向党领导的左翼作家联盟及其周围的进步作家,暗地里阴毒地进攻。当时,目光敏锐的鲁迅先生早就看穿他们这套把戏了。他说:
“所谓‘第三种人’,原意只是说:站在甲乙对立或相斗之外的人。但在实际上,是不能有的。人体有胖和瘦,在理论上,是该能有不胖不瘦的第三种人的,然而事实上却并没有,一加比较,非近于胖,就近于瘦。文艺上的‘第三种人’也一样,即使好像不偏不倚罢,其实是总有些偏向的,平时有意或无意的遮掩起来,而一遇切要的事故,他便会分明的显现。”〔“又论‘第三种人’”(1933)〕
可不是吗?二十多年来,施蛰存之流的“第三种人”,尽管平时如何遮掩,一遇切要的事故(例如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便一一分明的显现了(例如有的当了汉奸,有的当了特务)。而这一次的施蛰存以及另一些新牌的“第三种人”,竟把整风运动认为又是什么可乘之机,便疯狂地向党大肆进攻。这样他们平时竭力遮掩甚至遮掩了多年的原形,也便终于更其分明的显现了。
鲁迅先生的话,对于当前面临反右派斗争这一切要关头的知识分子来说,无论是鉴别敌我、考验自己,都有着新的意义。每一个知识分子,究竟是左、是右、是近于左或近于右、还是老牌或新牌的“第三种人”,都将在实际斗争中分明地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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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黄眉小集

“一路哭”不如“一家哭”
 克约
目前,不少右派分子在遭到反击和围攻时,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逃避,伪装,争取同情。甚至有的右派分子阖家痛哭,企图博取人们的同情。一些软心肠的人们对此分辨不清,寄予怜悯,觉得反右派的斗争可以适可而止了,怀疑运动是否过火了。
应该想一想,如果右派分子的阴谋得逞:共产党下台,社会主义制度被推翻。那么,共产党员、干部、千百万劳动人民中就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这就是“一路哭”。
古语说得好:“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意思是说:比起一路哭来,一家哭实在算不得什么。某些右派分子的“一家哭”不一定是真的,就是真的“一家哭”,当他还未真正向人民低头或向人民伏罪之前,为了不让资本主义制度复活,而造成千百万劳动人民“一路哭”,那就还是彻底地揭露他们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阴谋活动,让他们“一家哭”吧!其实,只要右派分子憣然悔悟,就不会再哭,将来还会笑的。如果右派分子顽抗到底,触犯刑律,就得不到人民的宽恕。那时,他们是会一直哭下去的。既然他们硬要这样,也就没有法子。就这我们还是认为“一路哭不如一家哭”,“一家哭胜似一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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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黄眉小集

谈“哄、吓、诈、骗、丢”
谢国珍
国民党特务对待人民常常是“哄、吓、诈、骗、丢”。右派分子进攻共产党呢,可也不逊于特务的手法。你看,只准找缺点,不准讲成绩,美其名曰“帮助共产党整风”,“哄”也!写匿名信威胁,党委不退出学校就用“轰”的办法,声称“杀共产党人”,“吓”也!硬说学校党委制毛主席至今还不知道,假报道复旦大学党委撤销了,“诈”也!骨子里阴谋反共、反社会主义,反马列主义,口头上却说拥护这些,“骗”也!哄吓诈骗能遮住人民的耳目吗?不能!人民看穿右派的罪恶阴谋了,人民起来反击了。右派见势头不对,哄吓诈骗都不成,就来个假退让,“丢也”!他们假装检讨者有之,硬吹进步者有之,乃至伸手放火,缩手不认者亦有之。凡此种种,皆“丢”的形式也!丢有二种:一种是真丢,丢掉反共反人民之屠刀,丢掉夺取领导权之野心,大彻大悟,向人民投降请罪,从此改邪归正;另一种是假丢,那是在人民反击之下,无法抵抗,只好胡风式的“且打滚且作战”,表面上是丢,暗地里还在磨剑窥测方向,待机反扑过来。因此,我们的任务是要分析右派真丢假丢。真丢是好的,但绝不能为其假丢所迷惑,因而松懈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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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歌唱解放军

政委的马
卫雁
行军路上,
乌云渐渐升起,
突然间,雷鸣闪电,
接着,暴雨倾泄……
在一条小河旁,
我看见政委的大红马;
我说:政委同志呀,
把马的缰绳抬高点。
那知回答的,
却是营部的小通讯员。
我问:政委呢?
小鬼?了?眼,
说得很腼腆:
我脚上打了泡,
掉在队伍的后面,
叫政委看见了,
硬把我拖在上边。
他还说:
“小鬼,注意别摔了,
把缰绳拉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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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上尉女军医
胡问涛
她穿过战争的烽火
从兴安岭来到海南岛
她带着战士的荣誉
从少女变成上尉军医
冒着风雪洗涤绷带
牡丹江水记得她的面影
抬着担架翻山越岭
大别山上留下她的脚印
茅草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深夜里守护伤病的同志
轻柔的话语温暖了多少个弟兄
也曾用自己的鲜血救活他们
她跟随革命的红旗
跨越千山万水
在解放战场上
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如今她又在边疆保卫祖国
日夜工作而不作声
三颗金星戴在肩上
面颊常现微笑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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