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春，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住江苏省句容市，公民身份号码 321123196601138017。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平海路1188号。
法定代表人：俞胡谦，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继春因与被上诉人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都普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 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 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涉案交易是非法的期货交易活动。1.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 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对标准化合约的定义。 已经强调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证监会要求严格按照《关于认定 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规定，标准化合约 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 合约，而涉案交易合约仅未规定交收时间，按上述行政认定的标准。 涉案交易合约即是标准化合约。另外，从交易报表中可以看出，交 易过程中不但收取了手续费，还收取了仓息。实际交易中仓息的收 取，是交收时间变相的规定，以实际履行方式代替合约约定，是被 上诉人交易标准化合约逃避主管机构监管的手段，故涉案交易的标 的物是标准化合约。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涉案交易报价和交 易方式具备做市商的形式特征，即结算类会员单位即时向客户提供 交易价格，报价主体和成交主体均为结算类会员单位，具有同一性。 系集中交易的形式之一，故涉案交易方式是集中交易。
二、上诉人 未经批准擅自组织和开展非法期货活动，伙同其他会员单位以高额 回报引诱上诉人参与，利用不法的交易行为，指令银行扣划上诉人 账户内的资金，骗取和占有上诉人的交易本金，其行为违反了《期 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均为无效。 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损失的交易本金。 都普特公司辩称：1、都普特公司是提供交易市场服务的，不 是王继春的交易相对人，也未与王继春进行过交易；2、王继春从 事现货交易亏损，损失应由王继春自行承担，因为相应的投资决策、 操作都由其本人完成；3、都普特公司系合法设立的交易场所，提 供市场交易服务合法，我方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 证；4、王继春认为都普特公司从事非法期货行为，但没有提供任 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在被告都普特 公司处与亚汇公司进行的现货交易全部无效；2.被告都普特公司返 还原告交易本金63377.8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都普特公司于2005年成立，原名称 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 变更为宁波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变 更为现名称。被告都普特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石油化工产 品、金属产品、农林产品的现货即期交易，并为其提供市场管理及 中介服务；黄金白银贵金属及其制品的批发、零售、网上销售；仓 储服务；电子商务平台建设。2013年1月5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向国 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作出《关于我市清理整顿 各类交易场所工作的报告》（甬政[2013]1号），载明：?根据《国 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 [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 意见》（国办发[2012]37号），以及国务院部际联席会议的工作要 求，现已完成各类交易场所的清理整顿和检查验收等工作，……检 查验收结果为：5家交易场所通过检查验收，并履行相应的备案和 审批手续，其中，2家不冠‘交易所’字样的交易场所（余姚中国 塑料城网上交易市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中心）由本市 负责监管。?2013年2月26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 议《关于宁波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 （清整联发[2013]10号）对甬政[2013]1号报告提出以下意见：?名 称中未使用‘交易所’字样的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不进行 备案，但也应按照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的规定运营。 请你市对浙江塑料城网上交易市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 中心、宁波华商商品交易中心等交易场所保持关注，确保此类交易 场所依法合规经营。?2014年11月10日，宁波市镇海区交易场所监 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 品种的函》载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 品种。? 《都普特燃油交易细则》载明：?最小交易量：100桶/手；最 大单笔交易量：20000桶；最小变动单位：0.1元/桶；报价点差： 6点（随时间调整）；限价点差：20点（随市场调整）；最大持仓量： 100000桶；仓租：成交金额的0.01%每日；每日价格波动最大限制： 无涨跌停限制；交易时间：周一8：00am-周六凌晨4：00am（结算 时间为凌晨4点到6点）；交易准备金：成交金额的2%-5%；交易手续 费：单边0.075%；交收规定：交收申报制；交收地点：交易所指定 交收仓库；最低交收量：10000桶起；交收申请：提前十个工作日 申请；交收成品：燃料油；交收手续费：不超过总成本的30%；交 收方式：用户自提。?《都普特气交易细则》载明：?最小交易量： 10吨；最大单笔交易量：200吨；最小变动单位：0.1元/吨；报价 点差：30点（随时间调整）；限价点差：80点（随市场调整）；最大 持仓量：1000吨；仓租：成交金额的0.01%每日；每日价格波动最 大限制：无涨跌停限制；交易时间：周一8：00am-周六凌晨4：00am （结算时间为凌晨4点到6点）；交易准备金：成交金额的5%-8%；交 易手续费：单边0.075%；交收规定：交收申报制；交收地点：交易 所指定交收仓库；最低交收量：20吨；交收申请：提前十个工作日 申请；交收成品：液化天然气；交收手续费：不超过总成本的30%； 交收方式：用户自提。？被告都普特公司网址为××。 被告都普特公司电子交易系统现无法运作。审理中，被告都普特公 司陈述案涉交易报价方式为?甬交所以国际商品现货市场价格为 基础，综合国内商品现货市场价格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 准汇率，连续报出甬交所商品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结算类会 员根据甬交所报价管理规则并结合结算类会员自身商品现货的存 量或需求量，在甬交所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报出买入、卖出的价 格。? 原告2016年4月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客户编 号为1020606532。原告交易费用如下：平仓盈亏-44168元，结算 盈亏-9060元，手续费-9919.39元，仓息-230.46元。被告都普特 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开立了专项用于企 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结算账户（商户结算专户），该账户不可 存、取现金。为了原告参与交易，银行根据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协议 在商户结算专户下为原告开立了二级子账户（会员结算账户）。入 金是指资金从原告指定交易账户（原告为了参与企业级电子商务支 付服务结算，在银行开立的个人活期账户）划拨至商户结算专户的 过程。出金是指资金从商户结算专户划拨至原告指定交易账户的过 程。被告都普特公司系统根据原告资金划拨情况，增加或减少原告 会员结算账户余额。商户结算专户中原告的交易资金归原告所有。 2016年4月，原告入金1笔计230000元，出金2笔共计166622.15 元。原告未提出申请要求实物交割。现原告在商户结算专户中无资 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 法期货交易；二是被告应否返还原告63377.85元。对此，分析如下： 一、对于案涉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原告认为案涉交易具有 标准化合约、集中交易等期货交易特征，因此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 交易，应认定无效。被告认为案涉交易系合法现货交易，应认定有 效。该院认为，第一，从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来看。根据《期货交 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 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 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 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 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 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 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 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规定，不得以集 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标准化合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 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 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方 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 约）。该案中，买卖双方并未在合约中约定具体的交收时间，货物 交收时间系由买卖双方自主决定，即买入燃料油等现货的客户向其 客户准备金账户内存入足额货款，并于交易日在交易系统提出交收 申报。合约交易报价并非交收货物时的远期价格，而是买卖货物的 即时价格。故案涉合约并非期货交易所要求的标准化合约。同时。 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上与会员单位进行一对一的交易。 系双边交易，并非期货交易所要求的集中交易。第二，从主体资格 来看。根据被告都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和宁波市镇 海区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 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上交 易燃料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国务院关于 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市场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 [2011]38号）等相关文件规定，对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场所进行分 类处臵，该关闭的要坚决关闭，该整改的要认真整改，该规范的要 切实规范，对确有必要保留的，要按照要求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 为贯彻上述文件精神，宁波市人民政府从2012年起进行清理整顿工 作。根据甬政[2013]1号、清整联发[2013]10号文件，被告都普特 公司作为不使用?交易所?字样的交易场所予以保留，据此，应推 定相关行政机关已对被告都普特公司的交易模式性质做过审查。因 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
二、对 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63377.85元。第一，原告进行交易操作确系在 被告都普特公司提供的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但原告入金、出金、 建仓等行为均是原告对其交易账户的自主操作，被告都普特公司对 原告的交易操作和账户金额没有控制权，原告账户内的资金变动是 交易系统根据原告的交易行为进行的结算，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 明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及被告侵占其资金，因其自行操作交易 所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根据原告自认，原告在实际交 易中有盈利有亏损，其在获益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旦发生亏损 即认为交易无效有违诚信原则。第三，原告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 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案涉交易的高风险性，对于案涉交易可能产生 的风险损失理应合理预见。故原告认为其损失系被告所造成并无事 实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 原告王继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原告王继春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买卖双方并未在合约中约 定具体的交收时间，货物交收时间系由买卖双方自主决定，即买入 燃料油等现货的客户向其客户准备金账户内存入足额货款，并于交 易日在交易系统提出交收申报。合约交易报价并非交收货物时的远 期价格，而是买卖货物的即时价格。同时，王继春在都普特公司交 易平台上与会员单位进行一对一的交易，系双边交易，并非期货交 易所要求的集中交易。另外，根据都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 营范围和宁波市镇海区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都普特 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王继春在都普特公 司交易平台上交易燃料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都普 特公司作为不使用?交易所?字样的交易场所予以保留，可推定相 关行政机关根据相关规定已对都普特公司的交易模式性质做过审 查。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 且王继春系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其自愿通过都普特公司进行交易行 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交易过程中，入金、建仓及出金均由 王继春自行操作，都普特公司对王继春的交易操作和账户金额没有 控制权，其账户资金的变动亦是因交易系统结算引起，故其对于投 资风险应是知晓。现王继春主张交易行为无效并诉请都普特公司赔 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王继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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