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凤翔县人，农民，住凤翔县。系被害人薛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女，1960年8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凤翔县人，农民，住凤翔县。系被害人薛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200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泰兴市人，学生，住泰兴市。系被害人薛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泰兴市人，住泰兴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之父。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薛伟伟，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凤翔县人，住凤翔县。系原告人薛某1、毛某之子，朱某1之舅。 被告人陈杨，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地汉寿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2018年5月1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5月22日至同年9月21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执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东，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毛某、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广涛及陈禹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薛伟伟，被告人陈杨及其辩护人李海东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杨与被害人薛某2系男女朋友。2018年6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杨与被害人薛某2在本市拱墅区金华南路189号登记入住的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内因感情琐事发生争执，陈杨将薛某2按倒在地，用双手猛掐薛某2的颈部，致薛某2当场死亡。行凶后，被告人陈杨担心罪行败露，将被害人薛某2的尸体移至床上用棉被盖住，后被告人陈杨多次出入房间并拒绝酒店服务员打扫卫生。2018年7月3日，被告人陈杨告知他人自己将被害人薛某2杀害，并告知对方自己在本市拱墅区金华××路××附近让对方报警，同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至上述地点附近将陈杨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薛某2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等常见毒物中毒死亡，不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住宿登记单、户籍证明等书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陈杨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杨采用徒手扼颈的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毛某、朱某1诉称，因被告人陈杨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薛某2死亡，其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人民币，下同）、丧葬费3352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804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共计1514789.5元。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告人的诉求合法，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被告人陈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财产可供赔偿。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杨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1）陈杨为让被害人薛某2停止吵闹而扼住薛颈部，对薛某2的死亡持放任心态，为间接故意杀人；（2）薛某2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过错；（3）陈杨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恳请对陈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杨与被害人薛某2（殁年33岁）系男女朋友。2018年6月29日晚，陈杨与薛某2及薛的朋友一起吃饭、唱歌。次日2时许，陈杨与薛某2登记入住杭州市拱墅区金华南路189号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因感情琐事，二人发生口角，继而激烈争执，陈杨遂将薛某2按倒在地，用双手持续掐住薛的颈部，致薛某2死亡。行凶后，陈杨担心罪行败露，将薛某2的尸体移至床上用棉被盖住，后陈杨多次出入房间，拒绝酒店服务员打扫卫生，拒绝酒店保安进入房间查看。同年7月2日下午，陈杨退房离开酒店。酒店服务员进入房间，发现薛某2被害，遂报警。同年7月3日，陈杨打电话告知薛某2的朋友薛被其杀害，让对方报警抓其，并告知对方自己在拱墅区金华××路××附近。随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并在上述地点抓获陈杨。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毛某、朱某1因薛某2被害致死，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杨的家属代为缴纳赔偿款3万元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7月2日15时43分许，王婷婷使用手机号码151××××0401报警，称2018年6月30日一男一女入住金华南路189号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7月2日15时许，发现女子躺在地上，已经死亡，一起入住的男子不知所踪。 2.证人方某1（素舍精品酒店楼层主管）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30日，一男一女入住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6月30日及7月1日，男客均拒绝服务员打扫该房间。7月2日中午男客让前台开房门，保安张某帮助他开了房门，他拒绝张某进入房间查看。15时许，其刷卡进入该房间，男客不在，看到一人平躺在床上，双脚裸露，其他身体部位被被子覆盖，其立即叫来保安张某。 3.证人张某（素舍精品酒店保安）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日12时许，其陪同317房间的男客去打开房门，因客人入住该房间多日，主管方某1让其看一下房间内情况。其刷卡打开房门，想进去看一眼，男客不让其进去。15时许，方某1让其到317房间查看，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面部被棉被覆盖，露出一只涂了指甲油的脚，衣服扔在床前，床下有许多纸巾。其觉得人已经死亡，酒店经理遂打电话报警。 4.王婷婷（素舍精品酒店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日下午，方某1告诉其317房间有人呼叫不应，其前往查看，闻到很臭的味道，遂打电话报警。该房间登记入住人员是陈杨和薛某2。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杭州市拱墅区金华南路189号素舍精品酒店进行勘验，该酒店东临金华南路。中心现场位于素舍精品酒店三楼317房间。317房间为一室一卫结构，房门朝北，电子门禁锁完好。进门为玄关、卫生间，卫生间洗手台上装有一个圆形洗手盆（棉签提取洗手盆内底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和金属制水龙头（棉签提取水龙头把手表面擦拭子），洗手盆西侧台面上有一只粉色面膜包装袋和一张白色面膜包装纸，洗手盆东侧台面上有剃须刀、两枚假睫毛、肥皂等。在洗手台东北角有两块小方巾，一块折叠好，一块散开，散开的小方巾上有疑似血迹斑迹（棉签擦拭子提取），在洗手台中间南部边缘台面上有一处疑似血迹斑迹（棉签擦拭子提取）。卫生间东侧顶部有天窗，天窗内侧是纱窗，均呈关闭状。玄关南侧有一楼梯，沿楼梯下行至沉降式卧室。卧室内摆放书桌、衣柜、矮柜、沙发床等物，书桌与衣柜之间地面上有一枚烟蒂（标注为2号，实物提取）。沙发床上靠矮柜有一只黑色双肩包，双肩包西侧有一条黑色裙裤。黑色双肩包内有充电宝、数据线、空的“头孢拉定胶囊”和“甲硝唑片”的铝板盒，以及署名为陈杨的机动车行驶证、笔记本和保险合同等物品。卧室内靠北墙摆放一张双人床，床头朝北，床头东西侧各有一个床头柜。床头西侧叠有两个枕头，上面的枕头表面有一处疑似血迹斑迹（标注为6号，棉签擦拭子提取）。在床东侧有一张被子，在被子南段下露出一双脚，掀开被子后见一具女性尸体仰面平躺于床上。尸体头北脚南，面朝上，左右手放于身体两侧，尸体身长1.7米左右，长发，头发部分染成黄色。尸体上身戴胸罩，下身穿短裤，脖子上系有一根金黄色项链，左手腕处戴有一个黑色发圈，左手环指上戴有一个银白色戒指，5个手指均装有美甲（实物提取5枚指甲），尸体右手腕处戴有一个黑色发圈，右手除中指外均装有美甲（实物提取4枚指甲），在右手中指和环指指背表面有疑似血迹斑迹（棉签擦拭子提取）。尸体头部旁的枕头上有一只黑色手机，手机呈开机状（实物提取）。搬移尸体后，在尸体头下的枕头上有两处疑似血迹斑迹（分别标注为4、5号，棉签擦拭子提取）。盖在尸体身上对应头部位置的被子表面有三处疑似血迹斑迹拭子（分别标注为7、8、9号，棉签擦拭子提取），在被子另一面有一处疑似血迹斑迹（标注为10号，棉签擦拭子提取）。在床东南角柱子上挂有一件白色上衣。床东侧床头柜上有个黑色小包、一块黄色手表、两块白色毛巾，两块毛巾表面均有疑似血迹斑迹（分别标注为1、2号，实物提取后棉签擦拭子提取）。黑色小包内有薛某2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物。床西侧床头柜上有一只劲酒酒瓶（标注为2号，棉签提取瓶口擦拭子）和一只怡宝牌矿泉水瓶（标注为4号，棉签提取瓶口擦拭子）、一只烟灰缸、一枚烟蒂等物，烟灰缸内有烟蒂和果核。床与西侧墙之间的地面上有四罐雪花牌啤酒，其中一罐未开封（标注为6号）、三罐开封（分别标注为3、4、5号，棉签提取罐口擦拭子）、两个纯悦牌矿泉水瓶（分别标注为1、2号，棉签提取瓶口擦拭子）、一个怡宝牌矿泉水瓶子（标注为3号，棉签提取瓶口擦拭子）、一个劲酒酒瓶（标注为1号，棉签提取瓶口擦拭子）、一个牛栏山酒瓶（棉签提取瓶酒擦拭子）。床东侧的地面上有8处白色纸团，分别标号后其中5号纸团为一张面膜，其余均为餐巾纸。床尾地毯上有一块白色毛巾，毛巾上有疑似血迹斑痕（实物提取后选取毛巾正反两面各一处疑似血迹瘢痕标注为1、2号，棉签擦拭子提取），在毛巾下有一枚烟蒂（标注为1号，实物提取），在床尾地毯上发现三处疑似血迹斑迹（标注为1、2、3号，棉签擦拭子提取）。地毯与沙发间的地面上有一只黑色垃圾桶。垃圾桶西侧有六罐雪花牌啤酒，其中两罐已开封（分别标注为1、2号，棉签提取罐口擦拭子），四罐未开封装在塑料袋内。 经当庭出示现场照片，被告人陈杨确定现场照片所示房间系其杀害薛某2的场所，床尾地毯上及床头柜上的毛巾是其擦拭薛某2尸体血迹所用。 6.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侦查机关委托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薛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一）尸表检验：死者上身着黑色文胸，下身着三角短裤。尸长169ｃｍ，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背臀部低下未受压处，重压不褪色。尸僵已缓解，尸体高度腐败，表皮松解易脱落，颈、上胸部腐败静脉网形成。眼睑闭合，双侧睑结膜腐败呈绛红色，球结膜未见出血点。双侧角膜重度浑浊，瞳孔不可透视。鼻外观正常，未扪及骨折，左侧鼻腔内未见血痂。牙齿未见新鲜松动、脱落。左侧外耳道、耳廓见血痂附着。颈、胸、腹及背部未见开放性损伤。（二）解剖检验：未见头皮下出血及颅骨骨折，双侧颞肌未见出血。未见硬膜外、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未见脑组织挫伤出血。未见颅底骨折。颈肌腐败红染、未见出血。心脏未见破损，心脏腐败、质软，心外膜未见出血点。心内膜腐败红染，未见冠状动脉狭窄。双肺暗红色，浆膜未见出血点。支气管内未见异物，双肾包膜容易剥离，肾盂粘膜偶见出血点。提取血液及肝脏送理化检验，提取脑、心、肺、肝、脾、肾、胰腺、胃组织送病理检验，检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46ｍｇ／ｍｌ，肝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胃、胰腺、脑等脏器严重自溶。（三）论证：死者体表未见开放性损伤，未见颅脑损伤及胸腹腔脏器破裂，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毒物检验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病理检验未检见致死性疾病。因尸体高度腐败，体表皮肤已经松解易脱落，解剖见颈肌已腐败红染，心肺表面未见明显出血点，但肾盂粘膜仍偶见出血点，故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四）鉴定意见：被害人薛某2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等常见毒物中毒死亡，不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 7.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证明2018年7月3日，侦查机关依法剪取被告人陈杨的左右手指甲各一份，采集陈杨的口腔试子一份，后采集了陈杨父母陈某2、杨某，被害人薛某2父母薛某1、毛某的口腔试子。 8.ＤＮ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经杭州市拱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尸体右手手指指背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床尾地毯上三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尸体头下枕头上一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床头西侧枕头上一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尸体头部位置被子表面一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尸体头部位置被子表面的另一面一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床尾地毯上毛巾正反面二处疑似血迹擦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送检的尸体肋软骨检出ＤＮＡ。上述检材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受害人薛某2的ＳＴＲ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0×1018。（2）送检的洗手盆内底面疑似血迹擦拭子、被告人陈杨左右手指甲擦拭子中均未检出人血成分，检出ＤＮＡ分型；送检的1号、2号烟蒂、牛栏山酒瓶瓶口擦拭子，1、2号劲酒瓶瓶口擦拭子，1号至4号矿泉水瓶瓶口拭子，1号、3号、4号、5号啤酒罐罐口擦拭子检出ＤＮＡ分型。上述检材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被告人陈杨的ＳＴＲ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9×1020。（3）送检的尸体左右手指甲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陈杨和被害人薛某2的ＤＮＡ分型。（4）陈某2、杨某是被告人陈杨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4.10×1012，薛某1、毛某是被害人薛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1.47×1012。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杨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8年7月3日16时8分许，侦查机关依法对陈杨进行人身检查，检见陈杨左侧面部、左肩部有伤痕。另从陈杨处查扣OPPO手机一部、短袖T恤一件、牛仔裤一条、鞋子一双。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住宿登记单、结账单、房卡使用记录、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杨与被害人薛某2于2018年6月30日1时43分入住杭州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7月2日离店，领用1张房卡。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侦查机关调取素舍精品酒店、大浒街文华烟酒超市、浙ＡＴ××××及浙ＡＴ××××出租车、永辉超市及登云桥下市政基底监控，显示被告人陈杨作案前后的活动轨迹。具体是：2018年6月30日1时57分许，陈杨与薛某2入住素舍精品酒店三楼房间，3时49分许，陈杨独自离开该房间，3时53分至4时21分搭乘牌号为浙Ａ1××××的出租车，4时34分至5时，陈杨携带背包从暂住地附近搭乘浙ＡＴ××××出租车到素舍精品酒店附近，5时2分，陈杨回到酒店三楼，21时16分许离开酒店，21时33分许携带类酒物品返回酒店房间。同年7月1日17时50分许，陈杨离开素舍精品酒店，20时41分许返回。同年7月2日9时57分许，陈杨离开素舍精品酒店，于13时15分许返回，与张某一起到三楼，13时24分许，陈杨离开素舍酒店来到金华路上的一家面店，15时55分许，经过登云桥下朝运河方向走，22时31分许出现在大浒街文华烟酒超市。同年7月3日11时57分许，陈杨出现在丽水路大浒路口运河游步道，12时45分出现在附近的永辉超市，12时55分许来到登云桥西游步道，15时许沿金华路往乐堤港方向行走。 经被告人陈杨当庭辨认，确认监控视频截图中的男子系其本人，其杀害薛某2是在第一次离开素舍精品酒之前。 13.证人陈某1（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明陈杨和薛某2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6月29日晚，其与陈杨及陈的老乡、薛某2、梁某、“娜娜”、罗某一起吃饭，后又去ＫＴＶ包厢唱歌、喝酒，陈杨和薛某2好像在闹别扭，薛某2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次日1时许，薛某2与陈杨一起离开ＫＴＶ包厢，当天上午其多次打电话约薛某2出去吃饭，对方无应答。其发微信询问，她回复在酒店睡觉、吵架烦。7月3日15时20分许，陈杨使用其店内的座机打电话告诉其薛某2被他杀害，他现在拱墅区乐堤港附近，让其报警，让民警过来抓他。其打电话告知民警陈杨杀了薛某2及陈杨的具体位置。 另有证人王某1（陈某1同事）的证言印证2018年7月3日15时许，一名男子到其店内找陈某1，后使用店内座机打电话给陈。 14.证人梁某（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9日晚，其与薛某2、陈杨及陈的老乡、陈某1、吴某、罗某等人一起吃饭，后又去ＫＴＶ唱歌、喝酒，至次日凌晨薛某2与陈杨一起离开。7月1日14时许，其微信联系薛某2问是否去看电影，对方回复有事不去，7月2日9时许，其发微信、打电话给薛某2，均无回复。另有证人吴某、罗某（均为被害人朋友）的证言印证上述内容。 15.证人高某（天姿国色娱乐会所业务经理）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9日晚，薛某2与陈杨（均经照片辨认确认）等人一起到Ｖ20包厢内唱歌，陈杨使用微信支付了1080元费用。 16.证人李某2（被害人同事）的证言，证明案发前薛某2在其公司做服装打样板工作，6月29日薛某2正常上班，次日薛某2没来上班，其与同事均给薛某2打了电话，接通但对方无应答。 另有证人尹某（被害人同事）的证言在案，印证上述内容，以及6月30日9时30分许，薛某2发微信给其说：遇上点事情，烦。之前薛某2称在跟一个做销售的男子交往。 17.证人李某1（陈杨朋友）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中下旬，陈杨告诉其他与女朋友吵架了，想要分手。同年6月29日21时许，其与陈杨、陈杨的女朋友及其他四名女子一起到运河百瑞大酒店的ＫＴＶ唱歌、喝酒，至次日1时30分结束。结束后，其叫代驾将陈杨和薛某2送到一家酒店。6月30日，陈杨约其去胜利河美食街吃饭，其没去。7月1日，陈杨约其到丝联166附近吃烧鹅，其见他精神状态不好，左颈部有指甲印，觉得是与女子打架所致，他还向其借了400元。 18.证人方某2（浙Ａ1××××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30日3时47分许，其通过滴答软件接到从丽水路166号创意产业园附近到米果青年众创社区（五常部落）的订单，乘客是一名男性，手机号码为号码181××××7850（即被告人陈杨所用手机号码）。 19.证人王某2（浙ＡＴ××××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30日4时29分许，其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接到从我呀便当（留下店）到杭州素舍精品酒店（运河广场店）的订单，后一名身上有酒气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陈杨）上车，其送他到目的地。另提交乘车记录及通话记录，印证上述内容。 20.证人郑某（文华烟酒超市店主）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日22时30分许，一名全身湿透的男子到其店内买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及6瓶雪花啤酒。 21.证人薛伟伟（被害人哥哥）的证言，证明薛某2与前夫育有一子，由前夫抚养，她与家人联系较少，自称有男朋友。案发后，其在殡仪馆辨认出受害女尸即其妹妹薛某2。另有证人薛某1（被害人父亲）的证言在案，印证上述内容。 22.证人陈某2（陈杨父亲）的证言，证明陈杨离异，育有一子，自称在杭州有个叫“园园”的女朋友，陈杨基本不负担家庭经济，他与前妻所生的儿子也由其抚养。另有证人杨某（陈杨母亲）的证言在案，印证上述内容。 23.证人朱某2（被害人前夫）的证言，证明八九年前，其与薛某2因感情不和离婚，离婚后基本不联系，除了她偶尔向其询问工作上的事情。 24.证人蒋某（陈杨同事）的证言，证明陈杨是公司大区业务经理，2016年底开始到杭州工作，脾气较好，爱喝酒，喝多了会较啰嗦，醉酒时会暴躁。 25.证人董某（被害人前男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其与薛某2通过“陌陌”交友软件认识，2017年1月左右发展成男女朋友，交往了三四个月后，其发现她经常在“陌陌”上与其他男子聊天而分手。分手后，其与她基本没有联系，偶尔会问候对方。 26.证人崔某（被害人前男友，绰号“东东”）的证言，证明其与薛某2通过“陌陌”交友软件认识，2017年6月成为男女朋友，二人同居在一起。同年10月其去了金华，2018年3月再回到杭州，回到杭州后其与薛某2联系不多，与薛某2没有私下见过面，可能和她在“陌陌”聊天群中说过话。 27.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杨和被害人薛某2的基本身份，以及陈杨的前罪情况。 28.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3日15时许，陈某1电话联系民警，称陈杨在金华南路乐堤港附近等候民警抓捕。同日15时55分许，民警在拱墅区乐堤港东侧抓获陈杨。 29.被告人陈杨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8月，其结识被害人薛某2，2018年3月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感情基础还不牢固，因为出去玩闹矛盾及其经常喝酒，二人吵架较多。薛某2经常当着别人的面骂其，其也积累较多怨气。2018年6月29日晚，其与老乡李某1、薛某2及薛某2的朋友陈某1、吴某、罗某、梁某等人一起吃饭，后又去ＫＴＶ唱歌、喝啤酒。次日1时许，其与薛某2一起入住了金华南路素舍精品酒店317房间（经地点辨认确认），其趁薛去卫生间时看了她的手机，看到她使用“陌陌”软件及微信与前男友“东东”聊天。等她躺在床上敷面膜时，其质问她为何她可以与前男友聊天，而不让其与别的女性朋友吃饭过生日。她说：“关你什么事情。”二人发生激烈争吵，在床下地毯上发生拉扯和打架，其将薛推倒，用手掐住她颈部，她反抗，用手抓其面部，其看到她脸面部有血流出来，遂松手。薛某2坐起来，继续辱骂其，其又将她推倒，骑跨在她身上，掐住她的颈部，用力非常大，薛某2用手抓其面部和颈部，但其不顾她的反抗，持续掐了几分钟，看到她嘴里流了很多血，两侧面部都是血，人也不动了，觉得她死了，才松开。十分钟后其到卫生间洗了沾在手上的血，拿了一条干毛巾擦了她脸上的血，但擦不干净，将干毛巾扔在床尾地毯上，又到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沾水擦她面部的血，用完后扔在床头柜上。其将薛某2的尸体抱到床上，头朝北，用被子盖住，只露出头部，看到她还在流血，又用毛巾擦了一下。之后其多次出入酒店，包括去五常暂住地取东西，外出购物、与李某1吃饭等，试图吃头孢、喝酒以自杀但未成，因薛某2尸体发出异味，其将被子上拉盖住她的头部、露出脚，还拒绝酒店服务员打扫卫生，拒绝帮助其刷卡开门的保安进入房间查看，使用薛某2的手机回复她的微信好友等人的信息。同年7月2日下午，其退房离开，15时许酒店打电话给其，其没有接听，觉得尸体已被发现，还看到警车进入酒店。其尝试其他自杀方式，均未成，7月3日其打电话告诉薛某2朋友薛已经死了，让她报警叫警察到乐堤港前面路边抓其。不久，民警在路口将其抓获。 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关系证明、车票等证据，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以及为处理薛某2被害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杨因感情琐事，采用扼颈的手段致女友薛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杨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关于辩护人所提陈杨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陈杨采用掐颈手段杀害薛某2，而且持续掐颈至被害人不能动才停止，事后又无救助行为，足见其主观上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直接故意杀人。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薛某2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陈杨不能正确处理与薛某2交往期间产生的情感矛盾而引发，薛某2不存在过错。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杨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告知他人其杀害薛某2的事实及其所处地点，要求对方报警，并在该地点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系自首。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陈杨故意杀害薛某2，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男女朋友情感矛盾引发、陈杨有自首情节及其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陈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刑初38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陈杨宣告的缓刑。 二、被告人陈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所判处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执行）。 三、被告人陈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毛某、朱某1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5万元（含陈杨家属已缴纳至本院的人民币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甘 霖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