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再442号 再审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焕尧，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报建、李颖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
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绍兴润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西横河1号楼105。
法定代表人：胡雪强，执行董事。
被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阳，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再审申请人王焕尧、绍兴润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阳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浙民申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焕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报建、李颖硕、被申请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润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焕尧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程序违法。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流程公开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案件应合法传唤当事人，依法进行听证，但本案执行异议听证材料未依法送达给王焕尧，执行听证时间记载错误，剥夺了王焕尧申请回避、辩论和处分等诉讼权利，结合润煜公司文书未依法送达的事实，本应三方参加的听证事项仅一方参加，程序疑点重重。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滥用缺席裁判制度，原审对此程序违法未进行审理，有违程序正义；
二、本案原审事实认定错误。2004年润煜公司成立时，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250万注册资金打入王焕尧农业银行账户，当时的划账凭证也注明购货之用，相应资金划入王焕尧账户并非个人抽逃，而是履行公司决议。王焕尧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有执行股东会决议的职权和义务，其行为符合公司法规定；
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润煜公司有能力清偿债务。润煜公司曾有100多万元资产被一审法院查封，本案执行听证笔录和赵阳的申请报告均记载润煜公司2790坛乾升加饭酒是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并有汽车被查封，故并不是润煜公司没有财产清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明文规定是其开办单位对注册资金不实或者抽逃承担责任，并没有明文规定自然人也适用本条。原审任意扩大适用范围，追加王焕尧错误；同时，本案赵阳仅提供了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报告，而无其他证据证实王焕尧存在抽逃注册资金250万元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定，本案无法以高度盖然性认定王焕尧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原审对王焕尧提供的证人证言、书证以及工商年检合格材料均不予采信有违证据裁判和居中裁判原则；本案执行不能的根本原因是赵阳的诉前保全措施被违法变更所致，赵阳申请国家赔偿未果才申请追加王焕尧，原审现有认定相当于润煜公司从2006年开始就零资金启动至发生纠纷为止，且与润煜公司被查封财产仍有100多万元相矛盾；王焕尧早在2006年4月10日依法转让全部股权，并经工商登记变更，在赵阳与润煜公司发生纠纷时，王焕尧与润煜公司已无关系，只是证据因时间久远难以发现而欠缺，不能据此否认王焕尧已经将原转入的经营款项转化为借款归还；原审在王焕尧没有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直接裁定追加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已经删除“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判决不得追加王焕尧为被执行人。 润煜公司申请再审称，执行审查违法听证，违法作出追加王焕尧为被执行人，因润煜公司与王焕尧早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已出具证明；一审判决中润煜公司是第三人，未判决承担诉讼费用，二审增加润煜公司履行诉讼费义务，王焕煜的诉讼请求与财产无关，原审按照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用由王焕尧、赵阳承担。 赵阳答辩称，王焕尧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追加王焕尧为被执行人，同意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润煜公司再审请求的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不属再审审理范围，且经本院传票传唤润煜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一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施行，就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的情形作出全面规定，应作为裁判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在追加被执行人时区分抽逃出资的股东和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区分抽逃注册资金的股东和未依法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实体法规定相一致。原审未向赵阳释明，要求赵阳明确其申请追加王焕尧为被执行人的基础规范，导致双方对此法律问题未能展开充分辩论，所作判决也未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均有不当。况且，本案有其特殊性。本案执行依据确定赵阳的债权金额为62万余元，而在赵阳与润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曾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冻结了润煜公司60余万元银行存款，并查封了润煜公司名下汽车，后法院变更保全标的银行存款为2790坛乾升牌手工冬酿加饭酒。本案最终因车辆无法查找以及变更后保全标的两次流拍而执行未果。同时，王焕尧早在2006年4月即转让了润煜公司公司股权，案涉债务亦发生在王焕尧转让公司股权多年之后。因此，本案应加大对保全财产的执行，再视执行结果对王焕尧转让股权以及股权受让人的后续出资情况等基本事实进行审查，从而对王焕尧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的追加情形作出综合判断，原审对此未作审查，亦有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1639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来益芸 ·5·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