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4民初5092号
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投资人：张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季倩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与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间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沪0114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2017年3月3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签订的《上海高速公路桥孔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4,547,061.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三、被告支付利息(以4,397,061.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原、被告签订一份《上海高速公路桥孔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XXXXXX12孔桥桥孔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9年，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租赁期共三期，每期三年。第一期年租金为5万元，履约保证金为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在上述桥孔的空地上新建了场地及管理用房，直接支出达6,987,842元。2015年10月21日，被告收到上海市嘉定区XXXXX下发的《限期履行义务决定书》，要求于1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清退人员及财物，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同年11月3日，该局再次下发《催告书》。11月11日，该局向原告下发《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原告被迫陆续将部分物品搬出上述租赁场所，支付的搬迁费用为15万元。目前，上述租赁建筑物已被相关部门于2016年1月封堵，并即将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上述桥孔不得出租的情况下，仍对外招租，以致合同无效。原告因轻信被告的承诺投入巨资搭建的建筑物亦被勒令拆除，故原告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赔偿。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对于合同效力问题，由法院判定；2、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依据，由法院判定；3、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合同尚未被判定无效，原告一直使用租赁物；4、被告仅收到15万元款项，即使该款项中包含了保证金也应当抵扣租金或使用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原、被告签订一份《上海高速公路桥孔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为上海XX**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公司，拥有G15沈海高速(嘉金段)的独家经营权与管理权。被告愿将其中XXXXXX12孔桥孔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9年，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共分三期，每期三年。第一期租金每年5万元，第二期租金每年5.5万元，第三期租金每年6.05万元。租金每年度支付一次，第一年租金于合同签订生效后十天内支付，以后各年，原告应于每个使用年度开始前10日内向被告一次性支付该年度使用费。在合同签订生效后14日内，原告必须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原告的经营项目仅限于堆场(或停车场)。被告有对出租桥孔的经营情况进行检查的权利，并对原告经营中的各项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上述12孔桥孔交付原告，后原告开始在12孔桥孔下建造办公用房及仓库等建筑物，并支付被告15万元。2015年10月21日，上海市嘉定区XXXXX向原告下发一份《限期履行义务决定书》，认定原告在XXXXXXXXXXXXXXX桥孔违法修建建筑物，违反了相关规定，要求原告在2015年10月31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清退人员及财物、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同年11月3日，该所向原告下发一份《催告书》，要求原告在2015年11月1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清退人员及财物、排除妨害、恢复原状。逾期不履行的，该所将代为履行，有关费用由原告承担。11月11日，该所向原告下发一份《行政强制执行(代履行)决定书》，告知原告将于2015年11月21日对原告违法修建的建筑物实施拆除。2015年11月25日，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嘉定供电公司向原告下发一份《告知函》，告知原告将于2015年12月1日8时起终止供电。2016年1月，原告撤出了承租的桥孔。2016年2月，原告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在原告承租期间，除12孔桥孔外，原告另使用2孔桥孔，并在该2孔桥孔下搭建建筑物。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G15沈海高速公路XXXXXX14孔桥桥孔建筑物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6年4月21日，鉴定单位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1、按原告主张的2011年6月信息价计算，合同内原值4,891,855元，折余价值4,027,627元；争议部分原值604,472元，折余价值497,682元；2、按被告主张的2010年12月信息价计算，合同内原值4,622,850元，折余价值3,682,871元；争议部分原值572,021元，折余价值455,710元。有争议部分包括下列项目：配电间(9,214元)、围墙、合同外屋顶钢结构顶棚2孔、合同外仓库内地坪、合同外仓库内砖混结构隔墙、合同外卷帘门、合同外仓库外墙、合同外道路场地、合同外围墙，并注明：该配电间不符合供电部门要求，废弃不用；争议围墙在红线外。原告表示，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但应按照2011年6月信息价计算。另外，关于争议部分，配电间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建造的，应计入造价；涉案围墙并未超过红线，且系被告指示建造，应计入造价；合同范围外2孔桥孔建筑物，系与其他12孔一并交付、建造、使用，且受被告监管，应计入造价；涉案建筑物的实际使用寿命超过35年，折旧年限不应以25年的设计基准期计算。被告表示，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但应按照2010年12月信息价计算。另外，对于争议部分，基本认可审价意见，但认为不应认定为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禁止利用公路桥梁(含桥下空间)、公路隧道、涵洞堆放物品，搭建设施以及铺设高压电线和输送易燃、易爆或者其他有毒有害气体、液体的管道”。原、被告签订的《上海高速公路桥孔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作为高速公路管理单位，明知行政法规禁止利用公路桥梁(含桥下空间)进行商业活动，仍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将桥孔出租给原告经营，具有过错，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责任。而原告作为经营企业，在签订合同时未尽谨慎审核、注意义务，导致合同无效，亦具有过错，对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对相关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对相关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关于损失问题，下面予以分述。
一、关于竣工时间及合同内建筑物造价。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竣工时间，本院结合双方签约的时间、桥孔的数量、面积等因素，认为原告关于2011年6月竣工的意见具有相对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故合同内建筑物造价应按2011年6月的信息价为准，即4,027,627元；
二、关于争议部分损失。1、配电间。因配电间属合同内建筑物，只因不符合供电部门要求而废弃不用，故该费用9,214元应计入合同内造价；2、争议围墙。因该部分围墙在红线外，故不应计入合同内造价；3、其余合同外建筑物及设施均不计入合同内造价。经核算，合同外争议部分造价为488,468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建造合同外建筑物及设施取得被告的同意，但被告亦疏于对原告就合同外建筑物及设施的监管，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就争议部分造价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7,693.60元；
三、损失承担问题。1、合同内损失。经核算，合同内建筑物造价为4,036,841元，根据双方对损失的承担比例(6：4)，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2,422,104.60元；2、合同外损失。如上所述，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97,693.6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的数额共计2,519,798.20元。另外，关于原告支付的1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方式(每年度支付一次)、起租日期及保证金的约定，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关于该款项于2011年11月中下旬支付的陈述，
本院认为该15万元款项包括5万元租金和10万元保证金符合客观实际，现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故被告理应将10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关于搬迁费问题，根据原告建造建筑物、实际经营、已搬迁等具体情况，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15万元搬迁费具有相对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搬迁费的数额为9万元。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与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签订的《上海高速公路桥孔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赔偿损失人民币2,519,798.20元；
三、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退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
四、被告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赔偿搬迁费损失人民币9万元；
五、原告上海芳芳五金机械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463元，鉴定费116,804元，合计179,267元，由原告负担71,707元，被告负担107,560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熙春
审 判 员 周 平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俞佳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