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54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庆丰，男，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刘毅，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内。
法定代表人：赵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波，男，汉族，1989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8号西御大厦A-28。负责人谭旭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波，男，汉族，1989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系公司员工。委��诉讼代理人：刘伟，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庆丰因与上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建装公司）、被上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庆丰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华西建装公司、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向黄庆丰支付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计，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
一、黄庆丰向华西建装公司提供的是天然石材，根据石材防护剂的规定，优等品的防水性只能达到≧85%，不可能完全防水，黄庆丰提供的石材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符合买卖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且已经华西建装公司验收合格，黄庆丰不应承担石材污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工程建设标准》（以下简称《石材工程技术规程》）规定用白水泥作为阿拉伯金大理石铺装粘接剂，是华西建装公司违反规定用黒水泥作为粘接剂才造成石材严重污染。华西建装公司对没有问题的石材进行了验收并安装，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华西建装公司、华西建装公司二分公司辩称，对《石材工程技术规程》）有异议，即使该规程有效，也不能作为认定华西建装公司应对污染承担责任的依据。黄庆丰石材���护做得不好是发生污染的原因，对此司法鉴定报告也明确作出了认定。黄庆丰提交的结算单上没有华西建装公司或二分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授权人员确认，在上面签字的是华西建装公司采购经理，其签字的结算书是无效的。因黄庆丰提供的石材本身就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不确定，黄庆丰要求华西建装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华西建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在铺装石材时使用黑水泥作为粘接剂，违反了石材装饰规程相关规定，应对石材污染承担一定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报告明确了人工涂刷石材养护剂时存在漏刷或刷量少，致部分石材防水失效是本案污染形成的原因，并排除了其他污染形成原因。华西建装公司要求庆丰对石材做六面防护，就是为了避免石材污染。根据现场情况，大部分防水处理做到位的石材并未出现污染情况。因此一审的上述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对石材更换所需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时，没有考虑更换有问题的石材必然破坏其他没有问题的石材，其估价金额243566元偏低，不能真实反映华西建装公司损失。黄庆丰辩称，华西建装公司用黑水泥作为粘接剂进行施工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黄庆丰提供的石材已经华西建装公司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黄庆丰不应承担责任。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损失金额没有问题。华西建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西建装公司、华西建装二分公司支付石材款963311元，并���付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的违约金。华西建装公司、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庆丰更换都江堰耿岩山文化产业园接待中心大厅的阿拉伯金边沿发黑的石材及一区餐厅拉花石材，或赔偿华西建装公司、华西建装二分公司损失1769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0日，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与郫县新鹏辉石材经营部签订了《材料(石材)买卖合同》，2012年12月30日、2013年8月30日双方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石材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交货期限、地点、方式及保险、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付款条件、方式及期限均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郫县新鹏辉石材经营部陆续向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供应石材共价值2563311元，华西建装二���公司共支付石材款160万元，截止到2013年10月17日尚欠963311元。审理中，华西建装公司申请对边沿发黑的石材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衡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1月27日，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该工程石材板加工工艺流程造成石材养护剂实际为五个面防护，与合同约定的六面防护不符。2、比对试验结果：现场石材板的斥水性(防水性)低于涂刷一遍、涂刷二遍、涂刷三遍石材养护剂(水性)的石材板，高于未涂刷石材养护剂的石材。3、污染形成分析：人工涂刷石材养护剂时，存在石材板同一边(偶有两对侧边)漏刷或刷量少，致部分石材板一侧面(偶有两对侧边)防水失效；石材板铺贴采用湿铺法施工，施工向下挤压及石材板重力作用，部分水泥浆容易被挤压在石材板之间的缝隙中；大理石材存在大量肉眼看不到的毛细管，方向各异，由于石材板同一边(偶有两对侧边)漏刷或刷量少，水泥浆中大量的水提供了动力条件，水泥粉末在毛管力的作用下，顺毛管方向随水迁移，由此扩散，造成石材板边缘同一边(偶有两侧边)污染。4、污染表现出滞后性。5、污染与清缝切割无关。6、地汽对墙面、地面铺贴石材工程无影响。”该鉴定意见确认边缘发黑的石材确有质量问题。2016年11月，华西建装公司申请对出现质量问题的石材进行更换所需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建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5月4日，该公司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对出现问题的石材进行更换所需的工程造价金额为243566元”。另查明，郫县新鹏辉石材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庆丰，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为华西建装公司的分公司。郫县新鹏辉石材经营部提供给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安装于都江堰青城云岭酒店的边缘发黑的石材面积共为280平方米。新鹏辉石材经营部仅负责供货不负责安装，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已将石材安装并由第三方酒店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诉主诉请。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与新鹏辉石材经营部签订的《材料(石材)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新鹏辉石材经营部按约向华西建装二分公司提供了货物，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郫县新鹏辉石材明细中载明，华西建装二分公司欠黄庆丰石材款963311元，根据公司法关于分公司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华西建装公司应向黄庆丰支付所欠货款。经鉴定，新鹏辉石材经营部提供的部分石材确存在质量问题，故黄庆丰要求华西建装公司及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一��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诉请。华西建装公司主张黄庆丰供应的部分石材边缘发黑给其造成了损失，经鉴定，部分石材确因漏刷防护造成污染，黄庆丰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石材工程技术规程》）的规定，本案涉及的阿拉伯金大理石铺装时应用白水泥作为粘接剂进行粘接，而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在铺装时使用了黑水泥作为粘接剂，这违反了石材装饰规程的相关规定，华西建装公司也应对造成石材污染承担一定责任。经鉴定。更换出现问题的石材所需费用为243566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黄庆丰承担170496元，华西建装公司承担7307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黄庆丰货款963311元；
二、黄庆丰于本判决���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70496元；
三、驳回黄庆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8.54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141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25.54元)、鉴定费71600元，共计106488.54元，由黄庆丰负担74542元，由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946.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在《材料(石材)买卖合同》“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中约定石材为“六面防护”，以每平方米10元按实计价；关于付款方式和期限，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付20万元预付款，材料经验收合格后，按进度付至应付款的80%，每30万元结算一次，预付款在最后一次结算款中扣除，余款工程竣工后10个工作日付清；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延期付款按应付货款同期银行利息双倍支付违约金。此外，在《郫县新鹏辉石材明细》上代表华西建装二分公司签字的工作人员为李明建，与在《材料(石材)买卖合同》上代表华西建装二分公司签字的为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石材污染的原因、造成损失大小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恰当；华西建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
一、原判关于石材污染的原因、造成损失大小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恰当。根据一审中衡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石材污染形成的原因是人工涂刷石材养护剂时存在漏刷或刷量少，导致部分石材一侧面(偶有两侧面)防水失效，水泥浆中水泥粉末随水迁移扩散造成污染。由此可见，黄庆丰的石材未按合同约定做好六面防护，是造成石材污染的原因。另一方面，由于石材污染源是水泥粉末，那么华西建装公司选用黑水泥作为粘接剂，对于污染的形成也有一定作用。由于《石材工程技术规程》作为行业标准提供了此类石材粘接剂选用白水泥的一般原则，华西建装公司未按规程选用白水泥而选用黑水泥作为粘接剂，可认为该行为与石材污染损害发生有一定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石��工程技术规程》中关于粘接剂选用原则的规定，认定黄庆丰应对石材污染承担主要责任，华西建装公司因施工使用黑水泥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述认定并无不当。黄庆丰认为，天然石材优等品的防水性只能达到≧85%，黄庆丰提供的石材合格，且已经过华西建装公司验收，黄庆丰不应当承担石材污染责任。对此
本院认为，石材防水性是表示其防水能力的指标，该指标说明石材防水涂刷在石材上引起的石材吸水率变化程度。黄庆丰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石材的防水性指标，相反，司法鉴定意见表明，黄庆丰提供的石材实际为五面防护，并存在养护剂漏刷或刷量少的情况，不符合合同关于石材应做六面防护的约定。黄庆丰未提交华西建装公司对石材进行验收的证据，即使华西建装公司对石材进行了签收并投入使用，也只表明其对数量���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不能免除黄庆丰对石材内在瑕疵的责任。故黄庆丰关于其不应当承担石材污染责任的意见不成立。另一方面，华西建装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石材污染责任的意见不成立，理由不再赘述。华西建装公司认为，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对石材更换所需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时，没有考虑更换有问题的石材必然破坏其他没有问题的石材，其估价金额为243566元偏低，不能真实反映华西建装公司损失。对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时进行了现场勘察，在此基础上确定需要修复的范围，做出工程造价鉴定，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华西建装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华西建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华西建装二分公司付20万元预付款，材料经验收合格后，按进度付至应付款的80%，每30万元结算一次，预付款在最后一次结算款中扣除，余款工程竣工后10个工作日付清；华西建装二分公司延期付款按应付货款同期银行利息双倍支付违约金。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工程进度及竣工时间，故本院酌情以2013年10月17日双方进行总货款核对后10日内作为应付款时间。鉴于黄庆丰提供的部分石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买受人可以拒绝支付相应价款，但拒绝支付的金额应与出卖人的违约程度相适应。华西建装公司共欠黄庆丰货款金额963311元，黄庆丰应向华西建装公司赔偿损失170496元，故华西建装公司应就792815元（963311元－170496元）货款支付逾期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为“同期银行利息双倍”，但未明确是按贷款利率双倍计还是按存款利率双倍计。从违约金条款订立的目的讲，按贷款利率双倍计应较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本院对黄庆丰关于按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黄庆丰要求华西建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全部予以驳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华西建装公司还提出，黄庆丰提交的《郫县新鹏辉石材明细》上没有华西建装公司或二分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在上面签字的是华西建装公司采购经理，其签字的结算书是无效的。对此
本院认为，从《材料（石材）买卖合同》和《郫县新鹏辉石材明细》落款签字看，代表华西建装二分公司签字的均是李明建。因李明建作为华西建装公司指派的经办人与黄庆丰签订了《材料（石材）买卖合同》，在华西建装二分公司没有另行指定该合同经办人的情况下，黄庆丰有理由相信李明建有权代表该公司与其签结算明细。故《郫县新鹏辉石材明细》应对华西建装公司有约束力，华西建装公司上述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黄庆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份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黄庆丰其余上述请求，以及华西建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基本正确，但对违约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黄庆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28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黄庆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88.54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141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25.54元）、鉴定费71600元，共计106488.54元，由黄庆丰负担74042元，由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4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8.76元，黄庆丰负担9043.22元，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2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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