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403刑初11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蕉岭县，汉族，大专文化，蕉岭县公安局文福派出所副所长，住蕉岭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以梅县院公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禄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1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李某与教导员钟某1（另案处理）在蕉岭县公安局文福派出所值班期间，因天气寒冷，二人商量回家拿衣服，商量后，二人擅自离岗回家。18时17分，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桥边一名流浪男子与当地群众徐某、丘某1发生打斗，蕉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后指令文福派出所出警。李某接到文福派出所门卫夏某1的电话得知出警指令后，未能及时到现场处置警情，返回文福派出所后未到警情现场调查了解，未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导致该流浪男子被打伤后未得到及时救治，于22日上午死亡。经蕉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未知名男性系因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休克，急性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12月17日，被告人李某到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只请求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是蕉岭县公安局文福派出所副所长，按照工作安排，2016年11月21日，文福派出所由被告人李某与教导员钟某1（另案处理）值班，值班时间自当日上午8时30分至次日上午8时30分。当日17时40分左右，因天气寒冷，被告人李某与钟某1商量回家拿衣服，商量后，被告人李某将值班接警手机放置在派出所，二人擅自离岗回家。18时17分，蕉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称，在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桥边有一名精神病人打人，蕉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后立刻指令文福派出所出警。文福派出所门卫夏某1接到出警指令后，一人前往现场处置，警告双方不能再打架，并电话告知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接到夏某1电话后，自认为事情已处理完毕，未及时到现场处置警情。当晚，被告人李某和钟某1返回派出所，均认为警情已处理完毕，故未到现场作进一步的了解和调查，亦未按有关规定向110指挥中心反馈处警情况并做好记录，导致该流浪男子被打伤后未得到及时救治，于22日上午死亡。经蕉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未知名男性系因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休克，急性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12月17日，被告人李某到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曾某（蕉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6年1I月21日18时，我在蕉岭县公安局110接警中心值班，上班不久，我接到一位女子的报警求助电话，称有一位患有精神病的流浪汉在文福镇政府桥边打人。我按照程序向该报警女子询问了简单的基本情况后，马上在电话里向文福派出所发出指令，我不清楚是谁接收的指令电话，但我知道当时文福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是钟某1和李某。2、证人夏某1（文福派出所门卫）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我在文福派出所值班，傍晚六点半左右，值班接警手机响了，我便拿起来接听。110指令电话告诉我，在文福镇政府门口205国道旁，伯公庙的流浪汉又在伯公庙附近打人了，让我们去看一下。当时值班民警李某和钟某1都不在派出所，派出所只有我一个人，我就马上穿上水鞋，一手拿警棍，一手拿值班接警手机到现场查看。约5、6分钟后，我就来到伯公庙现场，看见流浪汉在伯公庙前的阶梯上坐着，周围有10多位群众在围观。附近宰鸡鸭的店老板阿斌（徐某）来到我面前说：“夏伯，流浪汉拿棍子打了我，现在我都有点头晕，你要汇报给领导”。我对阿斌和周围群众说：“你们不要打流浪汉，”接着我走到流浪汉前方，摇晃着手中的警棍警告流浪汉不可以再打人了。当时我没有看到打斗的场面，我估计110指令电话所说的流浪汉打人的情况已经结束了。我看到没什么情况就先回派出所，并打电话向李某汇报说：“李所，刚才我接到110指令电话说流浪汉在伯公庙附近打人了，我到现场查看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李某说：“没事就好。”大约晚上7点多，李某先行回到派出所，钟某1是后来回到所里的，我主动向他们汇报了处警的事情，他们认为没什么事了，没有到流浪汉打人的现场调查了解情况。我是文福派出所的门卫，主要负责看护好派出所的大门以及办公区的安全，没有处警的任务和职责。但在此前，所里的民警偶尔也有带我出门处理过这些治安事件，并且110指令电话里所讲的打人的这位流浪汉以前也不时有骚扰群众的治安情况发生。当时派出所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就认为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拿上警棍和110指令电话出门前往现场查看处理，当时我穿的是便装。3、证人钟某1（文福派出所教导员）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文福派出所由我和副所长李某值班，李某是值班干警，我是值班领导，值班时间从当日上午8时30分至次日上午8时30分。下午5点40分至45分左右，我们俩因感到天气寒冷，商量回家拿衣服，然后就各自回家，并在家洗澡、吃饭。晚上7点左右，我从家里返回派出所，途中我前往鹤湖村寨里的治安积极分子丘某3家里调查了解治安情况，一直呆到晚上10时左右返回派出所。晚上8时左右，我曾打电话给派出所门卫夏某1，告诉他所里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向我汇报。夏某1在电话里说：“晚上六点多，流浪汉在阿斌（徐某）店里闹事，我已经向李某副所长汇报了这件事，我也己经处理了这件事，没有什么事情了。”该名流浪汉经常在我们辖区闹事打人，经过调解后也没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我认为此事已由夏某1处理好了，并且他也向李某副所长报告，也就没有当回事。后来，丘某3又打电话邀请李某到他家里来。在丘某3家，我向李某问起这一警情，李某说警情已由夏某1处理好了，没有什么事了。晚上10点左右，我跟李某两人一起返回所里，没有再前往警情现场处警。第二天上午10点多，我才知道昨晚的流浪汉死亡了。4、证人陈某1（文福派出所所长）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2日9时左右，派出所接到蕉岭县公安局110的指令，称有群众报警说有个流浪汉在文某伯公庙公路边躺着，让我们处警，同时也有群众来到所里反映这一警情。我们马上到现场处警，经120救护车上的医生检查，发现该名流浪汉己经死亡。我就用手机回复110接警中心，要求法医来检验。处理完流浪汉死亡的警情回到文福派出所后，钟某1、李某才向我汇报说，2016年11月21日晚6时多，文某辖区发生了一名流浪汉和徐某、丘某1打斗的警情，当时他们都分别回住家吃饭、冲凉了，是派出所门卫夏某1到打斗现场处置的。夏某1处置完后分别向两位值班民警报告了这一警情，并说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什么事情了，所以钟某1、李某没有到打斗现场处警，也没有进一步调查了解以及处置。2016年11月21日晚文福派出所的值班领导是教导员钟某1，值班民警是副所长李某，按规定值班期间值班领导和值班民警必须在岗在位，值班手机由值班民警携带。夏某1是文福派出所聘请的临时工，主要负责门卫工作，没有处警资格，独自到打斗现场处警不符合相关规定。值班民警钟某1和李某清楚公安机关接处警规定和值班备勤规定，按照规定值班民警负责接警电话并在接警后第一时间要向值班领导汇报，然后再由值班领导指令按规定处警，遇到重大警情要向所长报告。5、证人傅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晚6时左右，我在我经营的“梅州市伟斌畜牧有限公司”收拾东西准备关店的时候，看到我老公徐某拿着铁棍往店门口走出去，说流浪汉拿走耙子，我也跟着走到门口，看到徐某在喝止流浪汉并向他冲过去，我就赶紧跑回店里打110报警电话。挂完电话我想走出去时，看到徐某倒在地上，我赶紧到回电话边再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等我打完电话走出店门口时，看见徐某在换水鞋，我制止他过去，但是他没有听我的，又冲到隔壁“河唇夜宵”的灯箱边，徐某拿着铁管，“河唇夜宵”店的老板丘某1拿着锄头柄，流浪汉拿着耙子，三个人一开始在对峙，继而乱打在一起。打斗停止后，我看见派出所姓夏的门卫过来了解情况，告知大家不能再去打流浪汉，并跟流浪汉说不可以打人了。6、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晚6时多，流浪汉跑到我店里拿走我用于晒鸡鸭毛的不锈钢耙子，我看到后便拿起一把1米左右长、直径约3厘米的木棍来制止他，流浪汉便用不锈钢耙子打我，我先是用手和木棍挡，被他打倒在地上并受伤。隔壁夜宵店的老板丘某1见状拿了锄头柄来阻止流浪汉。后来我回到店里换了水鞋，抄起一根1米左右长、直径约4厘米的铁水管，想把不锈钢耙子抢回来，这时，流浪汉已经跑到丘某1夜宵店的广告灯箱边，向我和丘某1丢石头、木棍，但他手里还拿着我的不锈钢铁耙，我怕他用不锈钢铁耙打人，就和丘某1上前想打掉他手中的耙子，三人在混乱中厮打起来，很快，流浪汉手里拿着铁耙，跑到伯公庙桥边的205国道旁，我也就跟上去在他手上和腿上打了约4、5下，打掉了流浪汉手中的不锈钢耙子，流浪汉就坐在伯公庙的路边傻笑。打斗结束后，文福派出所的门卫夏叔来到现场查看，夏某2是告诫了流浪汉不要偷东西和打人，后来也告诫我们不要再打流浪汉了。夏叔走后，我因为还在气头上，加上我的头和手被流浪汉打出血了，而且流浪汉还在不停的唠叨，我便又拿起铁水管朝流浪汉的手和脚上打了两三下，然后我就回店里冲凉、擦药，再到丘某1的夜宵店一起吃饭。我老婆傅某1先后两次打了110报警电话，没有看到公安民警来现场处理，只有文福派出所的门卫夏叔来现场看了一下，约2、3分钟就回去了。第二天，听说流浪汉死了。7、证人丘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晚6时多，我和我老婆在店门口洗菜，看到隔壁的店老板徐某仰躺在他店门口的205国道旁，身边有一名流浪汉正拿着铁耙朝他身上打，我就抄起店里的锄头柄去解救，那名流浪汉快步走向伯公庙旁边。徐某和我先后跟上前去，我们想把流浪汉手中的铁耙打掉以免继续伤人，就和流浪汉打起来。后来，我们把流浪汉手中的铁耙打掉了，并和一位村民把流浪汉藏在伯公庙的菜刀、木棍之类的东西拿走了。当时我听徐某的老婆说她已经报了警，但没有看到公安民警前来现场处理，只看到文福派出所的门卫夏伯来现场，还听到夏伯打了电话，对着电话说阿斌的头部被流浪汉打出血了，不久，夏伯也回去了。8、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傍晚，我和我丈夫丘某1在店里洗菜，我看到流浪汉冲进徐某店里拿捞鸡毛的铁耙，徐某喝止流浪汉让他放下铁耙，并走近流浪汉。因为下雨路滑，徐某跌倒在地上，流浪汉就举起铁耙打徐某，丘某1从店里拿了一把锄头柄冲上前去阻止流浪汉打徐某，徐某从地上起来后，返回店里拿了一把铁水管，与丘某1一起和流浪汉厮打。流浪汉打不过就往伯公庙的桥边跑去，徐某和丘某1便追赶上去，徐某还对丘某1说，要把流浪汉手中的铁耙拿回来，以免伤人。很快，丘某1就回到店里没有参与桥边的打斗了，徐某后来也没有再打流浪汉了，整个打斗过程也就结束了。在打斗中，徐某的老婆傅某1打了两次110报警电话，但我没有看到有公安民警前来现场处理这件事情。打斗结束后，文福派出所的门卫才来到现场，这名门卫走到流浪汉面前说：“不要那么凶恶，不要打人。”然后就回去了。9、证人丘某2、王某证言，均证实2016年11月21日傍晚，在徐某店门口，发生了流浪汉和徐某、丘某1打架事件，流浪汉用铁耙把徐某的头部打伤了，徐某则用铁棍打了流浪汉的手和脚，当时约有10名围观群众，听说有人打了110报警电话，但没有看到公安民警、镇政府工作人员或其他工作人员前来现场处理，只看到文福派出所的门卫阿禄在现场。10、证人丘某3证言，证实文福派出所教导员钟某1于2016年11月21日晚上7时20分、派出所副所长李某于2016年11月21日晚9时左右，在他家里做客，22时左右离开。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文某白湖大道镇政府桥头“伯公庙”案发现场进行勘查。12、蕉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广东省蕉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白湖大道镇政府桥头“伯公庙”侧路面上发现的未知名男性系因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休克，急性循环衰竭死亡。13、蕉岭县公安局《关于古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及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李某系蕉岭县公安局文福派出所副所长，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14、蕉岭县公安局文福派出所出具的《11月值班表》，证实2016年11月21日值班人员为钟某1、李某。15、蕉岭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21日18时17分，傅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文某府桥边有一名精神病人打人，蕉岭县公安局于18时20分向文福派出所发出指令。2016年11月22日9时19分，群众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文福菜市场桥边有路人倒在地上，蕉岭县公安局于9时27分向文福派出所发出指令。16、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公安派出所接处警工作指引的通知》、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公安机关值班备勤工作规定〉的通知》、蕉岭县公安局印发的《蕉岭县公安局值班备勤制度》等，证实派出所实行24小时值班制，值班期间，所有值班民警必须在岗在位，随时接受指令，并按照规定及时接处警等相关制度规定。17、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12月17日到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2016年11月21日，其在值班期间，擅自离岗，未按规定值班和处警，未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以致造成了当天的打斗警情事件中被打伤的一名流浪汉于次日上午死亡的后果。18、被告人李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1日8时30分到次日8时30分，由我和教导员钟某1在文福派出所值班，钟某1是值班领导，我是值班民警。作为值班民警，我的工作职责是接处警，处理调解各类案件等。按照公安机关的相关规定，值班民警必须24小时在岗在位，必须佩带值班接警手机。17时左右，我和钟某1因感到天气寒冷，上了几天班，没有换洗的衣服，再加上我痔疮连着好几天都出血，我们便商量回家拿衣服替换并拿药，于是我和钟某1先后开车回家。因为当时值班接警手机没有电了，我就放在文福派出所充电。当时我也交待门卫夏某1，有什么事就打我的电话。18时25分，我接到夏某1的电话，夏某1向我报告说，他接到了蕉岭县公安局的110指令，当地不知名的流浪汉骚扰店老板徐某，他说他己经处理好了。19时30分左右，我回到文福派出所，我向夏某1问了当晚的情况，他说没事了，并说他也向教导员钟某1汇报了此事。20时左右，治安积极分子丘某3打电话给我，叫我到他家坐嬲，说教导员钟某1在他家，我就开车去了丘某3家，直到22时左右，我和钟某1返回派出所。当时夏某1没有向我报告打斗的事情，只说流浪汉去骚扰徐某的店铺，因为流浪汉平时经常骚扰周边群众，也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事，而且在我返回派出所及去丘某3家的路上，两次经过伯公庙时，我都看见那名流浪汉在伯公庙的台阶上坐着，我凭经验认为流浪汉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到警情现场作进一步的调查了解及作相关的处置。当晚八时多在丘某3家，我向钟某1汇报了此事，钟某1没有作任何指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派出所民警，在值班期间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流浪男子被人打伤后未能及时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伟熙
审 判 员 张巧玲
人民陪审员 陈伟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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