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21刑初4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沂南县。系被害人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被害人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沂南县。系被害人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系被害人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被害人之三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3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沂南县。系被害人之父。上列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善，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磊磊，男，1978年9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沂南县,2016年10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南县看守所。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沂南检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磊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9日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蕾、刘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及委托代理人尹继善，被告人张磊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张磊磊因其父亲门前修路，埋设水管的问题与刘某3发生争吵，张磊磊持镢头追打刘某3，进而与刘某3撕扯争夺镢头，在此过程中，将刘某3摔倒，造成刘某3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刘某3受伤后，先后去沂南县中医院、沂南县人民医院、青岛401医院、齐鲁医院就诊。2016年9月19日，被害人在齐鲁医院行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6年9月24日15时许出院时，刘某3突发肺栓塞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3符合骨折、冠心病、下肢静脉曲张、慢性肾小球肾炎等因素促发右肺动脉栓塞症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张磊磊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磊磊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惩处。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持镢头无辜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情节严重，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责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45375元。
被告人张磊磊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认定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患有冠心病、慢性肾小球肾炎、下肢静脉曲张等多种疾病，自己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但是对于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民事赔偿主张，愿尽力给予赔偿。
五、查明的事实和主要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张磊磊因其父亲门前修路，埋设水管的问题与刘某3发生争吵，张磊磊持镢头追打刘某3，进而与刘某3撕扯争夺镢头，在此过程中，将刘某3摔倒，造成刘某3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刘某3受伤后，先后去沂南县中医院、沂南县人民医院、青岛401医院、齐鲁医院就诊。2016年9月19日，被害人在齐鲁医院行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6年9月24日15时许出院时，刘某3突发肺栓塞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3符合骨折、冠心病、下肢静脉曲张、慢性肾小球肾炎等因素促发右肺动脉栓塞症死亡。另查明，被害人为治疗伤情花医疗费60613.46元、护理费604.94元、误工费604.9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10元、鉴定费1200元、尸检费6000元、丧葬费29098.5元、交通及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90元等共计107621.84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支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20000元。本案就民事赔偿，经多次调解无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下午约4点半，二姐张某4说：我妈被张磊打了，正在去中医院的路上。我开车接二姐去了中医院，母亲到了医院，做了脑电图和CT，专家说：你母亲后脑勺里有血丝，左上肩股骨头粉碎性骨折，这边治疗有难度。后去沂南县人民医院就诊，医生说：先住下打针消炎，请齐鲁医院专家做手术，中秋节后才能做手术，即9月19日。怕耽误治疗，9月16日下午办转院，后去青岛401医院，医生说：手术能做，但不能保证成功。所以当天晚上，我们又去了齐鲁医院。9月17日办住院手续。9月19日下午手术，医生说：手术怪成功。期间都很正常，9月24日查房，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医生桑主任和李永刚医师同意出院。下午两点半收拾东西，三姐扶着母亲从病房走到电梯口，大约走了30米，坐电梯从六楼到一楼，走到医院大厅门口，母亲刚要上车时，晕倒了，感觉胸闷，我和二姐找急诊医生抢救，约40分钟医生说：抢救的黄金时间快过去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又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医生说：可能是肺血栓和心梗。（2）证人张某4、张某1的证言证明的事实和张某2陈述的情况基本一致。（3）证人张某6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下午4时许，张贵明的大儿张磊磊和刘某3吵吵，为铺水管的事。到刘某3家正面东西路时，争吵声越来越大，刘某3从北边朝这边跑，张磊磊拿着镢头在后面追。刘某3转过身来说：你打！张磊磊用镢头朝刘某3左腿捣了一下。刘某3抓着镢头，张磊磊用力一抡，刘某3转了一圈，摔倒在地。约两分钟刘某3才爬起来。张某8从北边过来，刘某3朝西跑，边跑边说：又来打了。（4）证人左某的证言因为埋水沟管子，张某1他老婆不同意，张磊磊和刘某3打仗。张某1老婆拿着鐝头要打仗，被现场的人拉开了，张某1老婆骂骂咧咧朝南走了，张磊磊又跟着去了，之后我继续监工。（5）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下午4点多，外面有吵吵的，发现刘某3躺在她家西边路上，我吓傻了，刘某3说不行了。起来回家把大门关上了。一会儿，张某8骂着，拿一张铁锨扔在刘某3家大门上了。（6）证人张某7的证言阴历八月十三下午，我们村修路，张某1老婆和张磊磊兄弟两个吵吵，因为埋水管的事。吵吵了会儿被修路的拉开了，张某1的老婆朝南跑了，张某1老婆躺在地上，张磊磊站在跟前，一会她爬起来了。张某8又和张某1老婆吵吵，被我们劝开了。张某1老婆说胳膊不能动了。（7）证人张某8的证言2016阴历8月30下午，铺设下水管道经过张某1家屋后，张某1老婆不让埋管，张磊磊和她对骂起来了，张某1老婆拿鐝头砸管子，被我哥哥夺下了，张某1老婆往南跑，张磊磊拿鐝头追。张某1老婆骂着说把她胳膊打坏了。我骂了几句。（8）证人程某的证言9月13日，修路到刘某3家屋后时，一个妇女和一个光头还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吵吵，妇女叫刘某3，光头叫张磊磊，戴眼镜的叫臧恩华。他们要动手，被别人拉开了。（9）证人张某9的证言阴历八月十五以前的一天下午，在刘某3家门前修路时，她和张磊磊、张某8吵吵，后双方被拉开。（10）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下午4点多，我母亲说被张磊一家人打了，肩膀被打坏了。我母亲平时身体很好，没有毛病。2、鉴定意见（1）病理科尸检报告证实刘某3身体存在：1、右肺动脉栓塞症；2、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管腔狭窄Ⅲ级）；3、重度脑血肿；4、脂肪肝；5、脾重度淤血水肿；6、喉及气管粘膜轻度淤血水肿；7、轻度慢性肾小球肾炎；8、胰腺淤血水肿；9、下肢静脉曲张（2）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体解剖图证实刘某3存在：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根据尸斑呈暗紫红色，双肺轻度淤血水肿，心肺被膜下有出血点，内脏淤血，均为常见急死征象，病理报告其存在右肺动脉栓塞症、冠心病等。其死亡过程突发短暂，分析认为，刘某3符合骨折、冠心病、下肢静脉曲张、慢性肾小球肾炎等因素促发右肺动脉栓塞症死亡。3、书证（1）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110处警单证实本案系刘某3之女报警，称其母被张磊打了，公安局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侦查。（2）发、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张磊磊被上网追逃，2016年10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证实刘某3和张磊磊的身份情况。（3）警务侦查协作平台记录证实未能查找到张磊磊在2000年前后，在青岛犯盗窃罪的记录。（4）住院病历2016年9月13日19时入院，CR报告显示，被害人左肱骨头骨折，当日20时转县医院治疗。2016年9月13日20时到人民医院骨二科，诊断为左肱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9月16日15时出院。2016年9月17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9月19日行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9月24日出院。4、视听资料证实刘某3身穿碎花白领短袖，从北边跑来，张磊磊光着膀子持鐝头追赶，用鐝头照着刘某3腿捣了一鐝头，随后刘某3和张磊磊夺鐝头，刘某3被带着转了个圈，重重摔倒在地。肩膀先着地。刘某3从地上慢慢坐起，张磊磊经人劝说离开现场，刘某3站起后与围观人员交谈，后进入自家大门，一名浅色上衣男士拿起铁锨扔在大门上。5、被告人张磊磊的供述和辩解今年阴历8月13日，村里修户户通，修到我家门前时，需要在路上放水管，水流经张某1家屋后。张某1老婆不让放，为着事我和张某1老婆吵吵，她在屋后骂：你这些私孩子！我也骂：谁是私孩子！她骂：操你娘。我骂：操你娘。她指着我妈说：你娘在那里，操就是。我站在西边，她拿起镢头一扬，被我抓住按下来了，我把镢头抢过来，她往西走。嘴里嘟囔着：操你娘，一家人猝死。我怪生气，拿起镢头追她，想吓唬吓唬她。她往南跑，到她家门口西边时，快追上时，她转身回来了，我用镢头捣了她大腿一下，我抽镢头时把她拽倒了，左肩膀先着地，过了会她坐起来回家了，又过了一会，她在门口骂，弟弟张某8听她骂，拿起铁锨扔到他家铁门上去了。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磊均无异议，且能够相互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5张、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尸检病例报告、火化证、退休证、急救火化费、检查费、尸检费、交通费等单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磊磊无异议，且能够相互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磊磊因琐事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辩解自己的行为仅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其患有多种疾病，伤害后果与其死亡无必然的联系。经审理认为，被害人患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有冠心病、下肢静脉曲张、慢性肾小球肾炎等疾病，其死亡虽系多种原因造成，但被告人的加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这一结果的发生，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鉴于被告人张磊磊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依法对被告人张磊磊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磊磊的加害行为给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考虑被害人对引起纷争存在一定过错；且导致本案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系多种原因所致，故应适当减轻被告人张磊磊对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害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原告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磊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4日至2021年4月3日止。）二、被告人张磊赔偿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86097.47元，其他经济损失21524.37元，由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负。（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三、驳回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同伟
审 判 员 孙明霞
人民陪审员 侯学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媛媛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