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琼，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坤、李飞，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
上诉人（原审原某）：张德蓉，女，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连，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1号。
负责人：李浩，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雪江，女，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世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8月30日15时00分，被告王世琼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车牌号为云Ａ×××××的福克斯牌小型轿车沿昆明市北京路金江小区云苑7栋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内道路行驶至D155号车位附近时，恰遇洪某、原某张德蓉步行由被告王世琼车前横过，被告王世琼因操作不当，误将油门当成刹车，所驾车头与洪某、原某张德蓉身体及车位立柱相碰撞，致原某、洪某受伤，被告王世琼所驾车部分损坏。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认定，此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被告王世琼驾驶机动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确定由被告王世琼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洪某、原某张德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某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等住院治疗300天，原某支付了医疗费31576.47元（其中后续治疗费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为1413元），其余医疗费由被告王世琼及保险公司支付。经诊断，原某伤情为：1.左下肢开放性外伤；2.左侧腘动脉栓塞；3.左髌骨开放性骨折；4.髌韧带断裂；5.失血性休克；6.多处软组织裂伤；7.左下肢跟腱挛缩。经原某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临床鉴字第1251号、1252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某因此次事故致“左髌骨开放性骨折、髌韧带断裂行手术治疗后左下肢丧失功能33%”达玖级伤残，“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左足足趾活动功能大部分丧失达40%以上（即双足十趾丧失功能20%以上）”、“左下肢开放性外伤行取皮植皮术后皮肤增生性疤痕形成达体表面积6%”达拾级伤残二处。后期需分次行疤痕切除、点阵激光治疗，继续康复训练治疗，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需后续治疗费50000元。原某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原某于2015年4月16日购买足托一个，支付了1200元。原某支付了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护理费10780元。原某为城镇居民，在昆明穆帅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2000元。原某与王小明于2006年8月24日共同生育一子王智聪。被告王世琼支付了原某生活费共计7500元，原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1060元。被告王世琼为其所驾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支付了洪某及原某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原某及洪某的医疗费共计221000元（该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王世琼）。为此，原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6008.47元，其中医疗费26976.47元、医疗器械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4300元、残疾赔偿金10205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41.2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335元、鉴定费2100元。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世琼因过错侵害原某的身体权、健康权，被告王世琼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某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王世琼赔偿。由于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洪某已起诉，一审法院按照原某与洪某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了231000元，综合考虑洪某与张德蓉的损失情况，本案中，则被告保险公司在389000元限额内按照24%的比例赔偿原某。综上，原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0163.47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误工费19267元、护理费14300元、交通费2335元、残疾赔偿金13615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94321.80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某93360元（389000元×24%），不足的200961.80元由被告王世琼赔偿，扣除被告王世琼已经赔偿的7500元，被告王世琼还需赔偿193461.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某张德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3360元；
二、被告王世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某张德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3461.80元；
三、驳回原某张德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王世琼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理由如下：
一、本次纠纷的司法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真实性、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及后期治疗费评估价值明显畸高。
二、被上诉人张德蓉没有使用过一次性负压引流，其开具的票据系张德蓉虚开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三、被上诉人张德蓉的住院天数为273天，不是300天。
四、残疾赔偿金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重新开庭审理本案；
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德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答辩称：愿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赔付，但其已经垫付或预赔了231000元给被保险人王世琼，应当予以扣除。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王世琼存在争议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1251、1252号鉴定意见，作出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评估鉴定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熊亚明到庭对相关问题出庭进行了质询：关于鉴定时机，张德蓉于2014年8月30日受伤，鉴定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距离受伤已经间隔9个多月。在伤残评定当中，只有一般原则的效果稳定，根据张德蓉的损伤来说，如果是骨折的病人，从损伤之日起可以在3个月内受理鉴定申请，张德蓉的鉴定时机符合相关的规定；
二、后期治疗费50000元包括疤痕切除点阵激光治疗30000元、康复费用16000元、定期复查4000元。上述治疗不能对受伤部位的功能进行改变，只可以改变其外观。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上诉人王世琼主张的鉴定意见无效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
二、被上诉人张德蓉在本案中的各项费用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王世琼主张的鉴定意见无效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德蓉在受伤住院后自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评估、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据此出具了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1251、1252号鉴定意见，对上述事由进行了鉴定并得出结论。经本院审查：
一、该鉴定机构系云南省司法厅批准成立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符合鉴定本案的条件；
二、本案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及合理性习惯，对于上诉人王世琼提出的鉴定时机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规定，伤残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即鉴定时机的选择应以损伤稳定为前提。根据张德蓉所提供的病历，其在进行伤情鉴定时业已出院，且伤情趋于稳定，达到伤残评定的时机标准。综上，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临床鉴字第1251、1252号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合法性能够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王世琼提出的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德蓉在本案中的各项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首先，关于一次性负压引流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张德蓉所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张德蓉主张的一次性负压引流费用8400元，属于其在遭受交通事故后为了恢复伤情矫正治疗的必要合理性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住院天数及其相关费用计算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张德蓉在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39天、在昆明广福医院分别住院119天及32天，共计住院天数190天，故本院依法确认张德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住院天数300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损失的赔偿，是以受害者之前能够为家庭收益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支出而能够取得的财产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则是指因受害人致残，给受害人及依法由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其近亲属在精神意识上受到的伤害，国家依据侵害人的经济状况和侵权手段等综合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二十九条各项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据此，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不属于重复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张德蓉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30163.47元、后期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误工费19267元、护理费14300元、交通费2335元、残疾赔偿金13615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人民币283322.2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负担93360元，不足部分189962.27元，扣除上诉人王世琼已经支付的7500元，由上诉人王世琼负担182462.27元。综上，上诉人王世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德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3360元”；第三项：“三、驳回原告张德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王世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德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3461.8元”；
三、由上诉人王世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德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82462.27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世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0元，共计人民币11480元，由上诉人王世琼负担人民币11302元，由被上诉人张德蓉负担人民币1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
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
审判员 孙云腾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