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县中威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威坪镇来料加工标准厂房2号。
法定代表人：方致忠，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苏华，淳安县威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一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镇振浔路顺意桥东堍。
法定代表人：蒋永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伟强，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县中威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一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7日，中威公司与一帆公司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11日，中威公司相继向一帆公司购买13001、13005T等不同型号的三极管用于组装灯具。2014年1月1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一帆公司尚欠中威货款50640元，并约定在一年质保期内的成品节能灯，由于三极管不良的原因需要更换与返工的费用由一帆公司承担。后因中威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一帆公司将其诉至法院，经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要求中威公司支付一帆公司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在一、二审庭审中，中威公司未就一帆公司的三极管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现中威公司认为一帆公司向其提供的三极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大量退货，给中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向法院起诉要求一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帆公司对中威公司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威公司与一帆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依法成立，但双方在产品制作要求及应达到的质量标准上约定不明确，中威公司主张一帆公司向其供应的三极管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中威公司组装的节能灯无法使用，系依据中威公司的技术人员的检验得出结论。而中威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中威公司举证的已使用过的三极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无法确定可供鉴定的样品材料，致使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故对一帆公司向中威公司出售的三极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三极管的质量问题与中威公司的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无法认定。另，中威公司主张在起诉前，已将6600只未使用过的三极管（型号为13007T）退还给一帆公司，故要求一帆公司支付退货的货款6270元，原审法院认为仅依据中威公司提供的货物照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所寄货物系一帆公司的产品以及产品的数量。综上，中威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威公司要求一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9395元及支付退货款627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淳安县中威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4元，减半收取1207元，由淳安县中威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中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关于上诉人举证的电子三极管实物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生产并供应给上诉人的产品。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电子三极管实物上标刻的“风帆”图案或“YF”字母符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确认书》左上角打印的“风帆”图案及该公司“一帆”商号的首个拼音字母“YF”完全一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举证的实物并非该公司生产的产品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原理”，上诉人举证的实物显然属于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被上诉人的反驳意见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的交易规则。上诉人认为一审中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其已充分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
二、关于上诉人举证的电子三极管实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已经供应给上诉人的电子元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并非被上诉人目前生产的电子元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而需要鉴定的目标只能是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供应的电子元器件产品。由于上诉人在采购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已用于组装到节能灯产品，只有通过销售后投入使用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才会发生退货,上诉人才能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目前能举证的只能是从退货产品上拆卸下来的电子元器件。被上诉人抗辩主张上诉人发生退货的后果并非由于其提的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引起，但既未提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又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对拆卸电子三极管实物进行鉴定的请求，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
三、关于退货产品的数量以及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公司生产的产品。上诉人除举证了退货时拍摄的实物包装照片显示三盒未拆封包装各2000个及三袋未拆封包装(每袋200个)，同时还举证了第三方顺丰速运的承运详情单据(单据上已明确载明运送货物名称及数量)和快递送达签收的网页查询单，该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退货已于2016年6月25日送达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7月28日开庭期间，被上诉人就该退货始终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关于退货产品数量及是否属于该公司生产的产品的异议，亦未将货物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采购退货规格(13007T)的数量为10000只，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无法继续使用，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直接予以退货。
四、关于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上诉人举证的已拆卸电子元器件和已退还给被上诉人的质量不合格产品对应的进货价格是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具体金额为：13005T三极管1443只×0．65元／只=937．95元、13003M4三极管3852只x0．30元／只：1155．60元、13002A三极管5192只×0．12元／只=623．04元、13007T三极管6600只×0．95元／只=6270元，合计金额为8986．59元)；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质量缺陷的电子三极管用于生产节能灯产品后造成退货、且退货产品返工更换后无法再次销售，造成上诉人所有退货产品报废，同时还造成上诉人客户流失、企业信誉下降等，均系上诉人的间接损失。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述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被上诉人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一帆公司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提供的三极管电子元器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99395元并支付退货货款6270元；
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一帆公司答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了正确的分析，并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因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证的电子三极管实物上标刻“风帆”图案或“YF”字母符号就是被上诉人的生产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这一观点在逻辑推理上是错误的，因为该种三极管的生产厂家不计其数，任何一家三极管生产厂家都能生产，而且上诉人的三极管供应商也不只有被上诉人一家。其次，上诉人认为，由于上诉人在采购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已用于组装到节能灯产品，只有通过销售后投入使用才能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目前能举证的只能是从退货产品上拆卸下来的电子元器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与其向被上诉人退货三盒及三袋未拆封包装的三极管的说法自相矛盾。很显然，上诉人说的并非事实。尤其是在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供货的三极管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时刻，却在起诉前六天将其所称是被上诉人供货的还未拆封的三极管退货给了被上诉人，然后又在法庭上提出对其举证的物证进行鉴定的做法更证明了上诉人是别有用心的。再者，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三极管质量存在问题无法继续使用，故有权直接予以退货。被上诉人认为，这一观点也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没有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三极管的质量异议。而且退货是对原有合同的变更，在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单方面变更合同。上诉人邮寄给被上诉人的三极管，只是其单方行为，并不是双方约定的退货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接受上诉人的退货，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退货款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上诉人退货款。最后，上诉人用举证的照片和拆卸下来的电子元器件来证明损失，并该损失是被上诉人供货的三极管造成的，显然证据不足。因为，上诉人举证的照片，不能证明大批破碎、废弃的节能灯是被上诉人当初供货的三极管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拆卸下来的电子元器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当初供货时就存在质量问题。照片上的这些破碎的节能灯很可能是保管不善造成的，也可能是运输不慎造成的，也可能是节能灯里的其他零件或其他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拆卸来的电子元器件，既可能是其他供应商提供的，也可能是在本已报废的节能灯上拆卸下来的，也可能是因保管不善或工艺不当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中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中威公司生产的节能灯产品在不影响再次销售的情况下，对内部不良三极管进行更换并重新组装为成品可能需要更换的其他零件等返工工作所需要支付的配件及人力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一帆公司提供的三极管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帆公司不认可也不同意这个申请，理由如下：
一、上诉人提供的实物样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定是否是一帆公司提供的元器件。
二、这些节能灯出现的问题不能证明是一帆公司的三极管造成的，确定这批节能灯的返工、更换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是没有道理的。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鉴定的检材是否是一帆公司当时提供的产品存在争议；其次，节能灯系由多个元件组装而成，导致节能灯的质量问题是否是三极管的原因，需排除其他元件的质量问题；第三，因案涉节能灯数量多，鉴定费用将远超过三极管价值，故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从2011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三极管买卖关系，一帆公司交付产品之后，中威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至2013年12月31日对账签订付款协议书，以及2015年8月一帆公司向中威公司追索货款的诉讼中，中威公司从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在本案诉讼中，中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一帆公司在交易时所提供的三极管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中威公司要求一帆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上诉人淳安县中威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典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