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金，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健，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顾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水君，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冠兴，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公安县。
上诉人唐德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盈公司）、陈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吴晓健与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水君、廖冠兴及被上诉人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德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正鑫盈公司支付陈武尚欠的工程款150297元及相应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龙岩万达广场结算表》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讼争的债务已转移至正鑫盈公司。根据原审庭审陈述，上诉人及陈武均认可该结算表真实存在，并认可上面记载的内容，该份证据的原件由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控制。正鑫盈公司向法庭当庭提交的落款为“丘有品2016.元.21”的结算表可以看出，两份结算表的字迹表明均由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的商务代表丘有品签字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原件，可以认定事实存在。2015年12月6日，陈武与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双方及正鑫盈公司丘有品也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写下说明：“此结算表为陈武与唐德金泥水班组，由于唐德金无力支付此进度款，由公司代为支付，此笔工程款支付完成之后，唐德金不可再与公司办理该部分的结算”。其后被上诉人陈武与上诉人就所欠款项进行对账，上诉人确认尚欠被上诉人陈武150297元未支付。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应正鑫盈公司的要求出具欠条。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违法发包，应对本案讼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自愿承担讼争债务，被上诉人陈武也表示同意，因此，本案讼争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正鑫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唐德金向答辩人承包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陈武，并于2015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陈武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工程款150297元。与陈武形成承揽关系的是上诉人唐德金而非答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答辩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陈武工程款。且答辩人不是发包人，亦无需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
二、本案的《龙岩万达广场班组结算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结算表是上诉人唐德金与被上诉人陈武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表，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唐德金主张本案讼争债务已转移至答辩人，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针对的是拖欠的工资，而本案款项系工程款而非工资，故前述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
四、自2015年12月6日上诉人唐德金与被上诉人陈武就工程款结算后，答辩人多次将包括被上诉人陈武工程款在内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唐德金。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从2015年12月7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的《借款单》可知，答辩人共支付了1056186元。实际上，自上诉唐德金承包答辩人工程进场施工后，答辩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唐德金工程款1126186元（包含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武的工程款687534.92元）。因此，答辩人无需支付任何工程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鑫盈公司、唐德金共同支付工程款150297元及该款从2016年2月8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正鑫盈公司、唐德金对前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岩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将万达广场F2-2、F2-3区发包给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又将万达广场F2-2、F2-3区交由正鑫盈公司承建。2015年8月20日，正鑫盈公司与唐德金订立一份《泥水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正鑫盈公司将龙岩万达广场F2-2、F2-3区的砌砖、二次结构砼、内墙抹灰、外墙抹灰、找平以及屋面找平、保护层、楼梯踏步找平等工程交由唐德金施工。正鑫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和平及唐德金均在《泥水施工劳务合同》中签字并捺手印。2015年11月30日，陈武与唐德金签订一份《泥水施工劳务协议》，协议约定唐德金将龙岩万达广场F2-2、F2-3区砌砖、二次结构砼交由陈武施工建设，双方还就承包价格、付款方法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前述协议订立后，陈武即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12月8日，唐德金出具一份欠条，其上载明：“福建龙岩万达广场F2-2-3工人砌砖班组陈武工人工资146297元，下欠工资在2016年2月8日之前全部付清，漏算4000元，合计150297元。欠款人：唐德金（签字并捺手印）2015年12月8日。”前述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唐德金未支付工程款150297元。经催讨未果，陈武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陈武与唐德金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泥水施工劳务协议》后，依约定对龙岩万达广场F2-2、F2-3区的砌砖、二次结构砼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12月8日，唐德金具欠条确认尚欠工人工资150297元，并承诺该款在2016年2月8日前付清。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唐德金未依约付款，侵害了陈武的合法权益，应限期支付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查明的事实看，陈武与唐德金并未就讼争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作出约定，现陈武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予以采纳。同时，陈武在诉讼中提供的“龙岩万达广场班组结算表”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之情形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因此，唐德金主张本案讼争工程款已于2015年12月6日转移给正鑫盈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正鑫盈公司并非讼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陈武诉请正鑫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
一、唐德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武尚欠的工程款15029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2月9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06元，由陈武负担306元，唐德金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唐德金提出正鑫盈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在丘有品与黎建中的组织下，对单价进行确认，由正鑫盈公司制作了结算表。二审另查明，一审诉讼中，陈武提供的“龙岩万达广场班组结算表”虽为复印件，但正鑫盈公司未否认其公司人员丘有品签名的真实性，且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此份结算表的真实性，故对该份结算表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据此认定，2015年12月6日，正鑫盈公司工作人员代表该公司，在“龙岩万达广场班组结算表”底部注明：“此结算表为陈武与唐德金泥水班组，由于唐德金无力支付此进度款，由公司代为支付。此笔工程款支付完成之后，唐德金不可再与公司办理砌筑及二次结构结算。丘有品2015.12.6”。该结算表载明陈武班组2015年10月、11月在龙岩万达广场进度款共计687534.92元。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于讼争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正鑫盈公司。根据前述二审另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6日“龙岩万达广场班组结算表”所作注明，已明确正鑫盈公司自愿代替原债务人唐德金履行付款义务。该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未给债权人陈武造成损失或增加费用，正鑫盈公司此举已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由于上诉人唐德金在随后的第三日，即2015年12月8日又向债权人陈武出具“欠条”一份，并允诺还款期限，故其无法免除原债务承担。上诉人唐德金与被上诉人正鑫盈公司应共同向陈武承担尚欠款项的偿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德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
二、唐德金与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5029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2月9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陈武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唐德金的其他上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均由上诉人唐德金与被上诉人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
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
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邱艳兰（代）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