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遵义市仁怀市（镇医院旁）。
法定代表人：吴左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
法定代表人：余方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锋，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荣，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金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露酒业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光荣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刘光荣于2016年5月22日及5月30号在网上购买了由夜郎古酒业公司生产的金露酒业公司销售的金箔酒共25箱，共支付货款12200元及运费25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中的配料标识有：……食用金箔。2001年5月23日，《卫生部法监司关于对“金箔酒”进行卫生监督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卫法监食便函[2001]107号）对江苏省卫生厅关于对金箔酒卫生监督有关问题的请示答复意见为：……金箔既不是酒类食品的生产原料，也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应当禁止将金箔加入食品中。2015年1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征求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5〕28号）中，根据《食品安全法》和《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管理办法》，经审核，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现向各单位征求意见并公开向社会征求意见。刘光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求：1.金露酒业公司退还货款12450元（刘光荣退货），夜郎古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夜郎古酒业公司赔偿十倍货款124500元，金露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金露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刘光荣称因已送出六箱酒，故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金露酒业公司退还货款9560元，夜郎古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问题，卫生部[2001]107号文已经明确表示金箔既不是酒类食品的生产原料，也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应当禁止将金箔加入食品中，虽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认为该文件是多年之前，但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废止失效。另，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提出国家卫计委〔2015〕28号文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并公开征求意见，但并未举证证明在征求意见后是否已经实际批准了金箔成为食品添加剂的新品种。在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无法证实上述情形的前提下，刘光荣主张涉案产品违法添加非食品原料金箔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有理有据，依法应予支持。金露酒业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因刘光荣已送出6箱，无法退回该6箱产品，故刘光荣诉请退回19箱涉案产品的同时被告金露酒业公司返还19箱的购物款及运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经核算应为9522元（12200÷25×19+250），刘光荣同时应向金露酒业公司退回上述19箱涉案产品。至于刘光荣要求夜郎古酒业公司对退回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夜郎古酒业公司与刘光荣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刘光荣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刘光荣要求生产商夜郎古酒业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应予以认可，但经核算十倍赔偿款应为122000元，刘光荣主张运费亦十倍赔偿没有依据，刘光荣要求销售商金露酒业公司就十倍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刘光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箔酒19箱返还给金露酒业公司，金露酒业公司在收到上述商品的同时向刘光荣退回货款9522元（已含运费250元）；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488元/箱的价格折抵金露酒业公司应退还给刘光荣的上述货款；
二、夜郎古酒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光荣赔偿122000元；
三、金露酒业公司对夜郎古酒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刘光荣负担60元，金露酒业公司负担146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刘光荣全额预付，刘光荣同意金露酒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金露酒业公司迳付刘光荣。上诉人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共同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承担十倍赔偿有失公平。1.刘光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在提起诉讼时要求退还25箱涉案产品，直到收到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的答辩状后才变更诉讼请求，称已送出了6箱，故其购买大量金箔酒的目的是索取赔偿，违背了诚信原则。2.（1）本案金箔酒不能存在安全性问题。远在秦汉时代，华夏就有食用金箔、金粉的记载。1983年世界卫生组织食品添加剂法典委员会正式将9999自然纯金列���食品添加剂范畴，编为A表第310号，并且我国国家卫计委官网也曾刊登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征求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意见的函》，可见可食用金箔对人的身体不会造成损害，也是基于上述原因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才进行生产涉案金箔酒。（2）涉案金箔酒并非有毒有害食品、非法生产经营的食品、“三无食品”，其对消费者的××不会构成威胁。夜郎古酒业公司在正式投入生产前委托了贵州高科技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报告》的检验结论显示所检指标符合GB/T10781.1-2006《浓香型白酒》、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制酒》、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的标准要求。（3）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了制售不安全食品须承担价款10倍的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但是涉案金箔酒与其他的不安全食品有着本质的区别，它是可食用并且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的。（4）涉案金箔酒是由客户定制生产，并不是长期大量生产进行盈利，刘光荣购买的这批金箔酒就是客户定制购买后余留的。3.刘光荣认为生产者或者经营者支付商品价格十倍或三倍赔偿款的依据是消费者受到损害，而我方作为生产者及经营者生产的涉案商品并没有给刘光荣造成损害。综上，刘光荣购买涉案金箔酒并没有给其造成任何损失，而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亦同意退还货款及运费。故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为金露酒业公司无需支付刘光荣赔偿金122000元。
被上诉人刘光荣答辩称：1.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001年，卫生部法监司《关于对“金箔酒”进行卫生监督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已明���：“金箔既不是酒类食品的生产原料，也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应当禁止将金某加入食品中。”2016年8月刘光荣申请国家卫计委信息公开，电子邮件答复该文件现行有效，而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辩称的《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关于征求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意见》只是征求意见，至今未正式批准。涉案产品标注QS520014014926，经国家食药监总局数据查询，生产范围是白酒，而涉案产品应属于其他酒或配制酒类别，属于无证生产。2.刘光荣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准备办酒席及送亲朋好友，刘光荣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没有将涉案产品销售或者二次生产，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得到法律保护。3.本案交易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应适用当时生效施行的法律法规。刘光荣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法依责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以金箔为配料，而《卫生部法监司关于对“金箔酒”进行卫生监督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卫法监食便函[2001]107号）已明确金箔既不是酒类食品的生产原料，也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应当禁止将金箔加入食品中。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虽对该批复的效力持有异议，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批复已经失效，而其所提出的国家卫计委关于拟批准金箔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征求意见函，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已正式施行，故原审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产品经过检验、不存在安全性问题，均不足以推翻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有关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标准，均是向社会公众公布的规定，所有人均应知晓及遵守，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作为销售者，理应当尽到严谨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客观上已造成消费者的价款损失，销售者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无需以造成了人身损害的后果为前提，故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以未造成刘光荣人身损害为由，主张其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上诉称刘光荣并不属于消费者，其购买大量金箔酒的目的是为了索取赔偿，但其对此并未能提供充���的证据证实，而刘光荣原审将诉讼请求扣除6箱涉案产品的行为，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法直接据此认定其不属于消费者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至于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所称涉案产品为客户专门定制所生产的问题，因其仍将涉案金箔酒在网上面向普通消费者进行销售，故刘光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露酒业公司、夜郎古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金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