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岐，男，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俊霞，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广尧，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旭刚，莱州市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广岐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金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广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俊霞、被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广尧及委托代理人杨旭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诉称，我与被告于2001年3月3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将位于村东荒的土地27.54亩承包给被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20年，承包费6000元。该合同第四款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即被告）必须服从甲方对作物种植的统一安排，不准在承包土地内取土、建筑，违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现乙方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猪场一处，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了合同约定，现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解除该合同，被告交还该承包土地。原审被告张广岐辩称，我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诉争土地系荒地，现在承包期内，一直由我使用、管理，承包期内我依法享有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养殖属于农业用途，不应作为改变土地用途的理由，土地承包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我自2002年起就在承包地内建猪舍养猪，排泄物作为肥料养护土地和种植物，属于合理利用。村委对我养猪的情况是明知的，认可的，原告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系原告村居民。2001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莱州市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将位于村东荒的27.54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承包期自2001年3月31日至2021年3月31日。合同中约定“……二、乙方承担的承包费采取以实物数量确定，折款上缴的办法……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拥有土地所有权、监督管理权。若乙方违犯土地使用管理的有关规定……随意改变土地用途……甲方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承包的土地有使用权……坚持土地集体所有制和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2、乙方不得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不得随意取土，破坏土壤结构……五、违约责任……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地。1、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3、拒不缴纳承包费、国家税金、粮油定购任务的……甲方：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村委主任：张凤堂（印章）乙方：张广岐（签字）2001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2年起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猪场一处，2010年根据镇政府的统一安排种植了700株左右速生杨。2010年3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我张广岐同意终止此合同。另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原承包合同到2020年款已交清。从2021年至2031年的承包费总共陆仟元。签名：张广岐（签字摁手印）村委会：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法人代表：张学顺（签字盖章）2010年3月31日”。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标的与前一份合同相同，仍是位于村东荒的27.54亩土地，约定“……二、承包期20年，自2010年3月31日至2031年3月31日止。
三、承包金额：总计人民币陆仟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村委交陆仟元……四、承包期内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对作物种植的统一安排，不准在承包的土地内取土、建筑，不准荒芜土地。违者除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罚外，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
五、承包期内遇上上级政策变动或村委合理性规划，本合同随之解除……甲方：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代表：张学顺（签字盖章）乙方：张广岐（签字摁手印）2010年3月31日”。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双方分别于2001年3月31日和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原告同意解除原合同的协议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了200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后，在承包的农用耕地上擅自建设猪场，既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其在2002年建成猪场后，一直到2013年之间，还不断翻新、扩建，严重改变了承包耕地的农业用途，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被告也一直未交纳，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村委有权要求解除承包合同。被告于2010年签订的新合同，是在原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无故终止了原合同，并重新约定了20年的土地承包限期，承包费总共为6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是被告与上届村委领导暗箱操作的结果，合同标的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而且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不准被告在承包地上取土建设，否则村委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所以即使新承包合同有效，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原告也有权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被告承包的土地。原告提供了现场照片两张，照片上显示在农业用地上建设有起脊房屋五处，南北毗连，外侧建有围墙，房屋东面是耕地，西面种植了树木。经质证，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称其猪场均是在2010年之前建设的，后来只进行过维修，没有再扩建；承包合同均是原告单方拟定的，并未与其进行过协商，2010年签订的合同第四条内容过于模糊，依法应当做出不利于拟定方即原告的解释；两份合同中均未明确禁止养殖，而且其建设猪场是在原告知情和认可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属于非法建筑，而是对土地的合理管理和使用；2003年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是在他每年卖了小麦后，由村委扣除，但相关手续都已经没有了，当时只交农业税，没有承包费，从国家政策免除农业税一直到2020年合同期满，该土地相当于他免费承包的。原告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认可，主张新合同第四条中约定“不准在承包的土地内取土、建筑……违者除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罚外，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内容意思非常明确，不存在被告所说的模糊笼统；该合同是经被告签字确认的，合同内容被告不可能不看，更不是村委欺骗或强迫被告签的，而是被告自愿签的。被告提交了证人王某和杨某的书面证言各1份及村民张某1、张某2、张严滨、张某3、张朋禄联名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称上述证言能够证实其建猪场的时间是在2010年之前，而且其在承包地上建猪场的事是原告明知并认可的。原告对书面证言均不认可，要求证人到庭作证。经被告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到庭作证，王某、杨某、张严滨、张朋禄均未到庭。证人张某3、张某2均称他们以前也曾养殖过猪，被告的猪场是2002年建的，张某3是2004年不干了，张某2是2005年不干了；证人张某3还称被告的猪场在2002年建成之后只有维修没有扩建。证人张某4称他是在2005年至2014年在村里干防疫员，每年统计一次养猪补贴，把统计表交给村委，2014年村委把他换掉了。三证人在证言中均称被告的猪场经营状况挺好，养猪的数额一直有增长。经质证，原告称被告的猪场确实是2002年开始建的，但直到2013年间多次新建扩建；本届村委是从2014年11月28日开始上任的，上一届村委对被告建设猪场是否知情、是否曾对被告的违约行为追责等情况，本届村委并不清楚，但自本届村委上任时，就多次与被告协商解除其违约、违法在承包地上取土建筑的问题，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决定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维护集体权益；证人张某3和张某2均与村委因土地承包问题存在矛盾，证人张某4因本届村委上任后将其防疫员的职员撤换一直心存不满，且原告为维护集体权益，曾将张某3和张某4诉至法院，故上述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被告于2010年与原村委领导续签协议，虽然协议加盖了村委公章，但实际并未通过村民会议表决，未履行法定程序，而且当时国家给的耕地补贴是每亩每年100元，而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是平均每亩每年十几元，即使按被告的说法，每亩每年也才二十几元，明显损害了国家和集体利益。经现场勘查，被告所建猪场占地约2亩，共建有住房3间，屋内及门前地面用水泥进行硬化；猪舍三排，一、二排各5间（按窗户计数），第三排7间。原告与证人张某4因租赁合同纠纷、与证人张某3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均已诉至法院。被告主张2010年签订的新合同是在镇政府统一安排种植速生杨后，为了等树苗成材，同意让他再续签10年的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的6000元承包费是2021年至2031年的，他也已经实际交纳了。被告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1张，载明“客户姓名：张广岐项目：东荒续合同单位：27.54（亩）金额：6000.00元（陆仟元）填票人：张永发单位盖章：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经质证，原告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于2010年签订的解除原合同的协议与正式合同中关于该承包费的相应承包期间存在矛盾，应以正式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为准，即使该承包合同有效，也应当认定被告交纳的6000元是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0年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并同意解除合同后退还被告新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承包期间的相应承包费。被告对此不认可，主张该承包费是2021年至2031年期间的承包费，如果解除合同，原告应当全额退还。被告主张其承包土地上种植有800多株五年树龄的速生杨，装有三相电的机井一口，11亩小麦，以及三间看护房，如果原告要解除合同，上述财产价值总共为10万元，原告应予赔偿。原告对五年树龄的速生杨、装有三相电的机井一口和11亩小麦无异议，同意赔偿，但认为速生杨价值23000元、机井价值7000元、小麦价值3000元，共计33000元；三间看护房属于违法建筑，不予赔偿。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价值不认可，主张上述财产价值最少10万元，原告如要收回土地，应当全额赔偿。原告申请法院对被告承包地上的合法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预交评估费2000元。依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承包地上的速生杨、机井、小麦等合法附着物的当前价值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配合评估工作。2016年1月13日，该公司出具烟宏评报字（2016）第5号评估报告书，认为涉案土地上的速生杨721棵价值36050元、机井一口价值3000元、小麦11亩价值5500元，共计4455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认为评估结果与其主张的金额差距不大，应由被告负担大部分评估费。被告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对评估结果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1年3月3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该承包土地的性质为耕地，且约定承包方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双方于2010年3月31日协议终止了原合同，并重新签订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新合同第四条中亦明确约定承包方不得在承包土地内取土、建筑，否则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该条款内容清楚，意思明确。但被告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02年开始在该土地上建设猪场，经营生猪养殖，被告亦自认其猪场建设一直持续到2010年，此后还进行了维修，该猪场已具有相当规模。被告的行为既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符合2010年合同中规定的解除条件。
被告虽辩称其行为不属于改变土地用途，而是对承包土地的合理管理和使用，并称原告对其建设猪场一直明知且认可，但不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原告亦不认可，且即使上届村委故意怠于行使合同权利，亦不能作为被告对其违约、违法行为的抗辩理由，因此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收回土地使用权，解除承包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土地上的速生杨、机井和小麦等合法地上附着物，原告同意作价赔偿，法院予以采纳。双方对地上附着物的赔偿价值不能协商一致，依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价值评估，原告对评估结果无异议，被告虽对评估结果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法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信。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配合评估工作，是不尊重法律程序的错误行为。原、被告主张的地上附着物价值与评估结果均有一定差异，法院酌定评估费由双方均担。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承包土地上的猪场、看护房等非法建筑物清除，并将土地及小麦、速生杨、机井等地上附着物返还给原告，原告按评估结果赔偿被告速生杨、机井和小麦等合法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被告交纳的6000元承包费的相应期限，应按其与原告签订的正式承包合同的期限予以认定，即该承包费期限系该合同中约定的20年，合同解除后，原告扣除已实际履行的5年（2000年至2015年）承包费后，将未实际履行期间的承包费4500元[6000元÷20年×（20年5年）]退还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4日判决：
一、解除原告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广岐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二、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东荒的27.54亩土地上所建猪场及三间看护房清除后，将土地及小麦、速生杨、机井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原告，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清。
三、原告赔偿被告地上附着物速生杨36050元、机井3000元、小麦5500元，共计44550元。
四、原告退还被告承包费4500元。
五、评估费2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000元；该款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1000元。以上三、四、五项兑除后，由原告给付被告480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宣判后，上诉人张广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合同不应解除。本案是典型的村委选举，后一届否认前一届所签订的合同的情况，不利于社会稳定及村经济发展。1、上诉人承包的是荒地，该荒地由上诉人开发、修建、管理，上诉人尽心尽责地管理使用土地。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养殖属于农业用途，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土地的使用，不应作为改变土地用途的理由。上诉人自2002年就开始在承包地内建猪舍养猪，排泄物作为肥料养护土地和种植作物，属于正当合理利用。被上诉人对此情况认可，双方于2010年3月31日又签订一份协议，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2010年（建猪舍8年后）时认可上诉人建猪舍并且同意上诉人继续承包并延长了土地承包期，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村委成员的变动而不认可以前签订的合同。为保障合同的长期稳定，保护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双方签订的合同。2、双方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确认了上诉人的承包费到2020年款已交清，但被上诉人却称承包费没有交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到2031年，上诉人根本没有违约。3、上诉人在承包期内为了方便进行了投资，因为还有15年承包期，所以投资很多钱。评估报告的金额根本不能反映上诉人的损失。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于树木及小麦的价值认定太低，对于机井认定3000元完全与事实不符，连被上诉人都认为机井价值为7000元，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却认定3000元，充分说明评估不合理、不正确、不公平。本院审理中补充：1999年村委根据市政府、镇政府的号召，拿出200亩地作为经济结构调整地，涉案土地没有人要，荒了一年，老书记让上诉人找人经营，让莱阳的刘方利顶着上诉人名义种植了梨树，后来梨树旱死，村委又动员上诉人打井、养猪。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以及承包合同均不真实，均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上诉人交纳了2021年至2031年的承包费6000元。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否认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以及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审理中，关于涉案27.54亩土地的使用情况，双方当事人认可种庄稼11亩，种杨树1516亩，其余土地由三排猪舍以及三间住房占用。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涉案27.54亩土地种庄稼11亩，种杨树1516亩，其余土地由三排猪舍以及三间住房占用。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称2010年种植树苗的不止上诉人一家，并同意对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内种植的树木、小麦、挖的机井等进行鉴定，予以补偿。说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种植速生杨，经过了当时的村委会认可，并非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建设的三间看护房以及三排猪舍只占用1亩多地，相对于承包土地总亩数，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张广岐之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金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评估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鞠埃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姜永鑫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