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0823行初3号原告程木水，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长汀县。原告丘芳芳，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长汀县。俩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男，1949年9月3日出生，长汀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长汀县汀州镇环城中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1MB0425746W。法定代表人吴升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晓金，男，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冠仟，男，长汀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告程木水、丘芳芳不服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计生行政征收一案，于2016年2月18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2016年2月19日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行辖11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后，于2016年3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木水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被告负责人丘晓金(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冠仟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同意协调的时间为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2月4日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认定原告程木水于1991年1月与前妻领取结婚证，1991年1月2日生育第一孩（男），2003年7月11日离婚。2005年8月12日程木水与丘芳芳再婚，丘芳芳系初婚。程木水与丘芳芳婚后于2008年10月23日持证生育第二孩（女）。2015年4月10日，原告丘芳芳在龙岩市第一医院生育第三孩（女），5月被查出多生育一个子女。根据《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六条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俩原告征收社会抚养费105850元。
原告诉称，原告程木水与前妻于1991年1月生育一男孩，2003年7月11日与前妻离婚。2005年8月12日俩原告结婚，原告丘芳芳系初婚，2008年10月23日持证生育一女孩程X萌。2009年3月17日原告程木水到被告的下属单位长汀县计划生育指导站施行男扎绝育手术。本以为术后绝育无事，不料2014年7月原告丘芳芳又见怀孕，发现后原告采取了补救措施，但经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生诊断，发现原告丘芳芳患右输尿管下段结石并肾绞痛，双肾结石，尿路感染等症，无法做终止妊娠手术。2015年4月10日原告丘芳芳在龙岩市第一医院生育一女孩。2016年2月4日，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俩原告多生育一个子女为由，根据《福建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作出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向俩原告征收社会抚养费105850元。原告再生育女孩事出有因，是被告的下属单位长汀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在施行男扎绝育手术上不负责任，导致手术失败产生怀孕，在发现受孕后，原告并非不积极采取措施，而是存在无法终止妊娠手术的客观因素。计划生育法在2015年12已经修改，2016年2月福建省计划生育条例也已经修改。被告在明知原告无法终止妊娠手术的客观因素，不问情由，仍按2.9倍作出征收决定，明显不公正，是不近人情的，应予撤销。为此起诉，请求撤销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6年3月28日长汀县大同镇新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2009年至今俩原告一直在该村居住。2.程木水、丘芳芳绝育证明书，证明原告程木水于2009年3月17日已实施男扎手术，丘芳芳于2015年4月15日实施输卵管结扎手术。3.2014年11月25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8日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丘芳芳右输卵管下段结石，肾绞痛，不能终止妊娠。4.结婚证，证明俩原告婚姻关系。5.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
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辩称，1.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因机构调整职能整合，现为卫计局）具有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行政职权，主体资格适格。本案诉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及违法事实的发现、立案、调查、处理，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和计划生育法》、《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新法实施前，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新法实施前的有效规定（以下涉及的法律法规等规定均指当时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和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福建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为本县的计生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其主体资格适格。2.原告程木水，男，1969年7月出生，住汀州镇水东社区人民巷34号，城镇居民。1991年1月与前妻领取结婚证，婚后于1991年1月2日生于第一孩（男），2003年7月11日双方离婚，2005年8月12日与原告丘芳芳再婚。丘芳芳，女，1985年8月出生，住汀州镇水东社区人民巷34号，城镇居民，系初婚。程木水与丘芳芳婚后于2008年10月23日持证生育第二孩（女）。2015年4月10日，丘芳芳在龙岩市第一医院生育第三孩（女），5月被查出多生育一个子女。因此，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福建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征收决定，被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必须以委托的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的名义作出决定。具体征收程序是：委托-立案调查-提出处理意见-作出征收前告知-作出征收决定-送达。本案中汀州镇政府受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委托，对原告违法生育行为开展了相关调查。2015年5月20日，汀州镇水东社区发现违法生育事实，向镇政府提出《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对象个案报告单》，建议按规定查处；同日汀州镇政府同意立案并指定专人承办；立案之后汀州镇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并形成案件调查报告，提出处理意见；2015年11月6日，县计生局向原告作出征收告知书，告知了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事实、征收理由和依据、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并送达；2016年2月4日经审批，被告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并送达。以上各个环节遵行《福建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遵循法定程序。现该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4.被告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事实依据是在原告的违法生育事实，原告以已经施行男扎绝育手术及女方无法做终止妊娠手术为由，要求不予征收社会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书，个案报告单、立案审批表、行政执法证、案件调查报告、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证明被告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离婚证与结婚证、证明当事人婚姻状况；3.常驻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程木水、丘芳芳为城镇居民，原告程木水与其母亲住址相同。4.户籍证明、准生证明、2008年出生医学证明、常驻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的生育情况。5.住院证明。6.①2015年出生医学证明、②询问笔录，证明当事人育有三孩，属违法多生育一孩。7.2014长汀县镇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证明，证明被告作出征收决定有事实依据。被告向本院提交法律依据有：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14年修正《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福建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1认为，立案审批表、行政执法证、其不清楚；对调查报告、原告生育小孩事实情况没有异议。告知书认为其不清楚，原告没有与告知书的送达回证上签字的人住在一起，不清楚。对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认为，原告属于特殊情况，不应该征收抚养费。对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认为，决定书是原告程木水听到情况后到其母亲（水东巷xx号）住处拿取，原告母亲不识字且年纪大，被告没有直接送给当事人本人，被告送达程序违法。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2009年后就不在人民巷居住了，程木水第一个小孩程x判给前妻，且陈X有口吃；证据5可证明原告丘芳芳患病且无法终止妊娠。证据6②询问笔录不清楚，被询问人是文盲，且年纪大，不可能那么清楚情况。对证据7不清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原告是否在该处居住，且居住地确认应由公安机关出具，村委会无法出具证明且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2认为作出决定取决于是否违规生育事实，对原告是否结扎无联系，且没有公章。丘芳芳绝育手术是生育后才做的。证据3没有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4、证据5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相关经办人签名，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仅能证明原告已采取节育措施。证据3并不能证明原告丘芳芳因病不能终止妊娠。证据4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致。证据5属于被诉行政行为；2.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长汀县卫生局合并设立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原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相关职能划入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6年2月21日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印章正式启用，对外正式行使职权。原告程木水与其前妻江某某于1991年1月2日生育一男孩，2003年7月11日原告程木水与江某某办理了离婚登记。2005年8月12日原告程木水与原告丘芳芳登记结婚，原告程木水属再婚，丘芳芳系初婚。原告丘芳芳户籍于2010年4月因夫妻投靠从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兆征路19号迁入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水东街人民巷34号与原告程木水同一户上，属长汀县汀州镇城镇居民。2008年10月23日原告持证生育一女孩，取名程子萌。2015年4月10日，原告丘芳芳在龙岩市第一医院又生育一女孩。2014年度福建省长汀县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8250元。2015年5月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经自查发现原告涉嫌多生育一个子女，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调查，2015年11月6日在原告水东社区人民巷家，留置送达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2016年2月4日，对原告程木水、丘芳芳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同日在原告水东社区人民巷34号家因原告的母亲范马XX拒绝签，留置送达该决定书。
原告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于2016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由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作出书面征收决定；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征收决定。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现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为长汀县人民政府的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具有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法定职权。本案原告被查处的生育行为发生时间在2015年4月10日，被诉的行政行为作出时间在2016年2月4日。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规定。2015年修正201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再生育子女。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规定。无论修改前还是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均将再生育的条件授予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规定。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实施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4年修正）第二章生育调节中对可申请再生育子女的情形作了相关规定，该条例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再婚夫妻一方没有子女，一方再婚前已有一个子女的,经批准可以再生育一个子女。本案原告在已有二个子女的情形下，又于2015年4月再生育一个女儿，违反了当时实施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4年修正)的规定，属于多生育一个子女。根据被告提供的俩原告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中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病历、出生医学证明及原告起诉状中记载的住址能相互印证，证实俩原告户籍及住址为长汀县xx镇xx巷xx号，属社区城镇居民。长汀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户籍登记还可证实，俩原告户籍登记在户主为程木水的母亲范马XX的户下，范马XX为原告的同住成年家属。被告送达告知书、决定书等文书时原告之母范马XX拒绝签收，采取留置送达，并由居委会人员在场见证签名，同时拍照留存，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发现原告违法生育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决定前的告知，作出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福建省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处罚、社会抚养费征收裁量权适用办法》第十条规定：“低限与高限征收或处罚的范围内为中限，中限处罚或征收的裁量权标准，由各县(市、区)人口计生行政部门根据本地实际进行细化，细化标准报上一级人口计生行政部门审核备案后网上公开。也可以由设区市人口计生行政部门统一细化中限处罚或征收的裁量权标准，由辖区内县(市、区)人口计生部门参照执行，细化标准报省人口计生委审核备案后网上公开。”被告未提供上述细化标准，按通常理解低限、中限、高限应具有一定的合理幅度范围。《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4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多生育一个子女的，按二倍至三倍征收。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按2.9倍征收，属于高限征收，但未提供《福建省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处罚、社会抚养费征收裁量权适用办法》第八条规定应当按高限征收的证据，存在征收过重，依法应予变更。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当前计生政策等因素,对俩原告宜各按违法生育行为被查出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长汀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250元的2.1倍征收,即对原告征收社会抚养费为76650元(18250元×2.1倍×2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变更福建省长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原福建省长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2016年2月4日作出的汀计生征决字[2015]第0107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即对原告征收社会抚养费105850元的征收决定,改为对原告程木水、丘芳芳征收社会抚养费76650元。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程木水、丘芳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春明
人民陪审员 张福英
人民陪审员 丁才兴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代理
书记员 孔喜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