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24民初2809号
原告：鲁金福，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沈雪军、董巍，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富春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友福，该公司一分公司经理。
第三人：陆小平，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第三人：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北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80722540N。
法定代表人：方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鲁金福与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钱水建公司）、第三人陆小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
审判员甘琴飞独任审判。本案审理过程中，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公司）就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向本院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申请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核后于2016年7月19日依法追加其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金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沈雪军、被告钱水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友福、第三人陆小平、第三人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金福起诉称：2007年6月20日，第三人陆小平与被告钱水建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钱水建公司将海盐长山废弃矿山综合整治工程承包给第三人陆小平。后第三人陆小平依约完成项目，截止2015年12月，被告钱水建公司尚欠第三人陆小平工程款600余万元。因第三人陆小平未依约清偿对原告所负借款债务，2015年12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陆小平将其对被告钱水建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的2500000元转让给原告。次日，第三人陆小平即向被告钱水建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通知载明：第三人陆小平已将对被告钱水建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的2500000元转让给原告，且因第三人陆小平对被告钱水建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大于2500000元，故特别告知被告钱水建公司优先向原告清偿该款项。被告钱水建公司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被告钱水建公司未向原告履行债务。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钱水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2、被告钱水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钱水建公司对此答辩称：
一、被告钱水建公司与债权让与人陆小平的未结工程款数额为5286961元，而非原告诉称的6245545.40元，陆小平将同一债权也转让给了海利公司，存在债权二重让与的情况，而且海利公司也已经向海盐法院起诉。两次转让的效力问题会导致被告钱水建公司偿还给谁的困难，容易导致被告钱水建公司合法利益损失。
二、被告钱水建公司与陆小平的施工分包合同里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被告钱水建公司给原告的回执函件里也明确了这一点。现在发包人并没有支付工程款，故被告钱水建公司的支付条件还没有成就，原告此时无权要求被告钱水建公司偿还债务。
三、被告钱水建公司和陆小平的债事的范围为5286961元，陆小平将同一笔债权转让给海利公司和原告，按照两方的转让协议来看，数额已经达到了800多万元，远远超出了被告钱水建公司和陆小平的债务数额，陆小平的转让存在无效情况。第三人陆小平对此陈述：原告诉称的2500000元，其实借款是2000000元，不是2500000元。第三人海利公司起诉称：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又损害了第三人海利公司的权益，应确认为无效，并予以撤销。其事实和理由是：
一、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转让的2500000元债权，早在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陆小平将在本案被告钱水建公司处享有的全部债权6245545.40元业已转让给了第三人海利公司，且第三人海利公司基于上述债权转让后，于2016年5月9日向海盐法院提起了诉讼，案件为（2016）浙0424民初1992号，同年6月29日，海盐法院对该案已经进行了第一次庭审。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指导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只需通知到债务人即可，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因此，转让行为一经完成，原债权人即不再是合同权利主体，亦即丧失以自己名义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结合本案，第三人陆小平于2014年12月31日一经将在被告处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海利公司后，亦就不再是合同权利主体，其在完全丧失合同权利人主体资格的前提下，于2015年12月27日再次以合同权利人主体身份将已经转让给第三人海利公司全部债权中的2500000元再行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显然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并应予撤销。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及该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第三人海利公司在本案中享有法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资格，并有权提出诉讼请求。
四、第三人海利公司认为，假如本案要进行审理裁决的，也必须以前案（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的审判结果为前置要件，故第三人海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驳回原告诉请的同时，也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据此，第三人海利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于2015年12月27日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予以撤销，并在撤销的基础上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鲁金福对此答辩称：
一、第三人海利公司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应该是不真实的，至少落款时间不会是2014年12月31日，存在恶意串通、虚构落款时间的情况。
二、据原告所知，第三人海利公司也未向被告钱水建公司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第三人陆小平与第三人海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未生效。
三、退一步讲，假定存在被告钱水建公司所辩称的双重转让，按照现有的法律精神，也应当优先保护本案原告的权利。
四、第三人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身存在矛盾，要么是无效，要么是撤销，依法应当作出选择。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情形。综上，第三人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钱水建公司对此答辩称：原告鲁金福与第三人海利公司之间的争议，其不参与。第三人陆小平对此未作相应陈述。原告为支持其主张，举证如下：1、《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2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2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2、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2月28日，第三人陆小平将债权转让以书面的方式告知被告钱水建公司，同时在通知书上特别载明因为第三人陆小平对被告钱水建公司享有的债权大于本次转让的债权，故告知被告钱水建公司优先向原告清偿；3、2015年12月28日的回函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钱水建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当时，告知阐明了他们的观点，即依据原来的施工分包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业主单位资金到位后予以支付；4、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陆小平与被告钱水建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5、结算清单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确认陆小平对被告钱水建公司享有的债权为628万余元；6、2015年12月27日汇总之前二笔借款后由第三人陆小平所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10月29日通过原告帐户汇付陆小平10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通过原告弟弟鲁金高分二次共汇付1000000元，双方约定自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故到2015年12月27日已经发生的利息约为52万余元，所以双方结算按照2500000元，并由陆小平将25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7、转帐凭证三份，用以证明原告向第三人陆小平交付的借款是2014年10月29日的1000000元和同年12月26日的1000000元。被告钱水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没有意见，被告钱水建公司是在2015年12月28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在当日出具了该回函。对证据5，只有项目部盖章和项目经理签字，故对三性有意见。对证据6、7不清楚。另，被告钱水建公司在回函中明确支付的条件是业主单位资金到位后支付，现在业主资金没有到位，故被告钱水建公司没有义务来进行支付。第三人陆小平质证意见：对证据1、2、3，上面的字是其签的。对证据4，是其和被告钱水建公司签的合同。对证据5，其实其和被告钱水建公司还要对一下帐的，其也没有签字。对证据6、7没有意见。第三人海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债权转让时间是在第三人海利公司与陆小平债权转让的时间之后，在陆小平将624万余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海利公司后，陆小平已经丧失了债权转让的资格，无权对已经转让给海利公司的债权再去处分，故原告与陆小平的债权转让一开始就是无效的。对证据2、3，虽然被告钱水建公司盖了章，但结合（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中的情况，当时在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的2014年12月30日，被告钱水建公司为了配合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出具了补充资料明细单，该明细单所载明的被告钱水建公司结欠陆小平到期债务是624万余元，被告钱水建公司是明知的，且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告钱水建公司也是明知的，但被告钱水建公司在本案中却又再次确认所谓的无效的转让关系，故海利公司认为证据1、2、3是被告钱水建公司与原告、陆小平恶意串通后作出的行为，应属无效。对证据4、5，首先海利公司认为该二份证据的原件是由海利公司持有，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给法院，海利公司怀疑该二份证据来源于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在海利公司起诉后原告方所收集复印，故原告与陆小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等一系列证据是在海利公司起诉后所形成，故对该二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6、7，其中借条应是在海利公司起诉后形成，退一步讲，即使真实，则借条中所载借款金额仅为2000000元，至于原告阐述的月息2%的利息，并没有以双方确认的方式来确认金额，故该二份证据相互矛盾，有瑕疵，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另，汇款凭证中，其中二份的汇款人为案外人鲁金高，故仅凭该汇款凭证，亦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与原告诉讼请求上面成立与否的问题，本院在
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钱水建公司举证如下：1、第三人陆小平与第三人海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来源于诉讼案件中收到的），用以证明陆小平将同一债权转让给海利公司，数据超过双方范围，故陆小平与原告的债权转让，以及陆小平与海利公司的债权转让均无效；2、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结算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与陆小平的未结工程款数额为5286961元；3、（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海利公司已经起诉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为被告钱水建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系来源于海利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中，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可能在2014年12月31日形成，不予确认。对证据2，如有原件予以佐证的话，不持有异议，在陆小平与原告转让债权之前，原告不知道支付的金额。对证据3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陆小平质证意见：其他意见没有，其跟被告钱水建公司对于包括一些代发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要核对一下，其他没什么。第三人海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主张陆小平将同一笔债权进行双重转让，行为无效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同时对其举证称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在起诉后收到的事实不予认可，因为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中海利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一份是陆小平当面送达的，一份是海利公司曾经在2016年2月份发的通知，对方是知道的，但拒收。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发生在2011年11月29日，海利公司认为是被告钱水建公司和陆小平为了某种利益，经串通后形成的伪证；其中2011年11月14日的结算单，系被告钱水建公司单方制作，海利公司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海利公司已经举证的案外人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山临港公司）出具的对帐说明，明确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0日长山临港公司应付被告钱水建公司（陆小平工班）开采费是6245545.40元，同样在2014年12月30日被告钱水钱公司在陆小平与海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出具给海利公司。对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被告钱水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与第三人海利公司诉讼请求上面成立与否的问题，本院在
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2、3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人陆小平未予举证。第三人海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举证如下：1、2014年12月30日由长山临港公司出具的对帐说明、被告钱水建公司在2014年12月30日出具给海利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2014年12月31日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一）海利公司与陆小平之间签订了6245545.42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被告钱水建公司向海利公司出具了其在2014年12月30日确认应付给陆小平到期债权6245545.42元的基础上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时该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在长山临港公司确认的基础上所形成；（二）陆小平在2014年12月31日将6245545.42元债权转让后，其在丧失债权人资格和权利的基础上其再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也属于其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了海利公司的利益；2、陆小平当面送达给被告钱水建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一份，用以证明陆小平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的事实3、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陆小平与被告钱水建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4、EMS快递详情单二份，用以证明海利公司在2016年2月17日、同年2月19日分别向被告钱水建公司、长山临港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5、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进帐单（回单）各五份，用以证明第三人陆小平等人与海利公司签署共计7000000元的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了各项权利义务，海利公司已出借7000000元，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具有债权人资格的事实；6、应收帐款出质通知/确认函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钱水建公司向海利公司确认在收到质权人海利公司盖章的解除质押通知书前，已出质应收帐款均存入指定帐户，否则被告钱水建公司愿意在应收帐款范围内与出质人陆小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最终双方有这个合意，但没有办理法定的质押登记手续；同时证明被告钱水建公司在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知陆小平将其债权转让给海利公司的事实；7、（2016）浙0424民初1737号案件中海盐法院对长山临港公司财务人员所作的保全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长山临港公司与被告钱水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已到期；8、长山临港公司与被告钱水建公司签订的《海盐县澉浦镇长山建筑用石料矿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报告、完工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长山临港公司与被告钱水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中对帐说明是业主出具的，原告认为业主不可能向海利公司出具，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中“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海利公司陈述的该补充资料的来源方式不予确认；对其中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特别是落款时间，有迹象表明进行了作旧处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取得的方式不予认可。对证据4，因为没有投递记录，不足以证明海利公司将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对证据5，原告不知悉该债权债务的发生，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陆小平对其结欠海利公司的欠款余额存在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钱水建公司对该确认函的效力存在异议，所谓出质未依法办理出质登记，质权未设立。对证据7、8的三性没有异议。被告钱水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中对帐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有异议，上面的金额是业主欠被告钱水建公司的钱，但被告钱水建欠陆小平的钱是5286961元；对其中“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签字的只是项目负责人，不能代表公司，且项目部盖章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钱水建公司也没有收到。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被告钱水建公司没有收到，且为什么是2016年寄出的。对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向陆小平核实，对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编号0019、0020、0021、0022的四份合同上，陆小平是担保人，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债务人不还钱，而由陆小平承担责任。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项目部没有这个权限，无权对外签订确认函。对证据7，对笔录中说陆小平是项目经理有异议，其是施工班组，不是项目经理，其他内容没有意见。对证据8没有意见。第三人陆小平对于海利公司的上述证据表示没什么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三人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与第三人海利公司诉讼请求上面成立与否的问题，本院在
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5、7、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向原、被告出示了（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二次庭审的庭审笔录二份。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海利公司在二次庭审中发表的举证说明、质证意见及陈述，原告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同时，该二次庭审，应关注二个事实，一是海利公司所谓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被告钱水建公司，二是陆小平对其结欠海利公司的欠款余额存在异议。被告钱水建公司质证意见：对二份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陆小平质证意见：对二份笔录没有意见。第三人海利公司质证意见：对二份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二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第三人陆小平（作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因甲方未及时清偿其对乙方所负借款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债权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其对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即本案被告钱水建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的2500000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同时签署债权转让通知并送达债务人（或委托乙方送达），并告知债务人优先向乙方清偿本协议项下款项；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送债务人一份。2015年12月28日，由第三人陆小平签字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经本人与鲁金福先生协商一致，本人已将本人对贵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的250万元转让给鲁金福先生。兹将本次债权转让有关事项通知贵公司：1、转让债权金额：人民币250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2、债权性质：本人对贵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3、转让效力：本次债权转让，自通知送达贵公司之日生效；鉴于本人对贵公司所享有债权大于本次转让债权，故特别告知贵公司优先向鲁金福先生清偿上述款项；4、债权受让人：鲁金福，身份证号：，住所地海盐县秦山街道杨柳山社区一区100号，联系电话139××××3221。特此通知。债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纠纷，与贵公司无关，由本人承担责任。”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出具后，被告钱水建公司于当日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收盖章。同时，被告钱水建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及第三人陆小平出具回函一份，载明：“由陆小平发给我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到，但该债权仍将遵守我公司与陆小平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HYCSFQKS—002）的所有合同约定。其中工程款支付时间为业主单位（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到位后予以支付，特告之。”原告及第三人陆小平签收了该回函。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10月29日通过电汇支付给陆小平1000000元，于同年12月26日通过鲁金高分二次各转帐支付陆小平500000元。对此，陆小平于2015年12月2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款人陆小平确认向鲁金福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自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注：上述借款已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通过鲁金福帐户汇付给本人1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通过鲁金高帐户汇付给本人100万元。以前借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2009年9月，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钱水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海盐县澉浦镇长山建筑用石料矿工程》，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海盐县澉浦镇长山建筑用石料矿工程，并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每吨为人民币6.50元；本合同订立前已经履行的部分，适用本合同的有关约定；在工程进度付款上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款，自2009年11月始甲方每月支付全部工程量的5%，直至付款达到全部工程量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一年，自甲方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一年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而对于上述工程，在2007年6月20日，被告钱水建公司长山废弃矿山综合环境治理工程项目经理部即与第三人陆小平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海盐长山废弃矿山综合整治工程，工程量按实际运输过磅认可的工程量，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单价为5.50元/吨，单价不作调整；工程款支付为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上述工程于2008年3月7日签署开工报告，于2010年5月13日签署完工报告，完工报告上载明完成的土石方数量为19217061.91吨，工程造价为124910902元。另，被告钱水建公司及第三人陆小平均陈述，上述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且被告钱水建公司陈述该工程的一年质保期已满。对于上述工程，关于完成工程量、业主长山临港公司到位资金情况、被告钱水建公司已付、应付资金等情况，原告及第三人海利公司均提供同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该份补充资料系由被告钱水建公司长山废弃矿山综合环境治理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载明：
一、与业主结算上，合同报价6.50元/吨，完成投资124910902.40元，应到位资金118665357.30元，累计已到位资金118665357元，未到位资金6245545.42元；
二、与工班（陆小平）结算上，工班合同价5.50元/吨，完成投资105693841元，累计已付资金99408540.50元，未付资金6285300元；
三、项目部为各班组垫付费用情况，陆小平班组代发工资63200元、爆破评价费80000元、公司机械租赁费855139元（500000元+355139元），合计998339元。第三人海利公司陈述上述补充资料形成于2014年12月30日。同时，第三人海利公司提供由业主单位长山临港公司出具的对帐说明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0日，长山临港公司尚欠钱塘江水建（陆小平工班）开采费6245545.40元（已验收缺竣工验收报告）。被告钱水建公司亦提供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该份补充资料的日期为2011年11月14日，载明：
一、与业主结算上，合同报价6.50元/吨，完成投资124910902.40元，应到位资金118665357.30元，累计已到位资金118665357元，未到位资金6245545.42元；
二、与工班（陆小平）结算上，工班合同价5.50元/吨，完成投资104695501元，累计已付资金99408540.50元，未付资金5286961元；
三、项目部为各班组垫付费用情况，陆小平班组代发工资63200元、爆破评价费80000元、公司机械租赁费855139元（500000元+355139元），合计998339元。另，对于上述工程，业主单位长山临港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又支付被告钱水建公司工程款1360000元。再查明，第三人海利公司提供其（作为甲方）与第三人陆小平（作为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该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与乙方合同债务人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订立的HYCSFQKS—002号《施工分包合同》项下承揽的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长山废弃矿山综合治理工程建设作业工程中，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截至2013年1月7日结欠乙方到期债务（开采费）6245545.40元，又因乙方在HL0013保借字第0018号、HL（2013）保借字第0019号、HL（2013）保借字第0020号、HL（2013）保借字第0021号、HL（2013）保借字第0022号合同项下尚欠甲方借款债务和担保债务本息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为9253700元（其中本金7000000元，利息、罚息2253700元）逾期未还。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将乙方在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的到期债权6245545.40元，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转移给甲方，以抵销相应对等金额的债务。另，本协议签署后，乙方负有向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发出债权已转让的通知。若涉讼，则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同时，第三人海利公司还提供针对被告钱水建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该通知载明：“本人陆小平在贵公司应收的到期债权（即开采费）6245545.40元已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书面方式已转让给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请贵公司立即履行上述款项支付给该公司的义务。”对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第三人陆小平确认系其签署，但对于是否系在2014年12月31日签署的问题，陆小平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中第二次庭审时表示不清楚，但在本案庭审时其陈述“跟下面签的时间应该是对的”。同时，第三人陆小平对于上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是否向被告钱水建公司发送的问题，陆小平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对于该份通知质证时陈述其没有发，在第二次庭审中法庭再次询问时陈述其记不清了，同时陈述其也没有委托海利公司向被告钱水建公司和业主发送。被告钱水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陈述其公司没有收到该份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第三人海利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被告钱水建公司发出上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一份，邮寄地址为杭州市杭海路438号，该快递因原址查无此单位被退回。第三人海利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业主长山临港公司发出上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一份，邮寄地址为海盐县澉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内或澉浦镇六里堰东路56号，该快递因“第二地址无人，电话错误，对方是女的”被退回。还查明，第三人陆小平与第三人海利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分别签订五份《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HL（2013）保借字第0018号、HL（2013）保借字第0019号、HL（2013）保借字第0020号、HL（2013）保借字第0021号、HL（2013）保借字第0022号，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由陆小平作为借款人，其余四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均为1000000元，均由陆小平作为保证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利公司依约于2013年1月9日分别出借借款共计7000000元。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根据这一规定，其一，债权人转让债权，债权人负有及时通知债务人债权已转让事实的义务，且该通知义务系债权人完成整个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也就是说，原合同债权人与权利转让的受让人一旦相互达成协议，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时通知到原合同的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行为便发生法律效力。此时，原有的合同关系消灭，新的合同关系产生，合同当事人也由原合同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为权利转让的受让人和原合同的债务人，而权利转让的受让人成为新合同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其就有权要求原合同债务人向其履行合同义务。同时，特别需要注意，这里原债权人不再是原合同权利主体，丧失以自己名义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的前提是债权转让行为的完成，如果因欠缺债权人通知债务人的事实，则整个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完成，也即此时债权人仍是原合同的权利主体。其二，债权人所负有的通知义务，系事实通知，并非一种意思表示，债权人为通知义务，只要达到债务人即生效，而无需债务人同意，属于单方行为。但是，如果债权人未为通知义务，则该转让行为于原债务人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债务人对权利受让人的履行请求仍具有抗辩权。其三，虽然债权人转让债权需通知债务人系其完成整个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但此却并不是债权人与权利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也即只要债权人与权利受让人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具备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或无效性的规定，则债权人与权利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即自协议成立时生效。也正因为此，债权人负有确保使其与权利受让人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能够得到彻底履行的义务，故此时一方面债权人为使该债权转让协议能够得到彻底履行负有及时通知债务人债权已转让事实的义务，另一方面，一旦债权人不作为（即不通知）或怠于通知，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或不能得以彻底履行的，则基于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应向权利受让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本案中，因第三人陆小平对原告负有借款债务，故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或无效性的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即生效。同时，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三人陆小平作为债权人于2015年12月28日即将该债权已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被告钱水建公司，故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原告依法具备债权人资格，有权要求被告钱水建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第三人海利公司举证了其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然从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上看为2014年12月31日，早于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是，一方面，对于第三人海利公司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第三人陆小平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审理中及本案审理中的陈述并不一致。另一方面，即使该协议确实早于本案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第三人陆小平在该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被告钱水建公司的义务，而直到2016年2月17日，第三人海利公司才代为第三人陆小平向债务人被告钱水建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但该通知又因快递上原址查无此单位而被退回。因此，第三人海利公司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之前实际一直没有得以完成。当然，鉴于本案第三人海利公司在（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后，第三人陆小平、被告钱水建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陆小平亦认可其与海利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可视为第三人陆小平已经以在诉讼案件中到庭的方式通知了被告钱水建公司。但是，由于本案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完成在先，故被告钱水建公司应先向本案原告履行相应债务，如其履行后债务尚有余额的，则其再向第三人海利公司履行。而至于第三人海利公司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因第三人陆小平未及时通知被告钱水建公司而导致第三人海利公司的受让债权无法得以全部实现的问题，第三人海利公司可另案基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向第三人陆小平主张违约责任。第三，本案中，被告钱水建公司辩称其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未结工程款数额为5286961元，同时辩称因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故其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是，一方面，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海利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以及根据被告钱水建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二份结算表上均载明了业主单位已累计到位资金为118665357元，该累计付款金额已达完成投资额124910902.40元的95%，尚余未到位资金为6245545.42元，这一点，与本案中第三人海利公司举证的由业主单位长山临港公司出具的对帐说明中所载明的尚余开采费金额亦吻合。而根据被告钱水建公司所辩称的未结工程款金额，实际被告钱水建公司累计已付第三人陆小平的工程款金额为99408540.50元，占到第三人陆小平完成投资额的94.05%。而且，在这之后，业主单位长山临港公司又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被告钱水建公司工程款1360000元。根据业主单位长山临港公司与被告钱水建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付款上的约定，即自2009年11月始甲方每月支付全部工程量的5%，直至付款达到全部工程量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一年，自甲方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一年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因此，被告钱水建公司辩称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首先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第三人陆小平与被告钱水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仅约定了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同时，根据被告钱水建公司及第三人陆小平的陈述，案涉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且被告钱水建公司陈述该工程的一年质保期已满。因此，本案中，在目前业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累计超过95%的情况下，在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被告钱水建公司仅以业主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仍然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欠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钱水建公司应向本案原告及时全额履行债务2500000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海利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陆小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要求撤销的诉请，根据上述第一、第二点的分析，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鲁金福人民币2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驳回第三人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40元（包括第三人海利公司预交的受理费40元），由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400元，第三人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甘琴飞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陶沈薇（附页）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