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燕，女，汉族，1980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代理人：常运鹏，广东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晋娇，广东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南屏红松林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北山村因是园街**号翠怡居*栋***号商铺。经营者：黄青娥，女，壮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乔庆鸣，男，汉族，1957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黄青娥的丈夫。
上诉人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南屏红松林教育咨询中心（简称“红松林咨询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6日，红松林咨询中心、黄青娥为甲方，宋海燕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为红松林咨询中心学生托管、中小学课程辅导、兴趣班、培训班等学生托管及培训，合作期限为十年。协议还对双方的合作方式、出资金额、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黄青娥和宋海燕按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红松林咨询中心。2015年4月，黄青娥和宋海燕因合作问题产生纷争，宋海燕指责黄青娥私自收取学生的托管费用用于还债、赌博，导致红松林咨询中心无法经营。黄青娥指责宋海燕不发放教师工资、拖欠房租、泄露红松林咨询中心商业秘密，发手机短信给学生家长，在学生家长中造成混乱。2015年5月29日，黄青娥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宋海燕，双方的合作到5月29日自行终止。当天，黄青娥更换了红松林咨询中心的门锁。2015年5月31日，黄青娥和宋海燕在红松林咨询中心起了争执。红松林咨询中心称宋海燕举着牌子讨债，还要拆了红松林咨询中心的门，黄青娥于是报警，宋海燕当着警察的面在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上用油漆喷字“还钱”。5月31日晚，宋海燕又在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其他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用油漆喷字。红松林咨询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的图片，图片上有红油漆喷的“黄青娥骗子，欠钱不还”“还钱”“黄青娥”等字样。宋海燕承认其向黄青娥讨债的事实，但否认在卷闸门和广告牌上喷字的事实。红松林咨询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收款收据，以证明其损失。2015年6月3日的收款收据是一陈姓工作人员开具的，内容为：今收到黄青娥交来红松林咨询中心托管清洗卷闸门及其它油漆费用1000元。2015年6月2日的收据是珠海市香洲昌发鑫不锈钢商行（下称“昌发鑫商行”）开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卷闸门维修、喷漆3个单1000元，共3000元。另外一份收款收据是红松林咨询中心2015年1月制作广告牌的费用，金额为3500元。宋海燕质疑卷闸门清洗在后，而维修和重新喷漆在前，不符合常理。对此，红松林咨询中心解释称是先请人清洗卷闸门，再请昌发鑫商行维修和重新喷漆，只是清洗费用的收据开具较晚。另查明，黄青娥和宋海燕因合作产生纠纷后，宋海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黄青娥、黄青娥丈夫乔庆鸣、红松林咨询中心双倍返还合作项目投入的资金10万元、支付合作项目收益、违约金、预期可得利益和偿还借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765号判决：
一、黄青娥、乔庆鸣、红松林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海燕合作项目资金人民币5万元；
二、黄青娥、乔庆鸣、红松林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海燕支付合作项目收益24932.6元；
三、黄青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宋海燕支付违约金20256元；
四、黄青娥、乔庆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海燕借款人民币6600元；
五、驳回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黄青娥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作经营协议书》效力终止，宋海燕归还公章、账簿、收款收据、支付违约金、赔偿学生流失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50号民事判决书：
一、确认黄青娥与宋海燕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权利义务终止；
二、驳回黄青娥的其他诉讼请求。红松林咨询中心称黄青娥不服上述两份判决，已经提起上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
一、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的“还钱”等字迹是否是宋海燕喷的；
二、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能否证明其损失。关于第一个问题。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卷闸门和广告牌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喷上了“黄青娥骗子，欠钱不还”“还钱”“黄青娥”等字样，此事实有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图片予以证明。红松林咨询中心作为一个正在经营的托管和培训机构，被人在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用油漆喷字后，应当会立即采取措施消除影响。因此从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清洗卷闸门油漆和维修、重新喷漆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的红色油漆字样是2015年5月31日或6月1日被人喷上去的。红松林咨询中心经营者黄青娥于2015年5月29日通知宋海燕终止合作，两人因此产生纠纷，宋海燕要求黄青娥还钱。虽然宋海燕否认在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上喷字的事实，但宋海燕向黄青娥讨债的时间与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被喷漆的时间高度一致。由于与宋海燕的纷争，黄青娥还报了警。原审法院认为报警回执、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图片以及清洗油漆、重新喷漆的收款收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这些证据与宋海燕向黄青娥追索债务的事实相结合，可以认定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的红色油漆字样是宋海燕喷的。宋海燕因合作与黄青娥产生纠纷，应当选择适当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其在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上喷漆，侵害了红松林咨询中心的财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红松林咨询中心相应损失。关于第二个问题。虽然宋海燕对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清洗油漆和重新喷漆的两份收款收据不予认可，但红松林咨询中心为清除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的油漆，必然要支付相应的费用。两份收款收据上的费用也比较合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红松林咨询中心为清洗卷闸门上的油漆支付了清洗费用1000元，重新喷漆支付了费用3000元，该两部分费用应由宋海燕负担。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制作广告牌收款收据上盖有收款单位珠海市畅通广告有限公司的公章，金额为3500元，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广告牌被喷上油漆后难以使用，因此宋海燕应当向红松林咨询中心赔偿制作广告牌的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
一、宋海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红松林咨询中心赔偿卷闸门清洗和修理费用4000元；
二、宋海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红松林咨询中心赔偿广告牌制作费用3500元。如果宋海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宋海燕负担。一审判决后，宋海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红松林咨询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红松林咨询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宋海燕实施了侵害红松林咨询中心财产权的行为基础上，主观认定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卷闸门和广告牌上的红色油漆字样是宋海燕喷的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红松林咨询中心无证据证明宋海燕实施了侵害其财产权的行为。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供的几张图片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地点、拍摄人信息，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人物均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宋海燕损害他人财物，在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与广告上用油漆喷字等事实。其次，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报警回执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报案回执不能证明其报案的具体事实，更不能证明宋海燕在卷闸门与广告牌喷字的事实。法院判案应该以事实为依据，证据是复原案件事实的依据，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供的证据必须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然而，原审法院却以几张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的图片且在未查明报警的具体事实的情况下，因宋海燕向红松林咨询中心讨债的时间与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被喷漆的时间高度一致，认为未记载任何案件事实的报警回执、几张未记载宋海燕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图片及无法证明其损失存在的收款收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从而主观认定宋海燕实施了喷漆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红松林咨询中心的损失，完全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又错误认定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能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宋海燕应当赔偿红松林咨询中心的损失，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都是其自行制作的材料，关于清洗油漆的收据（NO.0006902）只有不能确认身份的个人签名，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发生在2015年5月29日红松林咨询中心单方违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之后，在红松林咨询中心出具的维修、喷漆收据时间（NO.7022764）之前，不符合“清洗在先、维修喷漆再后”的常理。而且，收款收据均无法证明付款的事实，也无法证明付款的原因，根本无法证明是因何种原因维修、清洗、喷漆，更不能证明其与宋海燕之间的关系。关于广告费的收据，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根本无法证明是支付的哪一笔广告费，是什么的广告费，无法证明与被喷漆的广告牌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红松林咨询中心待证明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明均能合理证明其损失存在，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宋海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红松林咨询中心诉讼请求。对宋海燕的上诉，红松林咨询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松林咨询中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红松林咨询中心认为宋海燕否认其在卷闸门上喷漆的行为是不真实的，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宋海燕在二审期间自认其曾在2015年5月31日上午到红松林咨询中心举牌讨债。本院对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焦点一，宋海燕是否对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卷闸门和广告牌实施了喷漆的财产侵权行为。2015年5月29日，红松林咨询中心经营者黄青娥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宋海燕终止合作关系，两人因此产生纠纷。2015年5月31日上午，黄青娥与宋海燕在红松林咨询中心起了争执，宋海燕举牌进行讨债，双方发生冲突并报警。当晚，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卷闸门和广告牌上面均被红油漆喷上“黄青娥骗子，欠钱不还”、“还钱”、“黄青娥”等字样。从上述事实发展的前后脉络进行分析，宋海燕的讨债行为与红松林咨询中心卷闸门和广告牌被喷漆的前后时间基本一致，且喷漆的字样与宋海燕讨债行为具有一定的逻辑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宋海燕对红松林咨询中心的卷闸门和广告牌实施了喷漆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的财产损失金额问题。红松林咨询中心提交了清洗油漆、维修、重新喷漆的收据并提供了广告牌制作的费用收据，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予采信。宋海燕否认上述损失金额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财产损失金额共计7500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宋海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宋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
审判员 艾欣欣
代理
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思绮 来源：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