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4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维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清宏，该医院医务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脱万良，甘肃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真龙，男，生于1976年6月28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高（系王真龙舅舅)，男，生于1957年7月9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聚钊，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跃武，男，生于1953年3月12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龙，男，生于1978年9月7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生于1982年8月25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魏龙，男，生于1985年11月2日，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的共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龙（系田跃武长子），男，生于1976年6月28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上诉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真龙、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清宏、脱万良、被上诉人王真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高、彭聚钊、被上诉人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许惠兰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告知患者许惠兰家属护理时，应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够全面具体，并据此判决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许惠兰的诊疗过程无过错。当主治医生发现患者许惠兰可能患有精神类疾病时，为了更好地治疗，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邀请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主任对患者许惠兰进行会诊。当初步诊断为精神类疾病时，为了患者安全方面的考虑，给患者家属书面告知，要24小时专人陪护。并动员患者转院接受更专业的治疗，同时将情况汇报主管部门，主管部门会同公安机关协调患者转院。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履行了与医疗相关的告知义务，已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许惠兰的意外坠楼，是患者家属擅自脱岗，将患者一人滞留在病房中发生的。患者家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和防止许惠兰发生意外应该是知晓的，无需医院专门告知，故患者家属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另，医院属于公益性机构，医疗损害是一种特殊的侵权损害，不应应适用公平原则，否则会给医院增加过大的负担，不利于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最终不利于保护患者利益，因此，对许惠兰的意外事件也不能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补偿。王真龙、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辩称，一、一审判决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许惠兰住院期间的护理措施、患者许惠兰入住病房在诉讼期间整体改造装修的事实及患者许惠兰的身份情况等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
二、患者许惠兰被诊断患有精神类疾病时，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尽到比普通患者更加严格的管护措施，其对于精神病患者的额陪护及应采取的陪护措施应该比患者家属更加知悉，然而，其在口头告知患者家属须24小时陪护时，只是按照普通病患者的陪护义务方式告知了患者家属，并未告知家属对精神病患者应采取的特殊陪护措施，故应认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本案事故中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错在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王真龙、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押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374472元，丧葬费23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合计40171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许惠兰于2016年1月18日因间断咳嗽、咳痰伴气喘半月，加重三天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心内科18床。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气管支气管炎（喘息型）；2、类风湿性关节炎；3、胆囊切除术后。2016年1月30日，患者许惠兰出现烦躁不安、情绪激动、行为异常等现象。同日，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邀请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主任对患者许惠兰进行会诊。次日，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主任对患者许惠兰诊断为“精神障碍、人格定向障碍”。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遂告知患者和家属，同时建议患者转院到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进一步诊疗或到上级医院诊疗，患者家属坚决拒绝，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便向其主管部门报告，同时要求患者家属24小时床边监护。2016年2月4日，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主任进一步对患者许惠兰会诊，建议患者转至上级医院治疗。经白银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派出所干警协调，患者家属同意于2016年2月5日转院到兰大二院心理卫生科诊疗。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要求患者家属在《24小时陪护协议书》和《病情告知书》签字，但患者家属拒绝签字。2016年2月5日，患者家属田跃武、田魏龙陪护患者许惠兰。同日中午12时25分左右，患者家属田跃武和田魏龙先后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处商量患者许惠兰转院事宜，患者许惠兰独自一人在病房。后田跃武回病房发现患者许惠兰不在病房，病房窗户打开，患者许惠兰平躺在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一楼草坪上，无外伤，也没血迹。后患者许惠兰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许惠兰经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认定为高坠死亡。另查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许惠兰在其心内科住院期间的护理措施为：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同时查明，死者许惠兰生前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的病房因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规划原因已进行了改造和装修，无法还原患者许惠兰当时在该病房住院时病房设施安装情况。再查明，许惠兰，女，汉族，生于1954年12月18日，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长期居住在白银市白银区东山路130-5-10号。田跃武与死者许惠兰系夫妻关系，王真龙、王兴龙、田魏龙与死者许惠兰系母子关系，王丽娜与死者许惠兰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许惠兰，系田跃武之妻、王真龙、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之母，对于许惠兰的死亡，田跃武、王真龙、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其主体资格适格。原告的亲属许惠兰入住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即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患者应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及医嘱，配合医方的诊疗行为，而医方则应严格按照医疗护理规范提供医疗服务。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诉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在治疗过程中多次停药不予治疗且未做出合理说明，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经本院审理查明，医方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履行了对一般患者护理的要求措施，同时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护理记录等相关病历资料能够证明医方已经履行了相关告知及诊疗护理义务，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医方违反了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诊疗护理义务，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许惠兰坠楼的病房因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装修已进行改造，现无法还原病房当时窗户和病床的安置情况。即使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窗户没安装限位装置和病房病床离窗户距离过近，也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决定因素。虽原告提交了三张照片予以佐证，但该三张照片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无法证实原告主张。因此原告的该主张理由不充足，不予采信。
原告诉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患者情绪不稳定时多次要求患者出院或者转院治疗，是造成本案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查明患者许惠兰从在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到事故发生时均意识清醒，但从2016年1月30日至2月4日患者许惠兰出现情绪激动、烦躁不安等症状，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邀请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医生会诊、上报白银市白银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口头和书面告知患者许惠兰家属需24小时陪护的措施是合理的，但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明知患者许惠兰可能患有精神障碍的情况下比患者家属理应更加知悉对患者采取何种具体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在告知患者许惠兰家属护理时应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够全面具体，如未告知防范轻生等其他过激、偏执行为的措施，因此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时存在一定的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医患双方签订的《住院患者防跌倒、坠床告知书》和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口头告知患者家属的《24小时陪护协议书》，构成了本案医疗服务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患方应当严格按照该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但是原告在护理患者许惠兰的过程中，脱离陪护岗位，使患者处于无人陪护的状态，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原告应自行承担与其违约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违约程度及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综合考虑既要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要维护我国医疗机构的正常秩序，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为9:1，即：由原告田王真龙、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自行承担90%的责任，由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0%的责任。原告要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押金3000元的请求，因该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原告要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374472元，死者许惠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1954年12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95276元（20804／年×19年），但原告只主张374472元，故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法认定为374472元；原告主张丧葬费23480元（46960元／年÷2），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该费用因与死者许惠兰死亡无关联性，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因此事故受到的各项合理损失费用为：死亡赔偿金374472元、丧葬费23480元，上述费用合计397952元。由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9795.2元（397952元×10%），原告方自行承担358156.8元（397952元×9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田跃武、王真龙、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各项赔偿费用39795.2元；
二、驳回田跃武、王真龙、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3元，由田跃武、王真龙、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共同负担3297元，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3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履行与许惠兰的医疗服务合同时，是否存在瑕疵，对许惠兰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王真龙、田跃武、王兴龙、王丽娜、田魏龙的亲属许惠兰入住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即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全面履行服务合同，为患者提供科学、规范的医疗服务。针对患者许惠兰出现情绪激动、烦躁不安等症状，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邀请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卫生科医生会诊、上报白银市白银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口头和书面告知患者许惠兰家属需24小时陪护的措施是合理的，但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明知患者许惠兰可能患有精神障碍的情况下比患者家属理应更加知悉对患者采取何种具体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在告知患者许惠兰家属护理时应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够全面具体，如未告知防范轻生等其他过激、偏执行为的措施，因此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时存在一定的瑕疵，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6元，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雅
代理
审判员 魏晓忠
代理
审判员 李作凤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