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6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王崇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哲绵，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吴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粤升乐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吴汉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柏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下称信华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市粤升乐器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粤升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四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被上诉人信华公司和粤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四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信华公司和粤升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异议。从2011年至2013年，信华公司已经就同一诉求多次兴诉但均被法院驳回。在此情况下，其另案起诉时就应该认识到其主张有不能被法院所支持的法律风险。但其明知有风险仍向法院提出诉请并申请财产保全，滥用诉讼权利和财产保全措施，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信华公司存在主观过错。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均驳回了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更加证明信华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错误，且该财产保全行为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被上诉人信华公司和粤升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
一、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需以侵权构成要件为判断成立与否标准。一审判决已经从“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有损害后果、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点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依据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信华公司提起诉讼有根据，申请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上不存在重大过错。柏兆公司主观认为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就证明申请诉讼保全存在过错，也没有受到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信华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一案仍在审理中，柏兆公司提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与事实不符。信华公司对凯城公司的执行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仍在审理中。柏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信华公司申请冻结拍卖凯城公司房地产所得价款错误，显然与事实不符。
三、粤升公司不存在承担赔偿担保责任问题。综上所述，柏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柏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华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14151.85元，粤升公司以其提供担保的位于汕头市叠金工业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信华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华公司（原汕头市粤升建筑有限公司）与揭阳市阳光电力有限公司（下称阳光公司）、广东凯城（汕头）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凯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8月8日在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07）汕中法民一初字第11号。信华公司和阳光公司不服该案的民事判决，均提起上诉。2011年6月2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公司应向信华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86237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凯城公司在其对阳光公司不到位注册资金1260万美元的范围内，对阳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信华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汕中法执一字第40号。2011年10月28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阳光公司目前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凯城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因另案被一审法院查封，根据信华公司的请求，将信华公司申请参与分配被执行人凯城公司财产的申请书移送一审法院依法处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2年10月31日，信华公司申请追加柏兆公司为（2011）汕中法执一字第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驳回了信华公司的请求。信华公司不服提起异议，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07）汕中法民一初字第11号执异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信华公司的异议。信华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执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柏兆公司是否系阳光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否无偿取得阳光公司变卖设备后所得的价款存在争议问题,皆须通过审判程序解决为由，裁定驳回信华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汕中法民一初字第11号执异之一民事裁定。信华公司遂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4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号，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为：
一、依法确认柏兆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
二、判决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共同对阳光公司结欠的工程款4862373.0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4538.3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止至2014年1月20日为2037165.04元）合共8144076.40元承担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信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柏兆公司留存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并由粤升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柏兆公司留存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3946000元。2014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7月22日，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下称汕头中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办事处（下称东方资产深圳办）与汕头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工业公司）签订了《关于揭阳市阳光电力有限公司的股权债权划转暨转让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约定：东方资产深圳办将其拥有的汕头中行对阳光公司的债权31431705.76美元以打包的方式出售给工业公司，其中1260万美元的债权转让价为人民币1元，其余债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700万元。2004年8月1日，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柏兆公司愿意将其取得的阳光公司的股权和债权（下称阳光项目）委托凯城公司以凯城公司的名义进行管理，同意凯城公司与工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以凯城公司名义受让工业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柏兆公司为阳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由柏兆公司实际承担阳光项目的所有费用并承担所有责任，凯城公司为阳光项目名义上的股东及债权人；待阳光公司资产清理完毕，柏兆公司应将在项目中获得的纯利润的10%支付予凯城公司，作为凯城公司应得的合作收益。2004年12月22日，阳光公司在揭阳工商局办理了股份变更手续，汕头中行将其持有的阳光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凯城公司。2005年2月25日，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就2004年8月1日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书》中未尽事宜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凯城公司应将阳光项目所获得的纯利润的90%，在收益款到户后五日内汇入柏兆公司指定账户，剩余10%部分作为凯城公司应得的合作收益。2008年4月15日，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再次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确认阳光公司成套发电设备变卖价款2300万元抵除处置费用1300万元后，双方可得纯利润1000万元，按约定凯城公司应得10%纯利润100万元，柏兆公司应得90%纯利润900万元；双方确认，在完成上述发电设备处置事宜后，阳光项目的债权及股权归凯城公司所有，其全部权利义务由凯城公司享有和承担。2011年7月18日，柏兆公司持《合作协议书》、《设备变卖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凯城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凯城公司[案号为（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请求判令凯城公司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柏兆公司支付转让阳光公司设备所得款2300万元中可得利润中的730万元（另有170万元凯城公司已支付）。案件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达成分期付款的民事调解书。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该判决书认为：根据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的《补充协议》，柏兆公司实际出资的股权已归凯城公司所有，即目前柏兆公司已不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原告请求确认柏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阳光公司的股东凯城公司在其不到位注册资金1260美元的范围内，对阳光公司尚欠信华公司的工程款486237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信华公司再次诉请判令凯城公司对阳光公司尚欠的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属重复诉讼，法院予以驳回。综上，驳回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信华公司不服，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2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合作协议书》性质为隐名投资协议，柏兆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根据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2008年4月15日的《补充协议》，柏兆公司在完成成套发电设备处置事宜之后不再参与阳光项目的操作。由2011年7月18日柏兆公司以凯城公司未付还成套发电设备变卖款中的可得利润为由起诉凯城公司且该案目前尚未执行完毕可以确认，《补充协议》约定的成套发电设备的处置事宜至今仍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柏兆公司退出阳光项目运作的条件仍未成就，柏兆公司仍未退出项目之运作。柏兆公司退出阳光项目的时间应认定在（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调解书履行完毕之时，故在该时间点之前，仍应认定柏兆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鉴于隐名投资协议仅仅是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仅在双方内部发生法律效力。故从商法的外观主义和公示原则出发，出资瑕疵责任应由公司对外公示的名义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信华公司请求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共同对阳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信华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确认柏兆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的事实及理由充分，法院予以确认；请求柏兆公司、凯城公司共同对（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案件中阳光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柏兆公司以没有履行一审法院（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还款义务为由，于2011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凯城公司所有的位于汕头市长平路房产共四套（面积955.22平方米）、汕头市紫云庄（面积105.34平方米）的房地产。2011年8月26日，作出（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凯城公司的上述房地产。2013年5月28日，广东泰德拍卖行有限公司分别与买受人陈海迎、郭初河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陈海迎购买汕头市紫云庄（面积105.34平方米）的房地产，成交价346000元，该款于2013年6月1日前全款付清；郭初河购买汕头市长平路房产（面积955.22平方米），成交价3600000元，该款于2013年6月3日前全款付清。上述执行款共3946000元留存一审法院执行专用账户。2014年5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信华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柏兆公司留存在法院的执行款3946000元。2015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柏兆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柏兆公司留存在法院的上述执行款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诉讼保全损害作为一种侵权行为，必须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有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以上四点皆具备，申请人即应对受害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信华公司诉讼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只有在信华公司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为申请有错误，故仅凭信华公司的诉请是否得到判决支持不能直接推断信华公司的保全行为是否过错，应当综合相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信华公司保全行为的具体情况、信华公司对于诉请的合理预期等方面予以分析。首先，信华公司是否存在滥诉的主观故意？信华公司在申请追加柏兆公司作为其与阳光公司、凯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时，提出柏兆公司承诺系实际出资人，因此柏兆公司作为股东应当在未到位注册资金1260万美元的范围内，对阳光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粤高法民一执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本案中柏兆公司是否系阳光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否无偿取得阳光公司变卖设备后所得的价款等存在争议问题，皆须通过审判程序解决，因此，信华公司请求在执行程序中依据上述规定直接追加柏兆公司为被执行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裁定书，信华公司提起与柏兆公司、凯城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可见，信华公司提起该诉讼是有依据的，不存在滥诉的主观故意。其次，信华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合法有据？信华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柏兆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要求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对阳光公司结欠信华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并申请冻结了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在（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调解案件的执行款3946000元，该保全的金额既未超过该案争议的诉讼标的，也未超过（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凯城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金额，并提供了足额的财产担保。信华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再次，信华公司是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当事人法律知识参差不齐的情况下，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维护，不应过分苛求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进行准确无误的判断，只要当事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终审判决没有支持或只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其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信华公司根据柏兆公司和凯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请求确认柏兆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并要求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对阳光公司结欠信华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柏兆公司退出阳光项目的时间应认定在（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调解书履行完毕之时，故在该时间点之前，仍应认定柏兆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信华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得到法院的事实确认。对于实际出资人柏兆公司是否应在注资不足范围内对阳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信华公司认为柏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之一是: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柏兆公司）为阳光项目实际出资人，由乙方实际承担阳光项目的所有费用并承担所有责任。”可见，其提出该请求是有一定依据的。对于实际出资人是否应在注资不足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商法的外观主义和公示原则出发，出资瑕疵责任应由公司对外公示的名义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信华公司请求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共同对阳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是从法学理论的角度驳回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要求信华公司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诉讼前应当预见该判决结果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本案不能认定信华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对柏兆公司要求信华公司给予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柏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2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共诉讼费8082元，由柏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柏兆公司当庭提交了（2016）粤民申78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信华公司不服（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庭后提交了（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号付款通知书、收款收据，证明柏兆公司从一审法院领取执行款3848258元。信华公司、粤升公司对（2016）粤民申786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对（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号付款通知书、收款收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未审结的情况下，柏兆公司领取执行款有违法律规定，也说明其不存在过错，而是权益受损。信华公司、粤升公司当庭提交了本院（2016）粤05执异字第15号《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明信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案正在审理。柏兆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柏兆公司提交的（2016）粤民申786号民事裁定书、（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号付款通知书和收款收据以及信华公司、粤升公司提交的（2016）粤05执异字第15号《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华公司在（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中，粤升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汕头市叠金工业区内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信华公司的财产担保物。本院的（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6月18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送达当事人，该判决于2015年6月30日生效。后信华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2016年4月26日被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柏兆公司在（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5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对留存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3946000元的冻结措施。柏兆公司已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领取了（2011）汕龙法执字第357号执行案的执行款，经结算实际领取金额为3848258元。根据柏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汕龙法民四初字第237-1号民事裁定，查封粤升公司所有的位于汕头市叠金工业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31万元为限；同时限制担保人张寅斌提供的位于汕头市龙湖区汕樟路北段南侧祥和街的房产1套所有权转移及他项权利设置。
本院认为，根据柏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信华公司、粤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在前一诉讼中，信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信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信华公司根据柏兆公司和凯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认为柏兆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凯城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名义股东，申请追加柏兆公司作为其与阳光公司、凯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对此，（2013）粤高法民一执复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柏兆公司是否系阳光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等存在争议的问题，皆须通过审判程序解决。信华公司据此提起与柏兆公司、凯城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并非恶意诉讼。诉讼过程中，信华公司申请冻结了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在（2011）汕龙法民四初字第59号调解案件的执行款3946000元，该保全的金额既未超过该案争议的诉讼标的额，也未超过（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凯城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金额，并提供了足额的财产担保，其申请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信华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并无不妥。但信华公司与柏兆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即（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并于同年6月30日生效。虽然信华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过错或重大过失，但判决生效后，信华公司作为败诉方，在其要求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共同对阳光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并未得到法院生效裁判支持的情况下，应注意到其财产保全申请已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丧失了申请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应及时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但信华公司一直不向法院申请，明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而导致柏兆公司应得的案件执行款项因没有解除冻结措施而无法办理领取手续，已致其遭受损失，存在明显过失，故应认定其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柏兆公司作为案件胜诉一方，在判决生效后直至2015年11月16日才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执行款的冻结，可见其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亦明显怠于行使权利，对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基于以上情况进行综合考虑，对本案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确定，
本院认为应以柏兆公司实际领取到的执行款3848258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至2015年11月15日止这一期间的利息，由信华公司、柏兆公司各自承担50%。粤升公司作为前一诉讼的财产保全担保人，应以其担保财产对信华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柏兆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信华公司和粤升公司提出因信华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案仍在审理中，柏兆公司提起的诉讼与事实不符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四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以本金384825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至2015年1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50%）；
三、被上诉人汕头市粤升乐器实业有限公司以其提供担保的位于汕头市叠金工业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被上诉人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共808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41元，被上诉人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和汕头市粤升乐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6元，被上诉人汕头市信华建筑有限公司和汕头市粤升乐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龙
审 判 员 游建英
审 判 员 林 玫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侄锋
书 记 员 林坚毅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