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1，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辉，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2，女，1971年7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3，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蔡×3之女），女，1994年7月13日出生。
上诉人蔡×1因与被上诉人蔡×2、蔡×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蔡×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辉、被上诉人蔡×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蔡×2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于庭下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蔡×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2、蔡×3负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1.蔡×1出具了证人证言和自己有收入的证据，蔡×2、蔡×3对自己没有出资建房的事实认可；2.涉案房屋从建造完成一直由蔡×1使用直到房屋被拆迁；3.2013年拆迁时是蔡×1办理的拆迁手续，当时蔡×4与蔡×2、蔡×3均未提出异议，在安置补偿协议中涉案房屋的户主为蔡×1，因此蔡×1有权取得拆迁利益；4.父母给儿子置办房产是农村的习俗，涉案房屋无论是谁出资都是给蔡×1做婚房的。蔡×1是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人，有权购买回迁房，不应认定为父母遗；5.一审判令蔡×1向蔡×2、蔡×3支付房屋折价款没有依据。蔡×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1的上诉请求。蔡×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同意一审判决，也不提起上诉。不同意蔡×1的上诉请求，蔡×4并未表示过涉案房屋全部由蔡×1继承。蔡×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析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1号、×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属于蔡×4、王×2夫妻的遗产份额，并依法予以继承（两楼房价值265394.1元）；2.析分蔡×4、王×2遗留的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大街×3号院及小园内建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余额888755.9元，并依法继承。事实和理由主要为：蔡×4与王×2共生育三子女，即蔡×2、蔡×3、蔡×1。2011年6月20日，王×2因病去世。2014年10月1日，蔡×4去世。蔡×4与王×2夫妻遗留有位于平谷区金海湖镇×大街×3号房屋一所，和路北小园子及其建筑一处。2013年11月1日，蔡×1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上述两处宅院建筑分别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分别获得补偿款678462元和475688元。同年11月4日，蔡×1用所得拆迁补偿款认购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两套安置楼房，分别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1号，购买价值135895.5元；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2号，购买价值129498.6元。上述补偿款目前完全由蔡×1领取并占有。2015年，蔡×3、蔡×1以法定继承为由将蔡×2诉至法院，庭审中已查明×大街×3号房屋所有权人是蔡×4，且在公路北侧有蔡×4祖遗小园，后经蔡×4建有两间砖混平房和一间车库。蔡×4在世时从未给子女分家。原一审将蔡×1占有部分综合进行处理，但因蔡×1不服，中级法院认为应分别审理，判决撤销了有关上述财产的一审判决。故蔡×2现起诉要求对上述财产进行析分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9年，蔡×4与王×2结婚。婚后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长女蔡×3、次女蔡×2、长子蔡×1。1972年，蔡×4因分家取得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街×4号宅院（以下简称×4号宅院）。1997年，蔡×4又在本村即北京市平谷县×乡×村（后变更名称为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申请一处宅基地即北京平谷区金海湖镇×大街×3号（以下简称×3号宅院）。此后，×3号宅院进行了相应的建筑。另外，蔡×4的小园子里亦有一些建筑。王×2生前患有胃癌，于2011年6月20日去世。2014年10月1日，蔡×4去世。2013年11月1日，蔡×1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3号宅院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678462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52896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以及重置成新价上浮55%的金额合计361071元、奖励费157180元、补助费7315元，同时确定本址户籍人员情况为蔡×1（户主）、王×3（蔡×1之妻）、蔡×5（蔡×1之长女）、蔡×6（蔡×1之次女）。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678462元由蔡×1领取。2013年11月4日，蔡×1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单，约定：蔡×1购买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1号房屋，建筑面积89.7平方米，优惠购房单价每平方米1515元，总价135895.5元；蔡×1购买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4.09平方米，优惠购房单价每平方米1540元，超出剩余标准房屋面积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总价129498.6元。上述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均由蔡×1支付，两套房屋现由蔡×1占有使用。蔡×1还就蔡×4小园子内的建筑物单独与×公司签订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蔡×1，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475688元。2013年11月11日，蔡×2与×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4号宅院拆迁补偿款共计499813元，同时确定被安置人为蔡×4。当日，蔡×4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单，约定蔡×4购买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5号房屋，购买价值为137102.50元；蔡×4购买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6号房屋，购买价值为141860元。蔡×3、蔡×1于2015年5月2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号楼×单元×6号房屋和×5号房屋由蔡×3、蔡×1、蔡×2共同居住使用，因拆迁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大街×4号的拆迁补偿款100万元（以实际钱款为准）由蔡×3、蔡×1、蔡×2平均分割。2015年7月13日，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04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5号房屋及×区×号楼×单元×6号房屋均归被告蔡×2所有（已执行）；
二、被告蔡×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蔡×3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折价款共计十三万五千七百三十一元三角一分；
三、被告蔡×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蔡×1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折价款共计十三万五千七百三十一元三角一分；
四、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1号房屋及×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均归原告蔡×1所有（已执行）；
五、原告蔡×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蔡×2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折价款共计三十七万二千五百零七元六角三分；
六、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蔡×1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涉案×3号房屋因拆迁所得的财产应否在本案处理的问题。一审蔡×1等起诉时，蔡×2的答辩及庭审陈述，除提出其已受赠财产的抗辩外，亦主张×3号房屋属父母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一审根据×3号宅基地的取得，父母与蔡×1未分家及当事人举证情况等所作处理并无不妥，不属程序不当。但二审期间，蔡×1对此提交了新证据，对方对其证据不认可。在此情形下，涉案×3号被拆迁的财产是否属于遗产存疑。故本案可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解决。对于涉案非宅基地拆迁部分，原审法院判处后，蔡×3、蔡×2对原审法院的判处未提出上诉，法院照准。”后本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2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5）平民初字第0471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二、维持（2015）平民初字第047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驳回蔡×1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2月1日，蔡×2提起本案之诉。蔡×2称×3号宅院应为蔡×4和王×2夫妻的遗产，但认可农村建房要举全家之力，蔡×3、蔡×2、蔡×1在建房中都有投入，均有一定比例。蔡×3称×3号宅院有其父亲蔡×4大部分出资，蔡×1次之，蔡×3本人也出过力。蔡×1则称×3号宅院虽以蔡×4名义申请，但系蔡×1出资修建，故×3号宅院相应的权益应由蔡×1享有。蔡×3、蔡×2、蔡×1对其所述均未提供充分证据。×3号宅院于1997年开始建设，1998年完工。此前，蔡×3已结婚。双方当事人对于蔡×2所述的其在1992年高中毕业后即参加工作，后于1997年9月脱产学习3年，学习期间的生活费和学费由蔡×4给付一节未提异议。蔡×1称其1992年7月即参加工作，其间1996年至2000年在北京×厂工作。蔡×2就此提出蔡×1在1994年或1995年时参加驾驶员资格考试，费用是蔡×4给的。为证明×3号宅院是由自己出资修建，蔡×1申请张×、王×4、韩×、李×、蔡×7、蔡×8、蔡×9、訾×等人出庭作证，其中张×、王×4的证言能够证明×3号宅院建造期间，蔡×1从二人处借款的事实。蔡×2、蔡×3认为张×、王×4的证言都是模糊以及回忆性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韩×、李×证言的主要内容：韩×、李×是建筑×3号房屋的施工人员，房子是分三次建的，有钱了就建，没钱了等蔡×1发工资了再建；工钱有时是蔡×4付，有时是蔡×1付等。蔡×2和蔡×3认为韩×的证言比较真实，但最后蔡×1代理人的提问具有指导性。李×的证言内容虽可信，但不确定、不具体，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蔡×7、蔡×8分别证实由蔡×1雇佣自己承包涉案房屋的土木工程，建造涉案×3号房屋的事实。蔡×9证明涉案×3号房屋为蔡×1建造，其父母仅提供辅助劳动。訾×证明房屋建成后供蔡×1结婚使用并居住至拆迁。蔡×2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蔡×3不认可蔡×7、蔡×8、蔡×9的证言。另查明，除×3号宅院外，蔡×1在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未有其他宅基地。此外，蔡×2及蔡×1均表示蔡×4、王×2夫妇生前未主持过子女分家，蔡×3就此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5）三中民终字第12377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判决书、银行存折及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如不能证明财产为一方出资所建，应当认定为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3号房屋建造时，蔡×3已结婚，而蔡×2亦从1997年开始脱产学习3年，学费和生活费均由其父母负担。为此，×3号宅院内的房屋应为蔡×4、王×2以及蔡×1的共同财产。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3号房屋的出资情况所述不一，并且均不能提供足够证据，又因蔡×4与王×2夫妇均为农民，无固定收入，且王×2罹患胃病，故蔡×1的工资收入应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为此蔡×1对于家庭财产的贡献应大于蔡×4和王×2二人。蔡×4和王×2去世后，其所持有的财产份额应由蔡×3、蔡×2、蔡×1按照法定继承之原则继承。对于×3号宅院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综合考虑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身份属性，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本案中，×3号院建成后，一直由蔡×1居住使用。同时，作为×村村民，除×3号宅院外，蔡×1未另行取得其他宅基地。故×3号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蔡×1，蔡×1有权单独享有因拆迁而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款项不应作为遗产进行析产继承。对于因×3号宅院拆迁而获得的各项奖励费以及补助费。蔡×1与×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本址户籍人员情况为蔡×1（户主）、王×3（蔡×1之妻）、蔡×5（蔡×1之长女）、蔡×6（蔡×1之次女），而各项奖励费和补助费则是针对×3号宅院的腾退人的特定补偿款项，为此应归蔡×1一家所有。对于因×3号宅院拆迁而获得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及房屋重置成新价上浮55%的金额以及两套拆迁安置房。房屋重置成新价及房屋重置成新价上浮55%的金额中应首先析出蔡×1享有的×3号房屋的份额，再扣除购买两套拆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其余部分由蔡×3、蔡×2、蔡×1共同继承，相应的款项由蔡×1向蔡×3、蔡×2予以返还。此外，因×3号宅院所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房屋由蔡×1实际控制、占有和使用，故该房屋均归蔡×1所有，蔡×3、蔡×2所应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屋面积由蔡×1给付折价款。对于涉案非宅基地拆迁部分，法院作出判决后，蔡×3、蔡×2并未提出上诉，本案中蔡×2再行要求对该部分款项进行分割，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
一、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及×区×号楼×单元×1号房屋均归蔡×1所有（已执行）；
二、蔡×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蔡×2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折价款共计十六万零七百七十一元一角五分；
三、蔡×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3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折价款共计十六万零七百七十一元一角五分；
四、驳回蔡×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蔡×1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自1992年7月在西沥津砖瓦厂上班，工资一天7.5元到8元，干了14个月，然后到环宇空调设备厂工作到1995年年底，工资一天10元，1996年到2000年在北京×厂工作，建造涉案房屋时其出资6万多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蔡×1的上诉请求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3号宅院是否为蔡×4、王×2和蔡×1的共同财产以及蔡×1应当支付给蔡×2、蔡×3的补偿款和折价款的数额。各方当事人均认可×3号宅院房屋建造时，蔡×3已经结婚，蔡×2在脱产学习，蔡×1当时已经工作并随蔡×4、王×2一起在×4号宅院生活，直至×3号宅院建成、蔡×1结婚搬至×3号宅院。故此可以认定×3号宅院系蔡×4、王×2与蔡×1共同出资建造。各方均认可蔡×4并未进行分家，且蔡×1亦无证据证明蔡×4、王×2已将×3号宅院所有份额赠与蔡×1，故×3号宅院仍属于三人的共同财产。蔡×1主张×3号宅院系其一人出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蔡×1本人一审中对其收入及房屋建造费用的陈述，也能证明仅凭蔡×1一人之力难以建造×3号宅院，故对蔡×1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蔡×1应当支付给蔡×2、蔡×3的补偿款和折价款的数额，一审综合考虑建造×3号宅院时蔡×4、王×2与蔡×1的生活情况、收入情况，拆迁安置房屋现均归蔡×1所有的事实以及安置房屋的价值等，酌情确定蔡×1应给付蔡×2、蔡×3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蔡×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淑敏
审 判 员 夏 莉
代理
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艳明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