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庆县格塘管理区天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德庆县。
诉讼代表人：陈伯新，该社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庆县格塘管理区群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德庆县。
诉讼代表人：陈连强，该社主任。上列两上诉人的
委托代理人：莫文江，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植权，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613。
委托代理人：劳成健，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上诉人德庆县凤村镇格塘管理区天星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天星经济社”）、德庆县凤村镇格塘管理区群星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群星经济社”）因被上诉人陈植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7日，经村民会议通过，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发布招标公告，将凤村砖厂（包括有砖窑……）公开招标，要求投标者须押50000元并承担砖机设备一套（共折款100000元，期满后归乙方所有）。同年5月10日，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甲方）和陈植权（乙方）签订《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即凤村旧砖厂）》，约定由乙方承包荷木根即旧凤村砖厂（面积35.11亩），承包时间从
二0一二年三月十五日至
二0二二年三月十五日止共十年，每年租金175550元（每亩每年租金五千元），乙方将砖厂现有机械设备一套（见清单）押给甲方，合同期满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支付伍万元给甲方作为押金，期满无异议退回给乙方。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取缔砖厂场地上的煤、砖成品和半成品归乙方所有，取缔之日起十天内乙方将煤、砖搬迁离厂。如甲方中途终止合同，甲方要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乙方中途终止合同，甲方已收押金和砖机设备一套不退回乙方，乙方还要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同日，陈植权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各交付25000元（共计50000元）押金，并支付100000元购得原砖机设备一套。同年5月14日，该合同经德庆县凤村镇法律服务所见证【（2012）凤见证字第014号】。陈植权承包砖厂后，一直生产经营红砖。为有效保护土地资源和生态环境，贯彻落实广东省纪委对肇庆市提出整治违法生产红砖的要求，2015年5月22日，肇庆市人民政府发出通知（肇府电（2015）4号），决定在全市范围内立即开展清理取缔非法生产红砖行动。因该砖厂未能完善相关手续，县政府根据有关文件要求，于2015年6月18日对其依法依规采取关停取缔措施。陈植权要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50000元押金及利息，遭到拒绝。另查明，陈植权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交付租金至2015年9月。陈植权要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回购砖机设备遭拒，遂以50000元折价变卖取现。砖厂的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则被供电局工作人员依法依规予以清除。陈植权起诉请求判令：1、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退回陈植权押金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被告退回押金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5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11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承担。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反诉请求判令：1、陈植权按合同约定欠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租金87775元（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共有）；2、陈植权按合同约定返还砖机械一套（见清单）、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由法院核实）；3、反诉费由陈植权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砖厂承包合同还是土地承包合同；二是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是否应予返还押金及利息给陈植权；三是陈植权应否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砖机设备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四是陈植权是否应交纳砖厂被取缔之后的租金。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砖厂承包合同还是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
一、从招标公告的内容看，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是对凤村砖厂（包括有砖窑……）公开招标，并要求投标者须押50000元和承担100000元的砖机设备一套。
二、从荷木根土地的前后用途看，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招标前，该地方是红砖厂，并一直由他人生产经营红砖；陈植权中标后，仍生产经营红砖。
三、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七条第4款写明“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取缔砖厂场地上的煤、砖成品和半成品归乙方所有，取缔之日起十天内乙方将煤、砖搬迁离厂。”综上，双方签订的《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实为承包砖厂合同而非承包土地合同，即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是陈植权承包凤村砖厂用于生产经营红砖。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辩称是土地承包合同，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是否应予返还押金及利息给陈植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法理上公认的不可抗力主要包括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和社会异常事件。其中的政府行为，主要指合同订立后，政府颁布新的政策、法律，采取行政措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如发布禁令等，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故属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4款写明“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合同实际上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双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政府取缔该砖厂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可以解除合同。且政府取缔砖厂，属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植权可以解除合同。综上，陈植权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政府取缔该砖厂时，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故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应返还50000元押金给陈植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本案中的押金可比照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处理，2015年6月砖厂被取缔，陈植权要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押金遭拒绝，故陈植权要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再次，关于陈植权应否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砖机设备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的问题。根据招标公告和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之日（2012年5月10日），陈植权即支付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100000元购得砖机设备一套，并押给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约定合同期满设备归乙方（即陈植权）所有。政府取缔砖厂后，陈植权要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回购该套砖机设备遭拒，遂以50000元折价变卖取现。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则被供电局工作人员依法依规清除。故陈植权无需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砖机设备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反诉要求陈植权返还砖机设备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理据不足，该院予以驳回。第四，关于陈植权是否欠交租金即是否要赔偿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2015年6月政府取缔该砖厂，而陈植权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交付租金至2015年9月，故不存在欠交租金的问题，即陈植权无需赔偿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所谓的经济损失（租金）。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该项反诉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亦予以驳回。综上，陈植权的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的抗辩和反诉请求，理据不足，该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各向陈植权返还押金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被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39.11元，反诉费1527.75元，合计2066.86元，由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负担1033.43元。
上诉人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同意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但对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1、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是土地承包合同还是砖厂承包合同问题，首先，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租金是按5000元／亩计算的，且允许承租者转让给他人使用，发包方要协助办理转让手续；其次，因该承包地原经营砖厂，新的承包者经营砖厂的要购买发包方权属的制砖机械一套（100000元），且合同规定“乙方要自办所需证照，一切税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必须依法经营，否则，责任自负”，因此，合同权责十分清楚。原审断章取义，以该地块之前是砖厂，承包者购买了发包方的制砖机械又从事红砖生产即认定是砖厂承包合同，完全撇开前面所述的发包意图及合同规定乙方需要承担的责任，片面强调合同中“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的条款。“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条件成立是相对于本案砖厂如证照齐全、相关手续合法时被“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由于本案的砖厂未取得相关合法手续强行从事生产，原审引用“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条款认定为政策性强行被取缔是错误的。砖厂被取缔是由于承包者没有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办理好相关证照及合法手续造成的，不能引用合同条款作政策性被取缔认定。再次，由于承包者原因砖厂被取缔后，按合同约定承包者还可以在承包土地从事其他行业生产或合伙、转让他人使用，因此，不能简单认定为砖厂承包合同。2、关于应否返还50000元押金及利息问题，原审认定应返还50000元押金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砖厂被取缔是承包者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不是政策性被取缔；其次，原审判决引用《合同法》附条件、《民法通则》不可抗力因素等条件成就认定本案的政府取缔砖厂属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应返还50000元押金属适用法律错误。3、应否返还制砖机械设备及三相四线供电设施问题，首先，制砖机械设备双方按砖厂生产所需的设备列出清单，该清单列出项目并不是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卖给承包者的旧制砖机械，而是足以确保承包者在承包期内能正常生产所需的新的机械设备，合同期内抵押给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合同期满归承包者，本案的砖厂是在合同期内因砖厂未能办理相关证件及手续被政府取缔，而不是政策性被取缔，因此，该机械设备权属应为发包方，原审认定该机械设备即为购买发包方100000元所得是错误的。其次，政府取缔该砖厂，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也不知道是何日取缔，承包者也从未告知，承包者没有权利变卖该设备，发包者也不可能在知晓状态被承包者变卖该设备。再次，承包者至今未有就砖厂被取缔后《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所承租的土地后期履行问题与发包者来电或来人协商过。关于三相四线供电设施问题，本案发包地块是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项目，一直以来有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及必要的厂房设施，由于承包者一直不依法经营最终被政府有关部门强行取缔致发包方既有的三相四线供电设施及厂房荡然无存，是承包者原因导致发包者三相四线供电设施被毁，理应由承包者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已提出了反诉赔偿请求，原审仅凭陈植权口述三相四线供电设施是被供电局工作人员依法依规清除，就认定无需返还砖机设备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没有阐明返还制砖机械设备及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的相关责任人及事实，只是简单认为理据不足予以驳回是错误的。4、承包者应否缴纳砖厂被取缔之后租金问题，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不知，承包者也从未告知砖厂于何日被取缔，既然砖厂是因承包者原因被取缔，承包者应履行合同或合伙、转让合同或与发包方协商解除承包，而不是引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终止履行合同，因此承包者应按合同约定缴交2015年9月15日及后至解除合同日止租金。请求：1、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一审诉讼答辩及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陈植权承担。二审调查中，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发包的是土地，不存在发包砖厂的事实，陈植权认为适合做砖厂，应办理相应的证照手续，依法生产经营。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植权收回押金的条件时合同期满或解除、撤销合同，原审对此未予查明，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陈植权答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是承包砖厂合同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返还押金是正确的。3、机械设备属于陈植权自有财产，自行变卖，并无不妥。供电设施并非陈植权拆除，陈植权没有返还义务。4、涉案砖厂于2015年6月被取缔，陈植权已经缴纳租金至2015年9月，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要求陈植权交纳砖厂取缔后的租金，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植权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一审中，陈植权提供认为是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作出的招标公告，公告载明“投标者必须承担以下条件方可投标、、、2、投标者必须承担砖机设备如下、、、（8）砖厂公章一枚”。2012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设备移交清单，包含了上述公告约定的设备和砖厂公章。二审调查中，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确认上述公章是原砖厂公章，移交给陈植权。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的上诉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与陈植权签订的合同是砖厂承包合同还是一般农业承包合同问题；2、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与陈植权双方之间合同是因政府行为原因终止还是由于陈植权原因终止问题；3、陈植权是否构成违约，应否缴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租金87775元，返还砖机械一套、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给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及应否赔偿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经济损失问题。关于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与陈植权签订的合同是砖厂承包合同还是一般农业承包合同问题。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即凤村旧砖厂）》，但是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是以陈植权受让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所有的制砖机械为前提，同时，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将砖厂公章移交给陈植权使用。而且，事实上，签订合同后，陈植权也是在涉案山地从事红砖生产，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是砖厂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上诉主张是一般农业承包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与陈植权双方之间合同是因政府行为原因终止还是由于陈植权原因终止问题。如上所述，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与陈植权签订的合同是砖厂承包合同，陈植权在履行合同中，从事红砖生产，因政府行为原因，砖厂被依法取缔，无论陈植权是否已经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和证照，双方之间的合同都应依法予以终止履行，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是因政府行为原因终止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主张是因为陈植权的原因导致双方终止履行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植权是否构成违约，应否缴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租金87775元，返还砖机械一套、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给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及应否赔偿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经济损失问题。双方之间的《承包荷木根土地合同书（即凤村旧砖厂）》是有效合同，合同因政府行为原因终止履行，根据合同“如国家征用或取缔该砖厂，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的约定，双方应互不追究对方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植权不构成违约，因此，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要求陈植权返还砖机械一套和三相四线供电设施，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合同终止履行，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继续收取陈植权租金，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故，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上诉请求陈植权缴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租金87775元，返还砖机械一套、三相四线供电设施给天星经济社、群星经济社，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上诉人德庆县凤村镇格塘管理区天星经济合作社、德庆县凤村镇格塘管理区群星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肇雄
审 判 员 孔日新
代理
审判员 覃争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崇轩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