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东方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华路76号。
法定代表人：季巧珍，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文峰，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旭峰，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守镯，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义乌市东方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守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原审诉称，郑守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向其足额支付工资、提成、各类报销费用为由，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提成、各类报销费用共计251035元。2016年2月22日，该仲裁委作出义劳仲案字（2015）第1354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郑守镯的大部分仲裁请求。2016年2月25日，向东方公司送达上述裁决书。现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决，要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2、判令东方公司不需支付给郑守镯任何费用。郑守镯原审辩称，2014年7月10日，郑守镯经东方公司招聘任总经理助理兼清账组组长，主要负责东方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货��催付事宜。根据《聘用合同》的约定，郑守镯工资为10000元/月加提成。但东方公司未能按约全额支付所有费用，郑守镯于2015年9月2日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6年2月22日，该仲裁委作出义劳仲案字（2015）第1354号仲裁裁决书。郑守镯对该仲裁裁决书无异议，请求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郑守镯经东方公司招聘任总经理助理兼清账组组长，主要负责东方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贷款催付事宜，并签订《聘用（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郑守镯的工资为10000元/月加提成，由郑守镯应聘清账组人员4人，工资每月4000元，清账组5人每天伙食住宿补贴规定500元。对于郑守镯完成的清账业绩采用统一捆绑式计算，按25%的总到款额提成，客户退货原包装产品按出厂价格计算总金额15%提成，出差期间��辆道路费、通行费、汽油费凭凭证发票到公司报销，手机费由东方公司负责卡充值，郑守镯的车辆由东方公司支付6500元/月费用。另外，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为郑守镯完成清账的工作任务为期限，清账时间暂定2个月，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为郑守镯出具委托书一份，确认郑守镯系东方公司清账组组长，负责东方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货款催收事宜，委托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至今，东方公司已支付郑守镯各款项共计129000元。另查明，郑守镯曾因同一事实，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金劳人仲（2015）办字第1018号仲裁裁决书，以郑守镯与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郑���镯的仲裁申请。2015年9月2日，郑守镯又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东方公司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义劳仲案字【2015】第1354号仲裁裁决书。后因东方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东方公司与郑守镯签订的《聘用（劳动）合同》第一、二条明确约定，东方公司聘用郑守镯为东方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负责东方公司的清账工作，并以完成清账的工作任务为期限。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且该合同是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故该院对其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根据合同约定劳动期限暂定为两个月，现双方对合同暂定的期限到期后，郑守镯是否继续为东方公司工作产生争议。
经审理查明，东方公司提供给郑守镯的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该院向湖北科技职业学院调取相关证据反映，该单位于2014年12月30日曾有96580元的费用予以报销，经该单位工作人员核实，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该数额与郑守镯提供的报销凭证中的金额，款项来源均一致，且郑守镯与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又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与东方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在东方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在合同约定的暂定期限到期后，郑守镯仍继续为东方公司工作，履行清账职责。根据郑守镯提供的结算清单，其最后一次外出从事清账工作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至10月21日，故该院认定本案讼争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21日。
三、本案东方公司是否已经全额支付相应劳动报酬。该院认为，现双方对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8日止的应付款项无争议，但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双方存在争议。根据郑守镯于2014年10月30日向东方公司申报的结算清单第一项：“2014年8月8日结算工资金额81955元-65000元（汇入45000元-现金20000元）=16955元”。因此，根据郑守镯的自认，2014年8月9日的结算单所载明的应付款81955元，东方公司已经支付65000元，尚欠16955元；2014年11月14日，东方公司再次支付给郑守镯15000元，该部分款项予以抵扣后，该笔欠款中，东方公司未能支付的部分为1955元。对于2014年9月8日的结算清单，东方公司认为已经全额支付，但其提供的汇款凭证，已经在2014年8月9日的清单中予以抵扣，故东方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东方公司未支付2014年9月8日清单所载明的欠款。虽然黄志���在该清单中注明：“经协商，共计付陆万元正。”但郑守镯对此并不认可，且该清单也没有郑守镯本人的签字，故该院认定在该笔欠款中，东方公司未能支付的部分为62495元。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主要是由三部分组成：1、郑守镯与其他相关清账人员的工资；2、清账过程中产生的相应开支费用；3、清账提成。故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东方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计算如下：1、郑守镯与其他相关清账人员的工资。从2014年9月9日起，原、郑守镯双方对郑守镯的报酬没有再进行结算。因此，该院认定东方公司应当支付郑守镯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21日止的工资330元/日×43日=14190元。而根据郑守镯提供的工资结算单，只有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有一名辅助清账人员工作，故该院确认该名辅助人员的工资为134元/日×18日=2412元。综上，东方公��应当支付给郑守镯的工资为人民币16602元。2、清账过程中产生的相应开支费用。根据查明事实，郑守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仍为东方公司到各地开展催债工作。根据一般生活常识，郑守镯前往各地催债，定会产生相应费用，在东方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的前提下，该院以郑守镯列明的费用为准。即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21日，东方公司应当支付的清账费用为20415元。3、清账提成。根据郑守镯自述，未结算的提成共计三笔。除该院向湖北科技职业学院查明的一笔96580元应收账款外，还有一笔9090元、一笔19000元的款项均已收回，均到账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为查明事实，该院要求东方公司提供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但东方公司拒不提供，且东方公司未能对这三笔款项是否自行或委托他人催收及相应款项是否到账等事实进行举证，故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该院认定，郑守镯是接受东方公司的指示进行收账，且郑守镯与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货款虽入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账户，但可以认定郑守镯已经完成东方公司指定的工作，有权按合同约定获得相应提成。东方公司应当支付给郑守镯的提成为（96580+9090+19000）×25%=31167.5元。综上，东方公司尚欠郑守镯工资、提成、各类报销费用共计人民币132634.5元。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守镯工资、提成、各类报销费用共计人民币13263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东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不属于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涉案《聘用（劳动）合同》其实质是劳务合同，且工作期限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既然双方是劳务关系，故有关合同实际履行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郑守镯负责，原审法院确定由东方公司提供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举证期限亦程序违法。
二、原审判决确认东方公司支付郑守镯款项共计129000元，但同时确认东方公司仅支付给郑守镯80000元，认定事实有误，且剩余的部分款项郑守镯已经同意免除。
三、郑守镯陈述共有三笔货款未结算提成，其中96580元货款根据原审法院核实系支付给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方公司与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在法律上都是独立法人，不能因为两公司的股东或法人代表之间是夫妻关系即要求东方公司提供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郑守镯应举证证明其收回货款的证据，否则东方公司或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收到货款都要支付郑守镯25%的高额提成，这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郑守镯书面答辩称，涉案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21日，应以实际工作时间为准。东方公司与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合，且两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郑守镯催讨回的账款均汇入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巧珍父亲的账户，东方公司拒绝提供相关公司账户，足以证明郑守镯催讨回账款的事实。庭审中答辩称，郑守镯是东方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东方公司与郑守镯签订劳动合��，约定工资1万元，居住吃饭补贴500元/天，租郑守镯自己的车6000元一个月，出差清账过路费、汽油费实报实销。东方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清账的提成，东方公司在一审中认为武汉科技大学的钱未到帐，经一审法院核实该款已到帐。十里坪、十里丰的钱经法院核实已到帐。浙江警察学院、山东科技大学的钱都已到帐。一审法院要求提交银行流水，但东方公司无法提交。一审法院均已认可到帐。合同签订时间为两个月，东方公司的委托书是到12月30日止，黄志云叫郑守镯继续到广东、山东、武汉、苏州、宜城、十里丰、十里坪监狱、浙江卖缝纫机的代理商去要账，但郑守镯垫付了85000元等相关费用。叫郑守镯到义乌去结账，把过路费、汽油费等客户清账到帐资料都已交给财务鲍小妹，并由鲍小妹审核签字过，把这些资料交给季巧珍，而季巧珍说没有收到。东方公司说郑守镯单方制作，原件没有不做依据，这明显不符事实。到山东、武汉、广东的第四次费用，叫郑守镯以快递形式寄给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他说没有收到不做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及期限问题。涉案《聘用（劳动）合同》明确系劳动合同，且合同内容亦符合劳动合同的规定，签订涉案合同后东方公司亦曾任命郑守镯为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郑守镯与东方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涉案合同中虽约定期限“暂定2个月，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但在东方公司出具给郑守镯的委托书中，又明确委托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故工作期限存在争议，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和证据，确定涉案工作期限截止至2014年10月21日，并无不当。
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郑守镯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结合郑守镯的陈述，确定东方公司曾指示郑守镯为上海贵衣缝纫设备有限公司催讨货款，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由东方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为明确举证责任分配及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通知东方公司举证，但并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故东方公司主张原审确定举证期限违法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东方公司实际支付郑守镯款项数额的问题。2014年8月9日的涉案清账结算清单中明确“130205元-49000元（现金扣除）=81205元”，故原审法院确定东方公司实际共支付给郑守镯129000元及2014年8月9日后实际支付80000元，并不存在矛盾，上述内容亦与郑守镯自认东方公司实际支付款项数额一致，东方公司的相关���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确定郑守镯曾接受东方公司委托催讨货款并据此计算相应报酬，但东方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东方公司尚应支付郑守镯相应款项及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代理
审判员 盛 伟
代理
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代
书 记员 施金金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