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号天来大酒店*楼***号。
主要
负责人：杨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财，男，生于1957年5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法定代理人：杨雪梅，女，生于1996年5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顺，男，生于1972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国（谢长顺堂兄），男，生于1965年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忠财、谢长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被上诉人杨忠财的法定代理人杨雪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被上诉人谢长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忠财与被上诉人谢长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医疗费按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标准；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交通事故发生时，无直接目击证人，双方碰撞原因不明，故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仅作出了事故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加盖鲜章的《医疗费垫付通知单》，上面明确载明了根据现有的证据，对责任划分的倾向性意见，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判决被上诉人谢长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谢长顺和杨忠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二、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杨忠财系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标准起诉，其提供的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真实。首先，一审庭审前，上诉人专门到了杨忠财的户籍所在地进行了调查，确定其户籍为农村户籍，偶尔在外打零工，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次，杨忠财如常年在外务工，就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即使是打零工，也应当提供工资收入、用工单位的工商登记信息等予以证实。第三，杨忠财提交的其姐夫周财贵的租房证明的三性均存疑。
三、医疗费用应当以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为准。
四、后续治疗费不合理。
五、误工费、护理费过高。杨忠财辩称：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及具体案情，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杨忠财在城镇务工的工友的证明、村委会的证明和杨忠财居住的房屋证明及照片，均证实杨忠财常年在外务工，长期居住在高坪城区，所以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目前，杨忠财仍在医院就医，应该将其医疗费计算至今天开庭。护理费，一审判决标准偏低，应当按照138.00元/天计算。误工费偏低，应当按30天/月计算。综上，鉴于我方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长顺辩称：我没有什么说的。杨忠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谢长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摩托车损失费共计1,470,692.00元（并要求按照新的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费用）;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谢长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17时38分左右，谢长顺驾驶自己所有的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浸水往高坪方向行驶至佛门乡九里半村二组与杨忠财驾驶的川RE×××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高坪往浸水方向行驶发生相撞，造成杨忠财受伤。杨忠财受伤后，被送往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事发地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状态无法查清，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同时谢长顺在人寿财险南充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且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2月25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了南公交直（二）证字（2016）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5年11月1日17时38分左右，我大队接到报警称高坪区佛门乡一辆小车与一辆摩托车相撞，有人受伤。通过对本次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和对当事人的询问材料及车辆检验得到以下事实：
一、我大队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在发现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川RE×××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当事人杨忠财受伤。
二、通过对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进行检验各项检查结果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条件，车辆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确定。
三、通过对川RE×××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进行检验各项检查结果除事故中损坏部分，其他检验结果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条件，车辆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确定。四，通过对当事人谢长顺的询问发现其进入弯道时未采取任何措施。
五、通过现场勘查发现事发后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车身部分占线，两车接触前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有占线嫌疑。
六、当事人杨忠财直至中止期满仍处于昏迷状态。综上，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出具本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次事故损害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1月1日，杨忠财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左侧额叶、双侧颞叶、右侧枕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颞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擦挫伤；3.支气管炎、轻度肺气肿；4.右上肺叶孤立性结节灶。同时医院出具证明：杨忠财（住院号6xxxxxxx）入院至今仍昏迷呈植物人状态，未出院。截止2016年7月5日，已产生医疗费174,855.00元。其中人寿财险南充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35,000.00元（含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的医疗费85,000.00元），谢长顺垫付了医疗费21,700.00元，要求一并处理。2016年3月21日，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杨忠财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人状态，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2.杨忠财住院期间每天2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时限为住院期间。2016年4月14日，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忠财续医费暂酌定叁万元（30,000.00元）。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2,500.00元。杨忠财支付了鉴定费2,500.00元。另查明，杨忠财系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浸水乡农村居民户，于1957年5月5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前杨忠财一直未婚，父母双亡，有一个姐姐，二个妹妹，二个弟弟。杨雪梅系杨忠财养女。2016年3月3日，南充市高坪区佛门乡荷花村村委会及佛门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忠财常年在南充市内打零工。工友唐正勇等人亦证实与杨忠财一起打杂工，每天工资150.00元。杨忠财的亲妹妹杨小华证实杨忠财打零工时居住在杨小华租住的高坪区白塔电影院3楼5号房屋内。庭审中，杨忠财还出示了购买摩托车发票一张，价税合计3,000.00元，欲证实其在本案中的财产损失，要求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赔偿2,000.00元，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认为该摩托车无修车发票，对杨忠财的这一请求不予认可。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还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25%的自费药部分，杨忠财与谢长顺均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
一、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进行认定。
二、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日17时38分左右，谢长顺驾驶自己所有的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浸水往高坪方向行驶至佛门乡九里半村二组与杨忠财驾驶的川RE×××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高坪往浸水方向行驶发生相撞，造成杨忠财受伤的事实成立。关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乡间机动车道内，杨忠财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谢长顺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均违反了在狭窄的山路双方应当减速行驶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和交警支队的证明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谢长顺的过错大于杨忠财的过错，且该过错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据此酌情认定谢长顺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忠财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对本次事故的损失由谢长顺承担70%、杨忠财承担30%。关于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杨忠财在事故发生前虽系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浸水乡农村居民户，但由于其本人长期在南充市高坪区内打零工，以非农职业为收入来源。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虽提交了律师制作的调查报告一份欲证明杨忠财一直在家种地并居住在农村，但该调查报告无调查笔录、谈话记录或村干部及邻居的证言来证明调查报告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杨忠财一直在家种地并居住在农村。而杨忠财提交的南充市高坪区佛门乡荷花村村委会及佛门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忠财常年在南充市内打零工，工友唐正勇等人亦证实与杨忠财一起打杂工，每天工资150.00元。因此，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杨忠财的护理依赖费，杨忠财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人状态，其伤残评定为一级伤残，参考其年龄及目前情况，暂酌定其后续护理的赔偿期限为5年，届满后生存可另行主张。杨忠财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获得的赔偿范围（时间均暂截止2016年7月5日共248天）：（1）医疗费174,855.00元（其中人寿财险南充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35,000.00元，谢长顺垫付了医疗费21,700.00元，该费用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酌定医疗费的自费按20%计算，即医疗费自费金额为34,971.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440.00元；（3）护理费49,600.00元；（4）残疾赔偿金26,205.00元/年×20年=524,10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6）误工费，因村社及杨忠财的妹妹均证实杨忠财大多数时间在南充打零工，有时做工有时在家，且杨忠财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58周岁，故酌定误工时间每月20天，以每天150.00元计算，误工费为150.00元∕天×（20天∕月×8个月）=24,000.00元；（7）营养费，20.00元∕天×248天＝4,960.00元；（8）鉴定费2,500.00元；（9）交通费800.00元；（10）后续护理费33,270.00元×5年=166,350.00元。（11）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12）摩托车损失费，因杨忠财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如杨忠财今后提供了证据，凭票与人寿财险南充公司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以上11项费用共计1,034,605.00元。判决：
一、人寿财险南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忠财577,294.00元；
二、人寿财险南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长顺21,700.00元；
三、驳回杨忠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00元，由杨忠财承担3,720.00元，谢长顺承担8,680.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南公交直（二）证字（2016）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四，通过对当事人谢长顺的询问发现其进入弯道时未采取任何措施。
五、通过现场勘查发现事发后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车身部分占线，两车接触前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有占线嫌疑。
六、当事人杨忠财直至中止期满仍处于昏迷状态。综上，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根据该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中，谢长顺驾车进入弯道时未采取任何措施，且两车接触前，谢长顺所驾驶的川RQ×××3号小型普通客车有占线嫌疑。同时，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也未能查清杨忠财有何违法行为。其次，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南公交直二通字【2015】第1229号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已载明：“…根据现有证据，当事人谢长顺至少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据该交通事故证明和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并结合审理查明的其他要素，综合认定谢长顺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70%的责任（主要责任），杨忠财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30%的责任（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对于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情况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杨忠财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户，但从上诉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杨忠财在农闲时外出务工，赚取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受害人杨忠财显然已非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居民”，其实际收入相对较高，故一审判决综合案件各类要素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受害人杨忠财的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用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受害人杨忠财虽未提供其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结算发票，但提供了详细的住院病历和分项费用清单。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杨忠财的住院治疗情况，已产生的医疗费用总额、欠费情况等进行了书面证实。此外，上诉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被上诉人谢长顺也都已经为受害人杨忠财垫付了较大额度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从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处罚，将受害人杨忠财已经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及上诉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被上诉人谢长顺已经垫支的医疗费用均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于情于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忠财的误工费标准（150.00元/天）的确偏高，但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忠财的误工时间又偏少（20天/月），故而从整体上看，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忠财的每月的误工费仍然符合本地同类人员的实际收入状况，本院予以维持。另，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杨忠财续医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认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娟娟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