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04民初11318号
原告：广州海潞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海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梦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诺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天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海潞柯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诺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李琼、廖梦雅，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连续一周及在《广州日报》刊登道歉声明；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诉称，原告在第35类、39类、45类注册了“HACOS”作为商标，原告同时使用“HACOS”作为对原告的简称。微信公众号“HACOS海科”由原告所有并运营。原告在该公众号上定期发布与外商投资、贸易相关的优质文章及相关内容等。自2015年至今，原告根据相关业务需要在“HACOS海科”公众号发布了大量原创文章。原告在发表文章时标明相关文章系由HACOS原创编辑等，其中包括了《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等21篇文章。这些文章的创作由原告公司主持，原告对上述作品承担责任并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上发布了大量抄袭原告作品的文章，包括《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等21篇文章。原告通过微信公众号投诉平台，对被告的微信公众号“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进行投诉，要求删除被告全部侵权作品。微信公众号投诉平台在收到原告投诉后，对投诉事实进行了审查，现已将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全部予以删除。
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辩称，第一、原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涉案文章系完全翻译自《外国人也可以办社保！你造吗？》,而《外国人也可以办社保！你造吗？》部分内容属于公众领域的法律、政策法规，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部分内容来源于复制“人民网”、“百度知道网”、“新浪新闻网”、“百度学优网”多个网页中关于社保政策的介绍，其对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都未体现原告的独创性。基于原告中文文章的权利瑕疵，其翻译文章同样存在合法性的严重缺陷。第二、原告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称“原告是专业为外商及外资企业提供商务解决方案的公司，以为外商及外资企业提供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人才信息咨询、贸易进出口咨询等为主营业务…….被告在业务经营方面与原告的业务经营内容大部分相同”完全与原告的实际经营范围不符，原告不具备合法从事上述业务的经营范围。第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无法无据，应予驳回。因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被告未因在自己公众微信号上发布的涉案文章而获得任何利益。第四、原告要求登报道歉的诉求与法无据。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本案作品的权属“HACOS海科”微信公众号系原告注册并运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原告注册了第14383805号“HACOS”、第14384056号“HACOS”、第14383951号“HACOS”商标。原告于2016年3月3日在其“HACOS海科”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涉案文章《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该文章为英文文章，主要内容为介绍外国人在中国办理社保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述文章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展示文章内容,文章中有相应的配图，文章后注明“picsfromtheinternetHACOSistheoriginalauthorpleaseinformusbeforereport”。
二、关于侵权行为事实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2016）粤广广州第087558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樊某及公证员张敏会同原告的代理人戴某于2016年5月11日在广州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网络设备及计算机设备，由原告的代理人戴某提供网址，公证员在浏览器中输入相应网址并进行截图。根据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3月8日提供了名为《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的文章。上述文章英文文章，主要内容为介绍外国人在中国办理社保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述文章以一问一答对话的形式展示文章内容，文章中有配图。被告确认提供上述文章《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的“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微信公众号系其运营。诉讼中，原告表示“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微信公众号使用的《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的文字部分与原告主张著作权《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相同。原告另表示其主张权利的文章为翻译作品，文章字数为621字，被告表示为576字。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1、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人民网”、“百度知道网”、“新浪新闻网”、“百度学优网”、“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网”网页截图，用于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系完全复制上述网页关于社保政策的介绍。上述网页截图显示，在原告发表涉案文章之前，上述网页已展示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的相关中文内容。2、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累计关注人数统计网页截图显示，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微信公众号的累计关注人数为100人左右。另根据被告提供的涉案被控侵权文章阅读人数统计网页截图显示，涉案被控侵权文章在发出后7天内的累计数据显示，阅读人数为3人。3、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申请投诉侵权网页截图显示，原告向微信公众号平台投诉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抄袭原告文章，微信公证号平台处理了原告的投诉，已删除微信公众号“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的涉案文章。4、原告以被告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就涉案公证书共向本院提起21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粤0104民初9130号、（2016）粤0104民初11304-11323号。其中原告在（2016）粤0104民初11319号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外国人也可以办社保！你造吗？》，系涉案文章的中文版。原告表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并提供了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表示律师费在21个案件中分摊，但未提供公证费票据。上述事实，有“HACOS海科”、“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微信公众号认证详情、原告涉案微信文章截图、（2016）粤广广州第087558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权利归属。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编排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对既有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的选择和编排上。同时，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本案中，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涉案文章《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系英文文章。涉案文章的中文版《外国人也可以办理社保！你造吗？》的内容并非无序、随意摘编法律、法规、相关数据，而是汇编者按照事先确定的主题，从若干素材中选取与主题密切关联的片段，其甄选过程贯彻了汇编者独特的思想和理念。同时，就编排而言，涉案文章系遵从汇编者的思想，按照逻辑顺序对摘编的片段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编排。综上所述，涉案文章的中文版《外国人也可以办理社保！你造吗？》的选择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汇编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系将上述汇编作品《外国人也可以办理社保！你造吗？》从中文翻译为英文，属于翻译作品。
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部分内容属于公众领域的法律、政策法规，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的问题。对此
本院认为，法律、法规本身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但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并非法律、法规本身，法律、法规仅仅是原告汇编涉案作品的素材，而汇编作品的材料可以是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内容的选择或编排方面。如前所述，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汇编作品，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原告是“HACOS海科”微信公众号的注册人和运营者，涉案权利作品发表在“HACOS海科”微信公众号上，且标注有“picsfromtheinternetHACOSistheoriginalauthorpleaseinformusbeforereport”等字样，因此，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之下，本院认定原告是涉案作品《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寻求司法救济。
二、关于被告行为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本院认定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6）粤广广州第087558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并发生证明效力。经比对，被告微信公众号网站“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提供的被控侵权文章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HowCanForeignersMakeSocialInsurance?》在文字内容、段落、编排上完全一致，两者的实质性表达基本一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站“NobleConsulting诺本咨询”上提供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实质性表达基本一致的文章，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经济损失赔偿及维权合理费用的确定问题。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属翻译作品、作品的篇幅、被告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持续时间、被告微信公众号的关注人数、涉案文章的阅读人数、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50元，该款含原告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赔偿金额及维权费用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导致其商誉受到损害，其主张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诺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65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费用）给原告广州海潞柯贸易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州海潞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海潞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元，被告广州诺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君
人民陪审员 林 静
人民陪审员 曾淑仪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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