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623民初850号原告张世林，男，1966年8月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张福林，男，1962年7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原告哥哥。委托代理人张金林，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原告哥哥。被告巴德玛，女，出生日期不详，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告胡随玉，男，1960年12月12日出生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达楞古日巴，鄂前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张世林与被告巴德玛、胡随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
审判员边子仙担任
审判长，与
审判员徐嘉敏、
人民陪审员达楞古日巴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世林及委托代理人张福林、张金林，被告胡随玉及委托代理人达楞古日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巴德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世林诉称，原告依法承包经营伊克柴达木嘎查集体草牧场1083亩，于1998年10月份承包给本嘎查牧民恩克巴图（2015年已故）夫妻，第一轮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至2003年10月，到期后按原承包标准又续包十年至2013年10月（承包费详见承包合同），恩克巴图在承包原告草牧场期间，在原告不知情、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欺骗的手段于2009年10月30日与被告胡随玉签订了一份草牧场转让合同，将承包原告的草牧场转让给被告胡随玉经营使用，此后胡随玉又以此转让合同，骗得有关部门将原告名下的草原证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
原告得知后，经向前旗人民政府申请撤销了变更在胡随玉名下的XXX号草原证，被告胡随玉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市人民政府维持了鄂前旗人民政府的撤销决定。被告胡随玉继而提起行政诉讼，旗人民法院驳回了胡随玉的诉讼请求，胡随玉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维持原判。综上所述，被告巴德玛的丈夫恩克巴图（已故）将承包原告的草牧场以欺骗的手段与被告胡随玉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胡随玉返还原告依法承包经营本嘎查的草牧场1083亩，其中国家级重点公益林478.5亩及相关补贴47730.2元（每年每亩14.25元×478.5亩=6818.6元，2010年至2016年共7年，7年×6818.6元=47730.2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胡随玉辩称，1994年原告将涉案的1083亩草牧场转让给第一被告巴德玛的丈夫恩克巴图（已故），并将草牧场及草原证交付给恩克巴图经营使用和管理。此后，因恩克巴图到鄂前旗敖镇居住，将登记在张世林名下的草原证经嘎查和有关部门的同意，变更登记在其子阿拉腾乌拉名下，但实际由恩克巴图经营管理。2002年，恩克巴图又将涉案的1083亩草牧场以4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我（后于2009年10月30日补签转让合同），同时在转让时征得了原珠和苏木土地管理部门及嘎查领导的同意，通过合法的程序将草原证变更登记在我的名下，而并非我自己涂改的草原证。因此，恩克巴图与我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我不同意返还草牧场。被告巴德玛未作答辩。原告提供证据及被告胡随玉质证的情况：1、鄂前草执字（2014）79号草原监督管理执法局文件复印件一份、鄂府复委复决字（201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2015）鄂前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5）鄂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伊克柴达木嘎查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草牧场(公益林包含在内)是原告依法承包经营的，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告胡随玉质证认为，对三份法律文书及草原执法局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伊克柴达木嘎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五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虽然草原证的行政案件已经经过中院二审审理，但是该案件还在申诉阶段，结果不予认可，嘎查证明中没有法人或负责人签字所以不予认可，且嘎查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告不是将草牧场承包给恩克巴图，应为转让。2、原告与恩克巴图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合同合法合理有效，有双方签字认可。被告胡随玉质证认为，对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份合同书没有经过公证，也没有在嘎查委员会备案登记，且该合同中的乙方恩克巴图已经去世，没有办法对证。3、2012年恩克巴图写下的欠条一支，证明双方的承包合同一直在履行中。被告胡随玉质证认为，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与恩克巴图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草牧场承包费是按年结算，欠条中两年的费用跟合同不符。4、2010年至2015年个人所有国家级公益林经济补偿落实到户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胡随玉从2010年至2015年共领取涉案林地补贴33734.25元。被告胡随玉质证无异议。被告胡随玉提供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情况：1、原嘎查长罗某及原嘎查支书查某书面证明各一份〔附在（2015）鄂前行初字第9号案卷89-90页〕、原嘎查长巴某书面证明一份、调查笔录一份〔附在（2015）鄂前行初字第9号案卷91页〕、伊克柴达木嘎查委员会与部分村民联名签字证明一份（其中第一份在（2015）鄂前行初字第9号案卷89-90页、第三份在91页），证明：（1）原告的草牧场已经合法转让给恩克巴图，所以恩克巴图有权又将草牧场转让给被告胡随玉；（2）变更草原证的行为是嘎查委员会和苏木土地管理部门所为，并通过张世林同意后变更的草原证，非被告胡随玉私自涂改；（3）草牧场的发包方即伊克柴达木嘎查委员会也认可被告胡随玉是涉案草牧场的合法经营权人。原告质证认为，关于罗某的证明，我们是承包给恩克巴图，不是卖，所以证明不属实。且如果是卖的，应该在嘎查备案，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卖出，且罗某应当庭作证，书面证言不认可。关于查某的证明，他本人没有参与，不可能知道其中的事实，跟阿拉腾乌拉没有关系，所以证言没有证明力。关于巴某证明，是捏造的，没有其本人的签字，签字不是他的笔迹，想要证明问题需要出庭作证，而且证言跟本案无关。关于调查笔录，其中所述没有通过原告本人，直接和大队商量将草牧场转让不合法，并且草牧场经过中院认定属于原告，此份笔录已经没有证明力了，跟本案无关，另外罗某2006年已经不是嘎查长了，转让是2009年的事，证明中写到罗某参与草牧场转让，不符合事实。草原证变更要通过相关部门许可，不可能私自变更。关于联名证明，没有意义，联名签字的人没有参与我跟恩克巴图之间的事，这些人并不能证明，且签字证明可以很容易弄到，不能证明事实。2、草牧场转让合同及收据各一份，证明涉案草牧场于2002年由恩克巴图转让给胡随玉，于2009年按照草监所的要求补签转让合同的事实，同时证明涉案草牧场从2002年开始由被告胡随玉经营管理。原告质证认为，关于收据，没有意义，不能证明是草牧场转让的钱还是借的钱；关于合同不认可，收据是2002年4月10日，合同是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应是签字之日生效，不能约束签字时间以前的行为。合同是伪造的，我手中有一份嘎查盖章，罗某签字的合同的彩印件，原件在草监所，是以前开庭的时候被告提供给法院的。2009年罗某已经不是嘎查长，不能同意草牧场的转让。想要转让草牧场需要跟我本人签合同，跟其他人签都是无效合同。3、证人小某出庭证言，证明原告将涉案的1083亩草牧场转让给恩克巴图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转让合同不能提供，空口无凭。证人所说的十几年的事情跟事实也不符。被告巴德玛未提供证据。对原告提供第1组证据，其中被告对鄂前草执字（2014）79号草原监督管理执法局文件、鄂府复委复决字（201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鄂前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及（2015）鄂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中的嘎查证明及第2、3组证据，因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且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其中草牧场转让合同，只能证明恩克巴图于2009年10月30日向被告胡随玉转让涉案草牧场的事实。收条不能直接证明该笔现金就是草牧场转让费；被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且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被告胡随玉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小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被告胡随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世林与被告胡随玉均为鄂托克前旗城川镇伊克柴达木嘎查成员。1983年，原告承包了本嘎查草牧场1083亩。1998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巴德玛的丈夫恩克巴图（已故）签订合同书一份，将该1083亩草牧场转包给恩克巴图，期限至2003年10月2日，并就合同期内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将23号草牧场使用证交给恩克巴图管理。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又将该合同继续延期至2013年10月2日。在合同履行期间，恩克巴图未经原告同意，于2009年10月30日将其转包的上述1083亩草牧场及草牧场内的树木、网围栏附属生产设施等擅自以4万元转让给被告胡随玉，并将23号草牧场使用证上的原登记权利人张世林涂改为被告胡随玉。2008年12月2日，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在换发草牧场经营权证时，根据被告胡随玉提供的经涂改的XXX号草牧场使用证，为其换发了承包方为胡随玉的XXX号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证。2012年，原告准备与恩克巴图协商收回草牧场承包经营权时，发现自己的草牧场使用证已变更登记在胡随玉名下。后经原告申请，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了XXX号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证，被告胡随玉对该处理结果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向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单位均依法对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可。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的1083亩草牧场内包含林地478.5亩。2010年12月4日，被告胡随玉取得鄂前旗(2010)第001432号林权证，并获得相应的补贴款，补贴标准为：2010年至2012年，每年每亩9.25元；2013年至2015年，每年每亩14.25元。被告胡随玉从2010年至2015年共领取林地补贴款33734.25元。
本院认为，第一，涉案的1083亩草牧场是原告于1983年向所属嘎查依法承包的，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第二，原告在承包期内可以依法将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从原告与恩克巴图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1、草牧场、铁网由甲方（指张世林）指定给乙方（指恩克巴图），乙方不能随意转让别人”、”7、承包期内由甲方提供给乙方，柴油顶1台（6马力），水泵1台，柴油机折价600元，到期后返还给甲方。承包期内甲方提供玉米1000斤，承包期完后返还给甲方”，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且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经过一次续展，综合可以认定，原告与恩克巴图之间是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恩克巴图取得了涉案1083亩草牧场约定的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但不享有对其承包经营权处分的权利。
被告胡随玉辩称其合法受让该草牧场承包经营权的意见，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恩克巴图在未经原告及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草牧场转让给被告胡随玉的行为效力待定，现原承包人张世林对此不予追认，则恩克巴图与被告胡随玉之间草牧场经营权转让行为无效，即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巴德玛与恩克巴图系夫妻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草牧场系恩克巴图个人承包经营，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承包经营，则被告巴德玛基于恩克巴图与胡随玉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所取得的权利义务随之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与恩克巴图之间的草牧场承包经营权合同在2013年10月已届履行期，现被告胡随玉应当将涉案1083亩草牧场返还原告。另外，涉案的478.5亩林地,其四至界线均为”至自家草原”，其权属取得基于对涉案1083亩草牧场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可以确认原告为涉案1083亩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人，相应的该478.5亩林地的权利人也应为原告，故被告胡随玉应当向原告返还该478.5亩林地及其相应的补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恩克巴图与被告胡随玉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巴德玛关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无效；
二、被告胡随玉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张世林返还1083亩草牧场（包括鄂前旗(2010)第001432号林权证上登记的478.5亩林地），同时向原告张世林返还2010年至2015年的林地补贴款33734.25元；
三、驳回原告张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25元，由原告张世林承担349.89元，由被告胡随玉、巴德玛承担64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边 子 仙
审 判 员 徐 嘉 敏
人民陪审员 达楞古日巴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车 梦 杨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