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280、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诚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平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夏嫣。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森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
法定代表人：沈延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勇，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广东敬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诚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桥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森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大贸易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诚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律师、森大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大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诚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森大贸易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诚桥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
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署的《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已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当事人未再以书面形式续签代理协议，故委托代理协议项下条款对双方不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原《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效力错误，应予纠正。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货运代理的一般规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诚桥公司有权同时赚取代理费和海运费差价错误，应予纠正。诚桥公司是狭义的货运代理，仅有代收代付运费的代理权限，其私下与承运人达成的优惠运价属于为委托人利益而超越代理权的行为，该行为带来的利益应当归委托人森大贸易公司。诚桥公司已经向森大贸易公司收取了代理费，无权再收取运费差价。
三、一审判决对涉案《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中“除双方约定的协议费率为结算依据外，应以双方单票确认费率为准。如森大贸易公司自行与承运人确认运价，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森大贸易公司对确认价产生的差异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者拖延支付”这一约定的解释错误。对该条款的正确理解应当是：“如果森大贸易公司与承运人有确认运价的，诚桥公司有义务按这个价格代为先行与承运人结算，结算后凭付款凭据向森大贸易公司收取，森大贸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者拖延支付。如发生任何误解、沟通差异、市场波动等影响造成差异，诚桥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诚桥公司按确认价格支付给承运人的后果均由森大贸易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为诚桥公司有权背对背与托运人和承运人分别结算，进而得出其有权赚取差价这一错误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代理报酬、运费差价的归属违反了代理规定，违反了合同约定，违反了合同法上的诚实守信原则，助长了代理人欺骗委托人获取巨额利润的行为，不利于维护货运代理秩序。
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香港坠落事故的原因和处理金额，森大贸易公司从未确认过该笔费用。诚桥公司为证明森大贸易公司确认了该笔费用，提供了落款为诚桥公司员工的邮件，邮件内容也未确认费用名称、金额、对应事件等，后附邮件不能证明就是该邮件直接转发的内容。另该笔香港费用没有明细和支持单据，只有空洞的费用目录，没有第三方公估报告支持，有关内容与诚桥公司的主张不符，如相应柜号无法对应、集装箱重量与箱号无法对应等。诚桥公司提交的来源于香港的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且只有复印件，证据来源无法核实。诚桥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中有据称为“承运人”发送的电子邮件，诚桥公司未提供该“承运人”主体资格证明、该邮件地址是否为该“承运人”所有等必要资料，无法排除冒用该地址发送邮件到服务器上的可能。该事故的真实性值得怀疑，诚桥公司未经审查就贸然垫付款项的行为不应获支持。另外，在森大贸易公司提起的反诉案件中，森大贸易公司也提交了境外产生的证据，一审法院以该证据“形成于国外，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为由，认定森大贸易公司未能证明其因诚桥公司扣留提单而遭受了目的港费用损失，据此未支持森大贸易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就同样的情形作出两种不同的认定，有悖常理，应予改判。诚桥公司上诉请求：
一、判令森大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迟延支付货柜事故处理费用的滞纳金，滞纳金从2014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本金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森大贸易公司应支付的事故处理费1420美元及港币84300元（按当时汇率美元兑人民币1：6.14，以及港元兑人民币1：0.79计算，两项合计为人民币75315.8元）；
二、判令森大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迟延支付货运代理费用的滞纳金，滞纳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本金按一审判决第一项137296.84美元及人民币8324.39元计算（按照汇率1：6.14，两项费用合计为人民币851326.99元）；
三、判令森大贸易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诚桥公司未按约定在8月20日前向森大贸易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森大贸易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为由，未支持诚桥公司就货运代理费及事故处理费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涉案《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诚桥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是森大贸易公司已经核对费用月结单，并且确认结算金额。若森大贸易公司不核对月结单，也不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诚桥公司自然无需开具发票。本案证据显示，诚桥公司已经按约定时间向森大贸易公司发送对账单，森大贸易公司却拒绝确认，诚桥公司没有必要开具发票，故森大贸易公司逾期付款不是诚桥公司不开具发票所致，而是森大贸易公司违约拒付费用所致，一审判决未支持诚桥公司关于滞纳金的诉讼请求错误。诚桥公司对森大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
一、森大贸易公司将《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中的运费“费率”，曲解成“每柜费率”，不符合文意。《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第15条和16条是关于双方费用结算的条款，根据上下文，这里的“费率”就是指运费费率，而非“每柜费率”。只有不断波动的运费费率，才需要“以双方单票确认费率为准”。
二、诚桥公司不同意森大贸易公司对“如乙方（森大贸易公司）自行与承运人确认运价，甲方（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的理解，该条款应理解为森大贸易公司与承运人确认的运价应作为森大贸易公司与诚桥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
三、森大贸易公司认为诚桥公司向达贸公司询盘的行为是代理询盘，并认为达贸公司向诚桥公司的报价应适用于森大贸易公司的观点错误。《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没有约定委托诚桥公司以森大贸易公司名义向承运人询盘，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承运人询盘，且诚桥公司是以独立的身份向承运人询盘。诚桥公司除了从事森大贸易公司的货代业务外，还有其他客户委托的货代业务，所以诚桥公司独立询盘可获得更优惠的报价。森大贸易公司不能依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介入到诚桥公司与达飞公司的托运关系中，森大公司认为其应该按照诚桥公司向达飞公司实际支付的运费与诚桥公司结算没有法律依据。
四、香港货柜坠落事故的证据和森大贸易公司提单被扣的损失证据之比较。为证明香港货柜坠落事故之损失，诚桥公司提供了经公证的邮件、相片等材料作为证据，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森大贸易公司为证明提单被扣留所遭受的损失的证据均系境外形成，未经公证认证，其提供的境外费用证据是目的港货代公司随意出具的发票，无实际支付凭证，因此森大贸易公司的证据无论形式还是实质上都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诚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支付2014年7月的货运代理费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及其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
二、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支付2014年6月的事故处理费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及其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
三、由森大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森大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
一、诚桥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告知从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诚桥公司每月为森大贸易公司向达贸公司垫付的海运费数额，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发票给森大贸易公司；
二、诚桥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返还海运费477013美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将477013美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5年3月12日的美元对人民币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计算利息）；
三、诚桥公司赔偿森大贸易公司滞港费等损失6132.06美元；
四、由诚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诚桥公司与森大贸易公司就海运出口货物的运输代理有关事宜签订《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森大贸易公司同意将自有外贸货物委托诚桥公司代理安排货物出口运输，诚桥公司按双方协议约定的各项条款，代理森大贸易公司向承运人或承运人的代理人进行货物出口的订舱、运输、签发提单以及相关的货运代理业务；诚桥公司有责任按森大贸易公司提供的委托单内容配载货物，订舱过程中如有异常情况，诚桥公司有义务及时通知森大贸易公司，并等待森大贸易公司的进一步指令，若森大贸易公司实际出运的货物与委托单内容不符，在任何情况下，森大贸易公司必须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一切风险、责任和费用，并不得以此为由拒付给诚桥公司的任何费用；森大贸易公司必须按约定的方式、时间和地点交付所托运的货物，所交付的货物必须妥善包装且坚固适货，能经受正常装卸运输，并符合承运人的要求，否则由此引起的任何风险、责任、费用以及损失由森大贸易公司承担，森大贸易公司自行监装的，因装箱不当所产生的风险和责任由森大贸易公司自行承担；诚桥公司应在开航10个工作日内提供正本提单给森大贸易公司，无论运费到付还是预付，森大贸易公司承担弃货费用和风险，森大贸易公司充分理解诚桥公司货运代理人身份，无论诚桥公司是否签发提单，均同意诚桥公司对船舶被扣所致的后果免责；除双方约定的协议费率为结算依据外，应以双方单票确认费率为准，如森大贸易公司自行与承运人确认运价，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森大贸易公司对确认价产生的差异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者拖延支付；如由承运人或辅助行业者通知增加附加费和对相关费率进行调整，诚桥公司在及时通知森大贸易公司后，可在协议运价确认中加收附加费或调整有关费率，并按新费率结算，森大贸易公司得到诚桥公司通知之前仍可按之前费率结算，除非双方另行协商确认，从诚桥公司发出通知日算起，尚未结算的业务按新费率调整；诚桥公司应不迟于每月10日前提供账单给森大贸易公司核对，不迟于每月20日之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给森大贸易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在收到诚桥公司对账单后，应立即核对金额，森大贸易公司同意以月结账的方式在每月25日前结清上月费用；如因诚桥公司原因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账单或者发票导致付款延迟，森大贸易公司不承担任何逾期付款的责任；森大贸易公司逾期未能按协议结算方式全额支付运杂费，须按拖欠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诚桥公司支付滞纳金，并且诚桥公司有权终止办理一切本协议项下的委托事项，对森大贸易公司的任何文件和货物行使留置权或扣押，直至森大贸易公司付清全部费用，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森大贸易公司承担诚桥公司因此所遭受的一切直接与间接损失，可要求承运人于所签发的提单上加上相应的批注，可要求承运人通知目的港代理延缓交付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费用和责任（包括造成第三人的损失）均由森大贸易公司承担；诚桥公司为森大贸易公司委托的业务设定50万美元的信用额度，当应收账款达到所设定的信用额度时，诚桥公司需待森大贸易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结清信用额度内欠款后才能继续接受森大贸易公司的委托，否则，诚桥公司有权拒绝森大贸易公司任何委托事项并有权对森大贸易公司的货物和单证行使留置权；本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及公司盖章后即生效，有效期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一审庭审中，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双方确认上述协议的约定实际适用于本案所涉及的所有货运代理事务。2014年6月，诚桥公司根据森大贸易公司的委托，共为森大贸易公司办理了7票货物的货运代理事务，诚桥公司通知森大贸易公司需要支付货运代理费用89913.83美元和人民币9975.72元。森大贸易公司于7月25日向诚桥公司支付了人民币9975.72元，于8月14日委托SY公司向诚桥公司指定的收款人E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89913.83美元。2014年7月，诚桥公司共为森大贸易公司办理了12票货物的货运代理事务，诚桥公司主张森大贸易公司应支付7月的货运代理费用为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以及订单号为AGZ0165467的集装箱货物事故处理费12379美元。其中7月份货运代理费中的海运费明细为：7月1日，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2个集装箱，订单号为DGCI001853，基本海运费2750美元；7月1日，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1个HQ集装箱，订单号为DGCI001857，基本海运费2300美元；7月1日，福州至达累斯萨拉姆，16个集装箱，订单号为DQJH000653，基本海运费20400美元；7月1日，黄埔至达累斯萨拉姆，12个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8675，基本海运费14700美元；7月1日，黄埔至达累斯萨拉姆，18个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9195，基本海运费22050美元；7月8日，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4个集装箱，订单号为DGCI001911，基本海运费5500美元；7月10日，黄埔至达累斯萨拉姆，8个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9283，基本海运费9800美元；7月11日，南沙至达累斯萨拉姆，6个HQ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9119，基本海运费12000美元；7月15日，福州至达累斯萨拉姆，12个集装箱，订单号为DQJH000720，基本海运费15300美元；7月17日，南沙至达累斯萨拉姆，4个HQ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9197，基本海运费8000美元；7月24日，南沙至达累斯萨拉姆，4个HQ集装箱，订单号为AGZ0169552，基本海运费8000美元；7月29日，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1个HQ集装箱，订单号为DGCI001978，基本海运费2300美元；以上海运费共计123100美元。诚桥公司确认就上述货物运输其支付给达贸公司的海运费为110050美元，7月份的货运代理费用因森大贸易公司不予确认而未向森大贸易公司开具发票。森大贸易公司确认其未向诚桥公司支付7月份的货运代理费用，并认为其应支付给诚桥公司7月份货运代理费用中的海运费应为110050美元，应用森大贸易公司之前多支付的海运费抵扣。森大贸易公司确认对于诚桥公司收取的本案货运代理费用中海运费以外的其他费用无争议。2014年7月31日，就森大贸易公司委托诚桥公司办理的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的货物运输，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DGCI001978的提单并于同日交付给诚桥公司。8月14日，森大贸易公司要求诚桥公司交付上述提单，诚桥公司以森大贸易公司迟延至8月14日才支付6月份的费用，且不确认7月份的货运代理费用的账单和不提供付款保函为由，拒绝交付上述提单。2014年9月11日，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发送《立即归还森大公司提单的敦促函》称：森大贸易公司委托诚桥公司办理的从中国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的货物运输，该货物的提单一直在诚桥公司处，现该货物已经运抵目的港，森大贸易公司于8月14日要求诚桥公司提供提单，诚桥公司无故拒绝，经多次催要，诚桥公司均不予理睬，根据我国有关法律的规定，诚桥公司无权扣押留置森大贸易公司的提单；森大贸易公司要求诚桥公司在本函件发出3日内，立即归还前述提单，如拒不归还提单，森大贸易公司有权拒付所有应结算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运费及运杂费等，导致货物到达目的港无法正常提取而产生的费用和森大贸易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滞港费及经营性损失，均由诚桥公司承担，并且森大贸易公司保留追究诚桥公司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2014年9月15日，诚桥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发送告知函称：至2014年7月，森大贸易公司违反《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拖欠诚桥公司149675.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诚桥公司认为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森大贸易公司作为委托人，违反诚信和法律规定，构成违约，诚桥公司已于8月15日向森大贸易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告知森大贸易公司诚桥公司有权根据《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终止双方的代理协议。该函附有上述款项产生的明细表。2014年9月17日，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复函称：森大贸易公司不认可告知函中所陈述的内容，也不确认所附费用明细表的全部内容，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常规操作，本月产生的费用在核对确认后于下月25日再行支付，在未到结算期限前，诚桥公司就无故扣押森大贸易公司已到港货物的提单，对此森大贸易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合同抗辩权，拒付诚桥公司所有应结算的款项，并且要求诚桥公司承担森大贸易公司遭受的损失。2014年9月22日，诚桥公司委托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曹卓敏律师向森大贸易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按照双方签订的《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森大贸易公司应在7月25日前向诚桥公司付清6月的货运代理费用，并在8月10日前向诚桥公司确认7月份的费用，但经诚桥公司多次催促，森大贸易公司仅在7月25日支付了6月份代理费用中的人民币9975.72元，仍拒绝支付6月份中的其他费用，并且一直不予确认7月份发生的费用；8月13日前后，诚桥公司依据合同赋予的权利，留置了森大贸易公司作为托运人的编号为DGCI001978的提单，森大贸易公司才于8月14日向诚桥公司支付了6月份剩余的货运代理费用89913.83美元，但仍有订单号为AGZ0165467号集装箱货物在香港发生的事故处理费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未支付，也拒绝确认7月份所发生的货运代理费用；至本函发函之日，森大贸易公司仍未向诚桥公司支付订单号为AGZ0165467号集装箱货物的处理费和7月份的货运代理费用，诚桥公司不得不继续留置DGCI001978号提单；森大贸易公司拖延及拒绝支付货运代理费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诚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留置提单，直至森大贸易公司付清全部欠款和滞纳金之日止，因此导致无法在目的港提货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森大贸易公司负担。2014年9月25日，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及其委托律师曹卓敏复函称：森大贸易公司不认可诚桥公司委托律师发来的律师函，也不确认该律师函所提及的费用，根据双方对于结算事宜的约定及常规操作，本月产生的费用在核对确认后于下月25日再行支付，但未到结算期限，诚桥公司就无故扣押森大贸易公司已到港需立即交付货物的提单，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此森大贸易公司有权主张合同抗辩权，拒付诚桥公司所应结算的款项，并要求诚桥公司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9月15日，森大贸易公司员工王大江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森大贸易公司员工柴瑛瑛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后对诚桥公司员工胡国华和达飞广州分公司的经理卢志华进行了询问。胡国华在接受询问时称：森大贸易公司向达贸公司询问运费价格，达贸公司预先给出一个价格（海运行业的运费都是波动的，所以达贸公司都是预先给出一个价格，以该价格进行核算），然后达贸公司的业务员分别将需要的期间运费价格报给诚桥公司和森大贸易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同意后通知诚桥公司与达贸公司办理订舱、提单等手续，之后由诚桥公司先垫付办理订舱的手续费和达贸公司的运费，森大贸易公司再与诚桥公司以该价格进行结算并另外支付手续费给诚桥公司；诚桥公司根据当时的货量，在向达贸公司下订单之前，会向达贸公司申请一个较低的价格，达贸公司会在当天答复诚桥公司以什么价格与达贸公司结算运费，最终以达贸公司答复的价格结算运费，该价格原则上不会高于原价；诚桥公司的利润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向森大贸易公司收取的代理费用（一般每个集装箱10至30美元），二是诚桥公司向达贸公司申请的价格优惠，以从中争取更大的利润；对于与达贸公司结算运费的利润，根据诚桥公司的规定，业务员可以拿到利润的30%作为提成，其余的利润归诚桥公司所有。达飞广州分公司的经理卢志华接受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称：达飞公司下面有两个品牌，一个是达飞公司，另一个是达贸公司，卢志华只负责达贸公司品牌项目，森大贸易公司向达贸公司下的订单是通过诚桥公司下的，达贸公司只与诚桥公司结算，达贸公司与诚桥公司的运费已结算完毕；森大贸易公司经常向达贸公司询问价格，但即使项目相同，达贸公司向诚桥公司和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不一定相同，一般是按照给客户的报价与客户进行结算，达贸公司不会将向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告知诚桥公司；之前的报价一直由业务员王志峰负责给诚桥公司和森大贸易公司报价，业务员报价时是根据达贸公司给出的一个基准价格，再针对不同的客户在基准价上上下浮动；2014年5月份，达贸公司曾向森大贸易公司了解其业务员向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情况，并且于8月6日将达贸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今给森大贸易公司的原始报价发给森大贸易公司；达贸公司是以谁下的订单就与谁结算，且以下订单的价格进行结算，如果业务员抬高基准价格报给客户，多出的费用也是由达贸公司收取。2014年11月10日，诚桥公司将DGCI001978号提单交付给森大贸易公司。12月3日，收货人SUNDA（T）INVESTMENTCOLTD在目的港达累斯萨拉姆提取了该提单项下的货物。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共同确认：就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森大贸易公司委托诚桥公司办理的货物代理事务，森大贸易公司共向诚桥公司支付了海运费4772571美元。关于诚桥公司已支付给达贸公司的海运费问题。诚桥公司主张为4318758美元，森大贸易公司认可其中的4308658美元，对于另外的10100美元，涉及12票货物，森大贸易公司认为该金额为诚桥公司多计算的，对于诚桥公司支付的其余货物的海运费金额双方确认无争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海运费4308658美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涉及12票货物的10100美元海运费差额的问题。诚桥公司以时间久远、无法提供书面证据材料为由，主张按照同一时期相邻港口的海运费价格估算，森大贸易公司对其中7票货物涉及争议金额5450美元也主张按照同期或相近时期相同起运港和目的港的海运费报价确定。对于另外5票货物涉及争议金额为4650美元，森大贸易公司主张根据诚桥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请款时出具的账单能确定该5票货物的提单号和订舱单号，根据提单号和订舱单号进而查询到诚桥公司支付给达贸公司该5票货物的海运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诚桥公司作为费用支付的义务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其支付给达贸公司的海运费金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诚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10100美元海运费，因此诚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诚桥公司主张的该10100美元海运费不予认定。森大贸易公司提供的达贸公司2013年和2014年给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单显示，该报价单载明的价格与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结算的运费价格一致。诚桥公司虽然对上述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也主张上述报价单证明了达贸公司给诚桥公司和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是不同的。由于上述报价单载明的运费价格与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相应货物运输结算的运费价格一致，在诚桥公司没有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报价单予以采信，确认其载明的价格是达贸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诚桥公司为证明森大贸易公司与达贸公司确认了2014年6月和7月的运价，提供了森大贸易公司员工柴瑛瑛与达贸公司员工王志峰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显示，2014年5月23日，森大贸易公司员工柴瑛瑛向达贸公司的员工王志峰发送电子邮件，请王志峰提供6月份的最佳海运费率。同日，王志峰回复柴瑛瑛：从今天至6月15日，20英尺集装箱货物从黄埔、福清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每箱1350美元，20英尺集装箱货物从青岛、天津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每箱1375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文件费和封条费。6月9日，柴瑛瑛回复王志峰，请求将上述海运费费率延展至6月底。6月19日，柴瑛瑛发电子邮件给王志峰，请其告知7月份青岛、天津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的费率。6月23日，王志峰回复柴瑛瑛：青岛、天津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的费率为每个20英尺集装箱1375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有效期至7月14日。同日，王志峰还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柴瑛瑛：黄埔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每个20英尺集装箱1225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福清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每个20英尺集装箱1275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有效期至7月14日。7月1日，王志峰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柴瑛瑛：南沙至达累斯萨拉姆的费率为每个40英尺HQ集装箱2000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文件费、封条费，有效期至7月14日。7月8日，柴瑛瑛发电子邮件给王志峰，要求将上述青岛、天津至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的费率延展到7月底。7月10日，王志峰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柴瑛瑛：青岛至达累斯萨拉姆的费率为每个40英尺HQ集装箱2300美元外加码头操作费，码头操作费每箱人民币755元（20尺箱）、人民币1090元（40尺箱），封条费每箱人民币20元，文件费每单人民币500元。森大贸易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不予确认。由于上述电子邮件已经公证，收发人员、内容能与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无争议的6、7月的诚桥公司已经为森大贸易公司办理货运代理事项的事实相互印证，在森大贸易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电子邮件予以采信，认定森大贸易公司员工柴瑛瑛与达贸公司对2014年6月和7月份的运价进行了确认。诚桥公司为证明集装箱货物在香港码头坠落的原因和产生的事故处理费金额，提供了电子邮件、过磅单、事故照片、电子邮件、费用清单、发票、银行水单和收据。诚桥公司员工曹晨曦（网名Sunny）与达贸公司的员工陈绮雯（网名CHENStephanie）联系的电子邮件显示：2014年5月7日，森大贸易公司委托诚桥公司安排运输的ECMU1679228号集装箱货物在香港水位卸货时，该集装箱货物从半空中突然落下，掉在船舱内，将船舱内的TRHU1944010号集装箱货物砸坏，后经趸船吊机方、现场人员调查，并经过磅发现ECMU1679228号集装箱货物重量达34吨，大大超出可允许的装卸重量，而舱单申报的重量只有27吨多，事故原因是货物超重。过磅单显示，该集装箱货物重量为33930（45720-11790）千克。诚桥公司员工曹晨曦与森大贸易公司员工柴瑛瑛（网名Susan.Chai）于2014年7月4日来往的电子邮件显示：曹晨曦将事故处理费用清单发给柴瑛瑛，费用清单载明包括公证费、修柜费、拖车费等13项费用共计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要求尽快确认，并在7月8日前付清。柴瑛瑛于7月10日回复电子邮件确认支付该费用。发票显示，达飞香港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开具2份发票，分别载明集装箱货物额外装卸费为港币32800.08元和710美元，银行水单显示E发展有限公司代诚桥公司于7月11日支付了集装箱货物的额外装卸费港币32800.08元和710美元。收款收据载明：RICHLANDTRADELIMITED于7月23日收到诚桥公司为森大贸易公司的ECMU1679228号集装箱货物赔偿香港码头事故费用（被损坏集装箱号TRHU1944010）人民币10万元整。诚桥公司主张于7月23日以现金的方式向RICHLANDTRADELIMITED赔偿了TRHU1944010号集装箱货物损失人民币10万元。森大贸易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第三方检测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对诚桥公司主张的事故原因不予认可，因此认为不应由森大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金额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事故原因，由于过磅单显示ECMU1679228号集装箱货物重量确实达到近34吨，超过了申报的重量27吨，事故原因也由达贸公司和诚桥公司进行了确认，诚桥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已经森大贸易公司员工确认，森大贸易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ECMU1679228号集装箱货物超重造成坠落事故，森大贸易公司确认向诚桥公司支付事故处理费用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森大贸易公司为证明因诚桥公司扣留提单而遭受的损失，提供了发票3份和报关查询通知1份。CMACGM（T）LTD于2014年11月20日向SUNDA（T）INVESTMENTCOLTD出具的发票显示，DGCI001978号提单项下的货物于9月18日到达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港，9月23日卸完货，箱型为40英尺高柜，21天免费，10月14日至10月20日共7日，每日24美元，共168美元；10月21日至11月26日共37日，每日28美元，共1036美元；以上共计1204美元。该份发票上面加盖了CMACGM（T）LTD支付完毕的印章，并特别注明不接受现金支付，所有付款需通过银行。CMACGM（T）LTD于2014年11月28日向SUNDA（T）INVESTMENTCOLTD出具的发票显示，11月27日至12月3日共7日，每日28美元，共计196美元，其他内容与11月20日开具的发票相同。JEFAG物流（坦桑尼亚）有限公司出具的税收发票显示，收货人为SUNDA（T）INVESTMENTCOLTD，提单号为DGCI001978，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TICTS操作费190美元，搬运费150美元，仓储费4320美元，其中仓储费4320美元打六折后为2592美元，折后三项费用合计2861美元，外加18%的增值税共计3375.98美元，按1美元对1750坦桑尼亚先令折算为5907965坦桑尼亚先令，并注明只收现金，上面加盖有JEFAG物流（坦桑尼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印章。森大贸易公司主张目的港当地海关和税务部门对超过滞留超过14日的集装箱货物开始收费，森大贸易公司提供的报关查询通知显示，44日乘以每日0.30美元再乘以72立方米，为950.40美元，按1美元对1700坦桑尼亚先令折算为1615680坦桑尼亚先令，上面加盖有2014年11月28日的坦桑尼亚税务部门的放行印章。诚桥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形成于国外，未办理公证认证，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认可。由于上述证据材料形成于国外，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显示的费用支付人为SUNDA（T）INVESTMENTCOLTD，并非森大贸易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遭受了损失。综上，森大贸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森大贸易公司遭受了目的港费用损失，因此对于森大贸易公司主张上述损失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在诉讼中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都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诚桥公司与森大贸易公司签订《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诚桥公司为森大贸易公司办理货运代理事务，因此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诚桥公司为受托人，森大贸易公司为委托人。该《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诚桥公司已经为森大贸易公司办理了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货运代理事务，森大贸易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诚桥公司支付报酬及代垫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森大贸易公司应支付给诚桥公司的报酬。诚桥公司主张除了收取定额的代理费外，海运费差额也为诚桥公司报酬的组成部分，森大贸易公司认为诚桥公司只能收取定额的代理费，不能收取海运费差额。由于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对于诚桥公司收取定额的代理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海运费差额是否为诚桥公司报酬的组成部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对于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双方的费用结算约定：“除双方约定的协议费率为结算依据外，应以双方单票确认费率为准，如森大贸易公司自行与承运人确认运价，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森大贸易公司对确认价产生的差异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者拖延支付”，该约定中的“除双方约定的协议费率为结算依据外，应以双方单票确认费率为准”的意思很明确，即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采用固定费率进行结算，该约定中的“如森大贸易公司自行与承运人确认运价，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既可以理解为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的运费按森大贸易公司与承运人确认的价格结算，也可以理解为诚桥公司要按照森大贸易公司与达贸公司确认的运价与达贸公司结算运费，如果按后一种理解的话，森大贸易公司支付给诚桥公司的运费和诚桥公司与达贸公司结算的运费就不可能会产生差异，也就无需进一步约定森大贸易公司对确认价产生的差异负责，可见后一种理解不符合整个条文的意思。该条文的意思是对于森大贸易公司与承运人确定运价的，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应按照该确认价进行运费结算，实际上在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已经履行的货运代理业务中，森大贸易公司也是按照森大贸易公司与达贸公司确认的价格向诚桥公司支付海运费，这也进一步印证该条文的意思。因此，诚桥公司在本案中赚取代理费和海运费差价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森大贸易公司提出其工作人员恶意损害森大贸易公司利益的抗辩，对此公安机关虽有调查但没有明确给出结论，森大贸易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森大贸易公司的该抗辩没有充分的依据。综上，诚桥公司、森大贸易公司之间的海运费应按森大贸易公司与达贸公司确认的价格结算，森大贸易公司请求诚桥公司返还未垫付的海运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诚桥公司已经履行《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安排森大贸易公司2014年7月的货物出运，按照约定森大贸易公司应不迟于8月25日向诚桥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森大贸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诚桥公司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规定，森大贸易公司应向诚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拖欠的费用。根据森大贸易公司与达贸公司确认的海运费价格计算出的海运费，外加双方无争议的运杂费等其他费用，森大贸易公司共拖欠诚桥公司2014年7月的货运代理费用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森大贸易公司应向诚桥公司支付。由于诚桥公司未按约定在8月20日前向森大贸易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森大贸易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因此诚桥公司请求森大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诚桥公司主张的事故处理费损失问题。森大贸易公司已经确认事故处理费用金额为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该损失系森大贸易公司托运的货物超重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森大贸易公司负担。上述事故处理费实际在2014年7月产生，根据《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森大贸易公司最迟应在8月25日支付给诚桥公司，但诚桥公司未按约定在8月20日前向森大贸易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森大贸易公司亦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所以诚桥公司要求森大贸易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事故处理费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森大贸易公司要求诚桥公司告知垫付的海运费金额和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的问题。对于垫付的海运费数额诚桥公司已在本案诉讼中告知森大贸易公司，一审法院也已最终认定了金额，无另行告知的必要。由于《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没有约定诚桥公司有义务向森大贸易公司提供垫付费用的银行转账凭证的合同义务，法律对此也无规定，因此森大贸易公司的该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森大贸易公司请求诚桥公司赔偿因扣留提单造成的目的港费用损失问题。因森大贸易公司未能证明其因诚桥公司扣留提单而遭受了目的港费用损失，因此对于森大贸易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
二、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支付事故处理费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
三、驳回诚桥公司对森大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森大贸易公司对诚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15元，由诚桥公司负担人民币760元，森大贸易公司负担人民币128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323.50元，由森大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该等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因涉案货物是从我国境内运至境外，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诚桥公司是否同时有权赚取代理费和海运费差价、诚桥公司是否有权向森大贸易公司收取香港事故处理费用，以及诚桥公司是否应向森大贸易公司支付目的港费用是本案争议的三个焦点问题。关于诚桥公司就森大贸易公司所委托的货运代理事宜是否有权同时赚取代理费和海运费差价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货运代理事宜适用双方当事人2013年1月份签署的《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森大贸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诚桥公司有权同时赚取代理费和海运费差价错误，诚桥公司履行与森大贸易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所获取的运费差价利益应归委托人森大贸易公司。经查，在森大贸易公司和诚桥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森大贸易公司先向承运人达贸公司询问运费价格，诚桥公司再向达贸公司询价，达贸公司向双方当事人的报价通常存在差异，但诚桥公司最终是按照达贸公司向其报出的较低的运费价格进行结算，达贸公司确认与诚桥公司结算完毕所有运费。涉案《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如乙方（森大贸易公司）自与承运人确认运价，甲方（诚桥公司）有义务按确认价协助结算，乙方对确认价产生的差异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者拖延支付”。诚桥公司为完成森大贸易公司委托的货运代理工作，按照达贸公司向诚桥公司所报的较低的运费价格进行结算，并不违反涉案《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也未损害森大贸易公司在《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项下的合法权益，故森大贸易公司诉称诚桥公司赚取运费差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森大贸易公司要求诚桥公司返还海运费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至于诚桥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份的代理费用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诚桥公司提供了该等费用所对应的货物运输信息，如相应的集装箱号码、数量、向达贸公司付款的信息等，森大贸易公司未举证证明诚桥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中所包含的海运费超出了达贸公司向森大贸易公司的报价，也未能反驳诚桥公司所主张的费用中除海运费以外的其他费用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判令森大贸易公司向诚桥公司支付2014年7月份的货运代理费用及代垫的运费等137296.84美元和人民币8324.39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诚桥公司是否有权向森大贸易公司收取香港事故处理费用的问题。鉴于森大贸易公司的员工柴瑛瑛于2014年7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诚桥公司发送的香港事故处理费用清单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虽然森大贸易公司质疑事故发生原因和诚桥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但并未提供反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关于“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森大贸易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向诚桥公司支付香港事故处理费1420美元和港币84300元。关于诚桥公司是否应向森大贸易公司支付目的港费用的问题。森大贸易公司诉称诚桥公司应向其支付因扣留提单导致森大贸易公司在目的港支出的滞港费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根据该规定，森大贸易公司提交的境外目的港费用证据均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且诚桥公司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其次，涉案《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第二十条约定，森大贸易公司逾期未按协议结算方式全额支付运杂费时，诚桥公司有权选择对森大贸易公司的任何文件和货物行使留置权或扣押，直至森大贸易公司付清全部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约定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取得的单证以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森大贸易公司拖欠诚桥公司代理费用和诚桥公司为其垫付的海运费的情况下，代理人诚桥公司有权拒绝向委托人森大贸易公司交付提单，由此产生的延迟提货费用应由森大贸易公司自行负担，无权再向诚桥公司索赔。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森大贸易公司关于目的港滞港费用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诚桥公司另上诉请求判令森大贸易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一审法院以诚桥公司未按《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开具发票为由，驳回诚桥公司要求森大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森大贸易公司、诚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粤民终280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广州市森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15元，上诉人广州诚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84元。广州诚桥物流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15元，由本院向其清退人民币8531元。（2016）粤民终281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4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森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森大贸易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23.5元，其应向本院再补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审 判 员 辜恩臻
代理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万琴田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