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华，男，1955年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代理人：吴兴杨，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谷滩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南昌市红谷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建县长棱镇解放路69号龙腾大厦606室，组织机构代码：70560470-1。
法定代表人：丁水金，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承亮，该公司员工。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剑春，男，1975年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
委托代理人：钟子健、谢丽芹，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祥华与被上诉人红谷滩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谷滩公司）、钟剑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5）新长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钟剑春与被告红谷滩公司的业务员熊雪丽相识，2012年5月，被告钟剑春找到被告红谷滩公司，要求挂靠被告红谷滩公司投标龙珠湖工程，挂靠费2万元。被告红谷滩公司表示同意。因投标龙珠湖工程需交投标保证金40万元，案外人曾小军找到原告，以需交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为2.5%。2015年5月28日，在曾小军支付原告利息1万元后，原告按照曾小军提供的被告红谷滩公司的账户，汇入该账户40万元。被告红谷滩公司于当天将该40万元汇至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用于交纳钟剑春、曾小军所称的龙珠湖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因未中标，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同年6月8日将此40万元退回被告红谷滩公司。被告红谷滩公司在扣除2万元挂靠费后，于同月15日将剩余的38万元退回给被告钟剑春，并注明“退瑞金市龙珠湖公园工程投标保证金40万元”。被告钟剑春在扣除1145元的投标报名费后，于同月21日将剩余的378855元委托案外人钟艳春汇给了曾小军。
原告在汇款给被告红谷滩公司时，原告与被告红谷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均不相识，也未到过该公司；原告与被告钟剑春不相识，也无任何经济往来；被告红谷滩公司与案外人曾小军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经济交往；原告与曾小军有过经济往来；红谷滩公司的账户是被告钟剑春告知曾小军，曾小军再告知原告的；被告钟剑春与案外人曾小军系朋友关系。2012年8月，原告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红谷滩公司返还借款40万元。后原告“以被告否认相关资金是借款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3年12月1日裁定：准许原告周祥华撤回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不同意申请追加曾小军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在本案中，原告汇给被告红谷滩公司账户40万元，是在其与案外人曾小军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并收取了1万元利息后按曾小军指定的账户汇出。故原告将40万元汇入被告红谷滩公司是履行自己的“出借”义务，因此对原告“错误的认为收款人系被告公司人员而将40万元资金通过网上银行转入被告红谷滩公司账户”的陈述，不予采信。红谷滩公司在同意钟剑春挂靠后，将其公司账户告知钟剑春，应视为其同意钟剑春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其账户，且在收取该40万元后立即将该款全额以龙珠湖工程投标保证金的事由转入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至于此40万元，是钟剑春、曾小军本人汇入或委托他人汇入或向他人借贷汇入，被告红谷滩公司无义务审查。红谷滩公司在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退回该40万元后，将款项退回与其联系挂靠事宜的被告钟剑春，也是履行其与钟剑春、曾小军之间的因挂靠而产生的义务，符合交易习惯。同理，被告钟剑春收取红谷滩公司退回的款项后，再将此款退回曾小军亦符合情理。至于被告红谷滩公司扣除2万元挂靠费，钟剑春扣除1145元报名费是否适当，是两被告与曾小军三者之间的关系，权利人可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红谷滩公司、钟剑春均不属不当得利。故此，原告要求被告红谷滩公司、钟剑春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70元，共计9970元，由原告周祥华承担。周祥华不服，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红谷滩公司账户的40万元是上诉人借给曾小军的借款是错误的，该款实际上是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投标保证金，上诉人与曾小军没有任何借贷关系，没有借款事实和借款理由，也不存在收取1万元利息的行为，该1万元是占用资金的损失，并非利息。曾小军和钟剑春并非搞工程建设的，也不存在挂靠红谷滩公司进行投标，上诉人并非是以曾小军或钟剑春的名义，而是自己直接将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转入红谷滩公司的，上诉人也多次与红谷滩公司沟通并对退回款项提出要求按原帐退还，红谷滩公司也是答应了的。红谷滩公司在收到投标保证金后，对该笔40万元款项负有审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红谷滩公司无义务审查该款项，其将款项退回与公司联系挂靠事宜的钟剑春是履行其与钟剑春、曾小军的挂靠关系而产生的义务，该行为符合交易习惯，这是错误的。
二、上诉人将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入红谷滩公司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投标不成功的情况下，红谷滩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0万元。钟剑春答辩称：
一、本案中的40万元系上诉人周祥华借给案外人曾小军的借款，两人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上诉人收取了1万元利息后汇入曾小军指定的账户，红谷滩公司和钟剑春均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主张本案40万元系借款，这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也在笔录中清楚表示他根本不认识答辩人，上诉人称该款是借款，将40万元汇入红谷滩公司后，却从未与红谷滩公司联系过，这与借款常理相违背。红谷滩公司也未与上诉人商讨借款细节，倘若红谷滩公司是借款人，那么红谷滩公司应该直接将账号发给上诉人或者曾小军，而不是发给与上诉人互不认识的钟剑春。上诉人在与不清楚红谷滩公司并且红谷滩公司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将40万元汇入红谷滩公司，这都与借款常理不符。红谷滩公司在本案纠纷之前，也不认识上诉人与曾小军，所有借款细节均是上诉人和曾小军商定的，即使事实真是上诉人所称，即曾小军是以红谷滩公司要借款为由从上诉人处取得40万元，上诉人只能向曾小军要求还款，与红谷滩公司和答辩人均无关。
二、上诉人汇入红谷滩公司的40万元并非其向红谷滩公司支付的工程投标保证金，本案历经几次诉讼，上诉人在几次一审诉讼中不断变换诉讼主张，一时主张该40万元是借款，一时主张是不当得利，足见上诉人毫无诚信可言，其目的十分明显，即4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曾小军现下落不明，上诉人为了规避索还风险，不惜编造理由提起虚假诉讼，企图以此转嫁风险，上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提到并不认识答辩人，也未提及具体是哪个工程投标需要保证金，也未与红谷滩公司就投标事宜予以商谈，上诉人怎么可能向红谷滩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这也与招投标的交易习惯不符，也存在逻辑矛盾，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曾小军挂靠红谷滩公司参加瑞金龙珠湖工程投标是答辩人钟剑春从中联系的。
三、本案事实是案外人曾小军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受曾小军之托向红谷滩公司账户汇款，上诉人向红谷滩公司汇款即视为向曾小军交付借款，汇入红谷滩公司40万元的权利人不是上诉人而是曾小军，在投标未成功的情况下，红谷滩公司仅负有向曾小军退款的义务，而红谷滩公司向为曾小军联系的钟剑春退款，钟剑春再向曾小军退款，两者均已尽到其法律义务，也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红谷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周祥华汇入红谷滩公司的40万元并非投标保证金，而是其借给案外人曾小军的借款，这有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局的笔录为证，直到周祥华事后向红谷滩公司要钱时才知道周祥华这个人，在该40万元汇入红谷滩公司之前，周祥华从未与红谷滩公司联系，红谷滩公司也从没有向周祥华承诺会将这笔钱原帐返还，红谷滩公司一直以为该40万元是龙珠湖工程投标的挂靠人钟剑春借来的，红谷滩公司一直是和钟剑春谈的，也只是认识钟剑春，红谷滩公司按照投标要求进行了相关工作准备，投标不成功后，红谷滩公司按照钟剑春提供的账号打了38万元到提供的账户上，所以这笔钱不可能是红谷滩公司借周祥华的借款，也不是投标保证金，红谷滩公司并没有从本案纠纷中获得利益，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2013年1月25日红谷滩公司的业务员熊雪丽向新建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2013年2月1日新建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向周祥华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警官问“你是否以前同红谷滩公司有过经济来往？或者经济纠纷？”周祥华答“这个让我想一下。有。在2012年4月或者5月间，我曾借了一笔4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给该公司，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时间，借款利息是两分五。但是该公司一直拒绝还款，所以在2012年8月14日，我到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以借款不还为理由起诉了该公司。”警官问“你去过该公司的办公地点吗？”周祥华答“从来没有去过。”警官问“你是否知道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周祥华答“也不知道。”警官问“那在借钱之前，你是否和该公司什么人见过面？”周祥华答“没有见过该公司的任何人。”警官问“你是如何知道对方的银行账户的？”周祥华答“是通过曾军（身份证显示为曾小军）的手机号码发给我的。”警官问“曾军有没有告诉你红谷滩公司的账号谁给他的，他再转发给你的？”周祥华答“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说。”警官问“利息是怎么支付的？你和红谷滩公司你们双方是否有借据？”周祥华答“是曾军付了一万元的账户到我的建行账户上。没有借据。”警官问“这笔1万元的利息是什么时间曾军付给你的？”周祥华答“是当天付的。应该是曾军先付利息给我，我才转账的。”警官问“为什么不是红谷滩公司付利息给你呢？是红谷滩公司问你借钱还是曾军问你借钱？”周祥华答“是曾军联系的，不是我和该公司直接联系的。我一直认为这个钱是红谷滩公司付给曾军的，曾军再转交给我的。警官问“曾军和你是否存在经济来往或者经济纠纷以前？”周祥华答“我曾通过曾军借钱给别人，有1、2次。但没有任何纠纷。”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周祥华汇入红谷滩公司的40万元是否系周祥华向红谷滩公司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首先，根据周祥华在新建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陈述，周祥华在汇钱之前既没有与红谷滩公司的任何人联系，也未到过红谷滩公司的办公地点，更未与红谷滩公司签订关于投标的任何文书，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该款为周祥华参与投标的投标保证金。其次，对于曾小军付给周祥华的1万元，周祥华在新建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陈述时说是支付的利息，在一审开庭时周祥华的代理人也陈述是利息，在二审审理时周祥华的代理人陈述是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无论是利息还是资金占用费均不符合投标保证金的支付习惯，故周祥华认为该40万元系其向红谷滩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红谷滩公司将工程保证金退给钟剑春是否符合交易习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所涉龙珠湖工程的投标事宜均是红谷滩公司的业务员熊雪丽和钟剑春进行的商谈，投标的前期准备工作也是红谷滩公司和钟剑春共同完成的，应视钟剑春为通过挂靠红谷滩公司进行投标的主体，红谷滩公司在投标未成功的情况下，在扣除2万元挂靠费后将其余投标保证金汇给钟剑春符合交易习惯，周祥华认为红谷滩公司已答应投标保证金原账返还但没有证据支持，故对周祥华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红谷滩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40万元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祥华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岚
代理
审判员 陈大奎
代理
审判员 周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 春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