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委托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云，男。现在云南省宜良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水岸星城**幢*单元***室。法定代表人王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永林，男。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登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号阳光大厦*幢*楼。负责人范海平，经理。委托代理人郭登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任云、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达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汉威云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波诉称，被告保达公司投资开发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将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汉威云南分公司承建，汉威云南分公司再次违法分包给任云承建，任云与汉威云南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后，将其中的钢筋工劳务交给我带领的施工班组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带领施工班组严格按任云及公司安排完成施工后，将完工的工程交给被告，但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双方因此发生争执。2014年6月15日，被告任云与我对完工劳务进行结算，经结算，任云欠我班组工人工资共计569470.00元，有双方签字确认的《石林创富广场拖欠农民工资》为凭。2014年8月15日，被告任云支付工资17万元，尚欠399470.00元未付，之后下落不明，现被告任云被司法机关追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另，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我带领的班组多名工人误工75天，造成误工损失112500.00元，未完工可得利益180000.00元，两项合计292500.00元。汉威云南分公司是汉威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汉威云南分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汉威公司承担。汉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承包资质的被告任云施工，违反法律规定，汉威公司应与被告任云承担连带责任。保达公司是项目投资开发者，三方约定与其余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保达公司收取20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同样负有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故李波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劳动报酬3994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7909.90元；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92500.00元。审理中说明第二项诉讼请求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67909.90元（399470.00元×6%×2÷12×17）；说明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损失292500.00元含二个部分：未完工部分可得利益202500.00元、误工损失90000.00元；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任云答辩称，1、对原告李波所诉事实和理由无意见；2、2015年6月15日与李波结算后总的欠李波劳务费569470.00元，支付17万元后，还欠399470.00元是事实；3、李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怎么计算不清楚，但不应该支付；4、李波主张的损失292500.00元如何计算不清楚，李波的损失是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造成的，与我无关。
被告保达公司答辩称，1、汉威云南分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李波，非答辩人所为；2、2014年6月28日《关于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工程款支付的三方协议》系答辩人与汉威公司、任云之间的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并非约定答辩人与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任云共同承担责任；3、答辩人没有收取过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0万元；4、答辩人收过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已退还100万元；5、答辩人超额支付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工程款8920000.00元；6、答辩人不存在欠农民工工资不支付的问题；7、答辩人没有参加任云与李波的结算，任云、李波的结算与答辩人无关；8、答辩人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任云工程款434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李波对被告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答辩称，1、从原告李波、贺洪、陈传立、程连平与任云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看，李波、贺洪、陈传立、程连平是合同一方的主体，不应分为四个案件处理，至于他们内部如何分配款项是他们之间的事；2、任云与李波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期及质量，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原告李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受法律保护；3、因为工程没有验收，且质量不合格，原告李波要求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合同约定；4、2014年6月15日，原告李波与任云进行结算，任云欠李波劳务费399470.00元，被告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不欠原告李波工程款，不承担付款义务；5、三方所签协议明确工程款用于解决任云下属的劳务班组工资，如要承担责任，保达公司应与任云一起承担。原判确认：被告保达公司是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的开发商，被告汉威云南分公司系被告汉威公司下属的分公司。2012年9月28日，保达公司与汉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达公司将其开发的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汉威公司承建。2012年11月2日，汉威云南分公司与任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汉威云南分公司将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建设的土建、水电劳务分包给任云施工。2013年4月20日，以任云为甲方，李波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钢筋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任云把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工程钢筋工劳务转包给李波施工。2014年6月15日，任云与李波结算，形成书面《石林创富广场拖欠农民工工资》，载明：任云共拖欠李波班组农民工工资合计569470元。备注：此款不包含误工费、损失费，具体相关赔偿由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协议后再行另计。施工过程中，因保达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2014年6月28日，保达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与任云签订《关于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工程款支付的三方协议》，约定：由保达公司把石林县“创富广场”在建房屋作价4067109.00元抵偿给任云，以此结清工程款，任云在取得保达公司在建房屋后，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李波劳务费17万元，2014年8月离开石林。2015年10月23日，任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石林县人民法院以（2015）石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现在宜良监狱服刑。原判认为：
一、被告应付原告多少劳务费的问题。2014年6月15日，经原告李波与被告任云结算签字确认，任云共拖欠李波班组工资569470.00元，2014年8月15日任云支付李波工资17万元，尚欠399470.00元，对此事实李波、任云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
二、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李波、被告任云签订的《钢筋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双方签字确认的《石林创富广场拖欠农民工工资》，对逾期付款利息均没有约定，对原告李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14年6月15日，任云与李波结算签字确认的《石林创富广场拖欠农民工工资》备注：“……此款不包含误工费、损失费，具体相关赔偿由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协议后再行另计。”按该约定，原告李波主张的损失费应在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协商计算后方可主张，现原告李波没有证据证实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已对原告李波的损失进行了协商计算，原告李波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
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原告李波与被告任云签订协议、进行结算，并非与被告保达公司、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签订协议或结算，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李波、被告任云，被告任云拒不支付原告李波工资的行为与被告保达公司、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无法律关系；2014年6月28日《关于石林县“创富广场”项目工程款支付的三方协议》系保达公司与汉威公司、任云之间以保达公司的在建房抵偿保达公司、汉威公司、任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约定保达公司、汉威公司共同承担任云债务，原告李波要求被告保达公司、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波劳务费39947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波要求被告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
一、一审认定除被上诉人任云以外的其他三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保达公司是项目的开发者，汉威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任云施工，违反不得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个人施工的法律规定，任云和汉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达公司也应承担责任；
二、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不考虑上诉人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属无理，上诉人停工的经济损失292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上诉人。被上诉人任云答辩：认可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并应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保达公司答辩：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应由任云支付，我方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并且和汉威公司工程款已结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汉威公司和汉威分公司共同答辩：上诉人劳务报酬的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应由上诉人合同相对方任云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是劳务，一旦停工即不存在提供劳务的情况，停工损失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原判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任云在2014年6月28日签订了《关于石林彝族自治县“创富广场”项目工程款支付的三方协议》，由石林保达置业公司把创富广场在建房屋作价406.7109万元抵给任云，同时签署了房屋过户协议和销控单，并约定以此结清工程款，任云在取得石林保达置业公司在建房屋后，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贺洪、程连平、李波、陈传立、代金钱五个班组共81万农民工工资后于2014年8月离开石林彝族自治县境内，……，拒不按照石林彝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石人社监令决字[2015]第1号和第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支付贺洪等六名包工头工资共计215.141万元。”。2014年8月11日保达公司与任云签订《房屋过户协议》约定：“……现任云由于资金需求，需将从保达公司处抵得的房屋让与他人。应任云要求，保达公司收回原先与任云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进行销毁。另重新与任云指定的邱伟国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原三方协议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邱伟国无关。……。任云承诺《商品房购销合同》重新签订后，任云自行以转让取得的资金解决农民工工资等问题，保证不再出现农民工起哄打杂闹事的情况。”。根据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保达公司、汉威公司、汉威云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欠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汉威公司作为本案“创富广场”项目的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保达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汉威云南分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土建、水电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任云。2013年4月20日，任云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上诉人李波施工，任云与李波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李波应按合同约定完成分包工程，并就工程质量向任云负责，任云应在李波完成工程后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在李波完成劳务工作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基于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向李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为任云，任云尚欠李波399470元劳务工程款未支付，原审判决支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波上诉要求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也应向其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因本案中，李波承包劳务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任云，并非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2014年6月28日，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已将欠任云的工程款结清，该事实也经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因此，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已结清给任云，李波不能再向汉威公司和保达公司主张付款义务。对李波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经济损失292500元的请求，根据其与任云20**年6月15日的结算协议已明确：“任云共拖欠李波班组农民工工资合计569470元，此款不包含误工费、损失费，具体相关赔偿由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协议后再行另计。”按照该约定李波主张损失费应待今后建设方、施工总承包方及劳务总承包方协议后再行另计，故该主张的条件并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对李波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因2014年6月15日李波与任云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在支付17万元后仍欠399470元未付清。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4年8月15日任云支付李波17万元劳务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应从该日计付，故对李波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波要求被告石林保达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任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波劳务费399470.00元。”；
三、被上诉人任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波劳务工程费人民币3994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98.5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人民币3419.7元，由被上诉人任云负担人民币136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判长 许 莉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仝倩华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