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青，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兰，系田茂青之母。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昌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义，凯里市建筑设计院职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石红旗，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云栋（特别授权），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田茂青、李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茂青、李桂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诉讼主体错误。赠与合同是赠与李桂兰而非田茂青，田茂青应作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
二、法律关系和案由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李桂兰返还购房款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诉田茂青返还借款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把两个案件当成一个案件审判是违法的。
三、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赠与合同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原判认定附加“以结婚为目的”的条件错误。法律上所谓的赠与附加条件，是指向受赠人，受赠人李桂兰不可能附加与被上诉人结婚的条件。
四、超诉审判。
被上诉人诉称的是田茂青向其借款，原审则按不当得利判决。
五、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以赠与附加条件的法条和适用不当得利的条款判决是错误的。李桂兰的委托代理人杨昌军的意见与李桂兰的意见、田茂青的意见一致。刘宏义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上诉人李桂兰与田茂青系母女关系，田茂青与被上诉人系恋人关系，田茂青以借款为名向被上诉人借首付款购买商品房，田茂青写下借条，并保证自己是房地产销售主管，有能力偿还，只是暂时周转不开，被上诉人才同意借款给田茂青。借款后，田茂青开始逐渐疏远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分手。被上诉人多次试图挽回，无奈，只有同意分手，并要求田茂青偿还购房首付款，因之前田茂青写下欠条，才无奈出来与被上诉人见面，××、××重等借口解释之前为什么疏远，又承诺愿意与被上诉人结婚，以后都是两人的，被上诉人才写下首付款赠与其母亲李桂兰的赠与合同。其次，田茂青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利用其关系向被上诉人索取钱财。田茂青骗取被上诉人写下赠与合同第二天就把之前写的借条从被上诉人手中骗走（包括首付款、培训费、医疗费合计33万元），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借款给田茂青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将购房借款转为赠与款是以田茂青与被上诉人结婚为生效条件的，既然田茂青已经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结婚，赠与合同就已经无效，不能继续履行，李桂兰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
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依法应维持原判。刘宏义的委托代理人石红旗、徐云栋的意见与刘宏义的意见一致。刘宏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我与田茂青20**年10月30日签订的《赠与确认书》、《赠与协议》；2、由二被告连带返还我支付的购房款275372元；3、由被告田茂青返还我支付的学习培训费5万元、医疗费1.5万元，共计6.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宏义与被告田茂青原系情侣关系，双方在恋爱交往期间，被告田茂青以为母亲李桂兰购买房屋为由，与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一份《赠与确认书》，内容为“甲方：刘宏义、男、侗族、1975年2月5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30号翰林华庭1栋2单元90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520202197502053039乙方：李桂兰、汉族、1963年4月3日生，住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舞阳村白旗五组、公民身份证号码：522623196304030021丙方：田茂青、女、苗族、1986年11月2日生，住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舞阳村白旗五组、公民身份证号码：522623198611020084.鉴于：甲方帮助丙方在恋爱期间共同出资为丙方母亲即乙方购买房屋的事宜，现三方对相关事项作出以下确认：
一、甲、丙两方为乙方购买的房屋坐落于凯里市御景上城3-29-3号，该房总价款为615372.00元，贷款30万元，已付315372.00元。其中已付款315372.00元，甲方支付275372.00元，丙方支付40000.00元。
二、对上述房屋贷款30万元，从办理完按揭手续至今，该笔房贷一直由乙方在偿还。
三、现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甲、丙出资为乙方购房的款项均是对乙方的赠与。
四、甲、丙两方一致确认：甲、丙对乙的赠与不因任何事由的发生而撤销，该赠与无需乙方偿还。甲方：刘宏义乙方：李桂兰丙方：田茂青20**年10月29日”事后，因被告田茂青与原告刘宏义的恋爱关系逐渐疏远，原告刘宏义在多次催讨购房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原告与被告代理人的意见分歧较大，案经法院调解未果。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5月18日、6月30日，原告刘宏义分别向凯里市馨怡房地产公司支付2万元、175372元、8万元购房款，共计275372元。2015年3月25日，原告刘宏义通过ATM机向田茂青的银行帐户转款3万元。同时查明：李桂兰与田茂青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我国合同法所述的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原告刘宏义与被告田茂青所立的《赠与确认书》完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来看，赠与行为并非单纯无偿转移财产权，实际上是以结婚为目的，故可视为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田茂青主动与刘宏义恋爱分手，说明合同所附的条件即结婚的目的未成就，赠与合同未生效。刘宏义不愿将购房款继续赠与被告李桂兰是其意愿，原赠与合同也不是必须撤销的合同，撤销的合同必须是生效的合同，因赠与合同未生效，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当事人无履行合同的义务，受赠人李桂兰、田茂青继续占有赠与人的财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李桂兰应当返还刘宏义赠与的购房款27537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诉请田茂青返还学习培训费5万元、医疗费1.5万元证据不足，应以法院查明的转账金额3万元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桂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宏义购房款275372元。
二、被告田茂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宏义3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宏义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0元，减半收取3205元，由原告刘宏义负担305元，被告田茂青负担300元，被告李桂兰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本院认为：
一、被上诉人刘宏义持有的《赠与确认书》第四条中间一句“甲、丙对乙的赠与不因任何事由的发生而撤销”修改成“甲帮助丙对乙的赠与由甲丙两人自行协商结果”，修改处没有按捺手印，没有经过上诉人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田茂青、李桂兰持有的《赠与确认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甲、丙对乙的赠与不因任何事由的发生而撤销”没有被修改，应当予以采信。
二、虽然赠与是在男女双方恋爱期间发生，但《赠与确认书》没有约定所附具体的义务或者条件，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赠与是附义务或者附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赠与合同已经生效，且没有法定的撤销情形。赠与没有导致赠与人生活困难：赠与人即被上诉人刘宏义作为中年男性，有固定的经济来源，完全有能力归还自己的房贷、抚养自己与前妻的儿子；刘宏义写给陈福清的《欠条》不能说明是为购买李桂兰的房子而对外借款。所以刘宏义提供的关于购房贷款、儿子、与陈福清的《欠条》等方面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要求上诉人退还赠与款的主张。
三、被上诉人刘宏义提交的其与田茂青的《欠条》、《协议》没有原件，系影像打印资料，不予采信；刘宏义提交的其与田茂青之间有一张《欠条》没有人签字，不予采信。
四、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交易单证实：2015年3月25日，刘宏义向田茂青转账3万元，本院予以认定。田茂青应当返还刘宏义3万元。田茂青关于与刘宏义两个人的钱是放在一起和交钱给刘宏义的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田茂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宏义3万元”。
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桂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宏义购房款275372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宏义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宏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上诉人田茂青、李桂兰负担410元，被上诉人刘宏义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 毅
审判员 杨再幸
审判员 欧阳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汪 玲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