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白洪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293号院2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徐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其明，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杰、上诉人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联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朝民初字第35316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杰一审诉称：马杰2009年12月8日入职伟业联合公司，2010年10月23日因参加伟业联合公司组织的体育活动导致右跟腱断裂，经住院治疗，并认定为工伤，鉴定为拾级伤残。2014年4月23日，经劳动能力复查鉴定为拾级伤残。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判决伟业联合公司支付马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37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379元、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2月9日工伤治疗期间的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生活护理费29297.93元、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3日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30日工伤医疗费1685.84元，补缴2014年3月至7月的医疗保险和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社会保险。伟业联合公司一审辩称：马杰没有将相关手续交给伟业联合公司，导致伟业联合公司无法到社保部门办理工伤事宜。马杰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等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马杰、伟业联合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因马杰提出辞职而于2014年2月22日解除。伟业联合公司为马杰缴纳医疗保险至2014年2月，其他四险至2014年7月。马杰2010年10月23日受伤，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3日期间住院治疗，2010年12月14日认定为工伤，2011年6月26日经劳动能力鉴定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2014年4月23日经北京市怀柔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复查鉴定、确认结论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拾级，2014年6月16日经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确认结论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拾级。马杰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六医院住院病案，其中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一级护理起止时间为2010年10月25日19：52至2010年10月26日12：13，二级护理起止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12：13至2010年11月3日4：00，出院诊断右侧跟腱断裂，出院医嘱建议佩戴下肢功能外固定支具6周，我科门诊定期复查。马杰提交了2010年11月10日和2011年1月8日的病休假条，其中分别建议2010年11月10日至12月10日、2011年1月10日至2月9日全休。马杰另提交了2015年9月16日的诊断证明书，其中建议患者已行手术治疗，术后（2010年11月2日起）生活护理六周，马杰称此系医院医师根据既往病历出具的诊断证明。伟业联合公司对病历予以认可，对2015年9月16日的诊断证明书提出异议，认为医院在经过四年后开具的证明不能证明马杰当时的护理情况。马杰另提交了2014年4月9日的诊断证明书和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数份诊断报告和医疗费票据。伟业联合公司认为此与本案无关。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向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发出委托调查函，要求其核准马杰所受工伤待遇。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作出《关于协助核准马杰相关工伤待遇的函复（朝社复[2016]1号）》，回复：......1、马杰应享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金额17379.00元......2、因无马杰所在单位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无法核准其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3日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的具体金额。马杰曾持本案诉求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4月1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4346号裁决书，裁决伟业联合公司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马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伙食补助费，并于审核后按照核准数额支付给马杰，伟业联合公司支付马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379元，驳回马杰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马杰诉求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与仲裁裁决数额一致，伟业联合公司亦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法院不持异议。马杰诉求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已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伟业联合公司应按照核准数额支付马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函复称无法核准马杰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具体金额，马杰要求伟业联合公司直接支付缺乏依据，法院对马杰此项诉求不予支持。马杰主张的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亦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马杰未有证据证明经办机构同意其至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法院对马杰主张的交通费一项不予支持。马杰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且未提供与护理有关的费用票据，但马杰提交的住院病案中医嘱记录记载有护理相关内容，出院医嘱亦建议佩戴下肢功能外固定支具6周，故法院酌情支持马杰主张的生活护理费5000元。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2月22日解除，马杰要求伟业联合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30日的医疗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杰要求伟业联合公司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九元。
二、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九元。
三、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杰生活护理费五千元。
四、驳回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马杰、伟业联合公司均不服该判决诉至本院。马杰上诉理由主要为：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杰与伟业联合公司于2009年12月8曰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因马杰提出辞职而于2014年2月22日解除。伟业联合公司之所以为马杰缴纳医疗保险至2014年2月，其他四险至2014年7月，其原因为：根据朝阳社保工伤减少要求,必须有工伤证原件、劳动者书面签字确认的放弃劳动能力鉴定、工伤医疗费用报销完毕的声明及解除劳动合同相关证明，方可对工伤职工进行四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减少。对方提到的为马杰缴纳四险至2014年7月，实际上是社保相关机构出于对工伤职工的保护。在用人单位解决工伤待遇前，无法中断工伤职工的四险,而非伟业联合公司的本意。由于马杰的合法权益长期得不到任何解决，马杰拒绝交回工伤证。伟业联合公司随即于2014年8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朝阳社保）呈交《关于我司员工马杰暂停缴纳保险的申请》，该文只字不提伟业联合公司如何拒绝与马杰对话,更不提及工伤待遇的解决。在该文中,对方以马杰主张的工伤治疗期间的生活护理费是无理要求为由，肆意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为达到其一己私利，最后非法剥夺了马杰的合法权益，导致马杰工伤治疗费用的中断。马杰在得不到伟业联合公司的配合下，艰难的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于2014年4月23日，得到工伤拾级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当马杰提出支付工伤待遇要求后，伟业联合公司一边口头答应会及时支付工伤待遇，一边针对该次工伤鉴定结论背着马杰提起行政复议，由此可见,伟业联合公司表里不一、出尔反尔。且在最终鉴定结论出具后，又违法操作，于2014年8月中断了马杰的四险（含工伤险）。
二、医嘱及病情显示原审中马杰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有理有据。原审中，马杰提交的病假条、病历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马杰在工伤发生后的4个月中，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或大部分不能自理，需要护理。且在住院病例中,明确显示马杰经手术治疗中的麻醉程度，失血情况，需要加强营养，以利于恢复。从医学常识上来讲，跟腱断裂的恢复期较长，而且再次断裂的风险极大。根据《北京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京劳社工发(2003)195号]：小腿水平的肌肉和肌腱损伤S866个月跟和足水平的肌肉和肌腱损伤S966个月。马杰主张需要护理的时间，远远少于法律及国家相关规定关于工伤停工留薪期的期限。马杰从急诊入院，到经过手术治疗后出院，长达4个月的时间，大多数时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马杰属于外地来京务工人员，在京无亲无友，日常生活无人照顾，而且伟业联合公司竟对此不闻不问，在长期的休养期间,马杰花销巨大，经济困难。身受终身残疾，引起后遗症和行动缺陷，所受心理创伤严重。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第586号令)第三十三条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马杰主张的护理费，有法可依。根据出院介绍信佩戴下肢功能外固定支具6周，我科门诊定期复查，在当时，马杰是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在定期复查当中，更无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由于在当时复查期间产生的乘坐出租车费用，没有保留票据，而实际上支出远远高于1000元。
三、原审判决,混淆核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依据。根据《关于印发〈北京市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支付办法)的通知》（京人社工发（2011)377号）第十八条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时，根据本市有关规定核准具体支付金额。原审判决中称因无马杰所在单位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无法核准其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3日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的具体金额的说法,既不合情，又不合理，更不合法。
四、原审中，马杰主张的工伤医疗费用，有诊断证明、医院处方佐证，是跟工伤部位有关的，应当予以支持。马杰在原审中主张的医疗费用，专指工伤部位的复查、治疗等费用。由于伟业联合公司违法违规且在没有告知马杰的情况下，对马杰的含工伤保险在内的四险进行了中断。所以马杰工伤治疗的费用只能由自己承担。虽然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2月22曰解除，但伟业联合公司始终没有支付马杰相关工伤待遇。原审中马杰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全由工伤部位产生,有医院处方、收费票据、病历佐证。综上，此项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第586号令）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改判伟业联合公司支付马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38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389元、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2月9日工伤治疗期间的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生活护理费32686.44元、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3日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30日工伤医疗费1685.84元，补缴2014年3月至7月的医疗保险和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社会保险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司法公正。伟业联合公司针对马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马杰的上诉请求。伟业联合公司上诉理由主要为：
一、马杰与伟业联合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2月22日，马杰向伟业联合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请求解除劳动合同。马杰的离职申请获伟业联合公司同意后，伟业联合公司为马杰办理了相应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22日即告终止。截至本答辩状提交之日，伟业联合公司已多次通知马杰向工伤保险基金经办机构及伟业联合公司提交用于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外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相关文件，但马杰始终未予配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马杰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自核定结论作出后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伟业联合公司向马杰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九元没有法律依据。
二、马杰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工伤医疗期内已达到《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需要生活护理的生活不能自理状态。另外，马杰住院期间亦未通知伟业联合公司其需要护理，亦未提供与护理有关的费用票据。根据历年北京市关于调整工伤人员护理费的通知规定，护理费主要是为了保障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工伤人员的基本生活。基于此，伟业联合公司有理由认为马杰不具备主张护理费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决伟业联合公司向马杰支付生活护理费五千元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椐《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伟业联合公司的上诉马杰辩称：不同意伟业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主张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审理中，马杰提交2014年3月、2014年6月、2015年1月的病例记录证明因工伤发生后续治疗。伟业联合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认可证据关联性。对于生活护理费，马杰称主张自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的生活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系护工护理，出院后由朋友胡爽、赵莎莎等进行护理，并提交胡爽、赵莎莎的证言证明马杰生活需要护理及伟业联合公司从未对马杰进行护理。伟业联合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认可真实性。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工伤证、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住院病案、病休假条、诊断证明书、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关于协助核准马杰相关工伤待遇的函复（朝社复[2016]1号）》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工伤职工的法定待遇范围内。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双方均认可马杰住院天数为9天，故伟业联合公司应支付马杰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第二，关于生活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结合马杰右跟腱断裂之伤情，其主张自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的生活护理费有法律依据。伟业联合公司并未对马杰进行护理，应支付生活护理费。对于伟业联合公司认为生活护理费缺乏依据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杰虽上诉称一审认定的生活护理费数额过低，但其未能提交实际支付护理费的证据，故本院亦不采信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马杰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医嘱酌定的生活护理费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工伤职工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其领取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标准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3至18个月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十级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上述标准执行。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22日解除，故伟业联合公司应支付马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37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379元。马杰主张按照新的社平公司标准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马杰主张的医疗费。因其主张的医疗费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故马杰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第五，关于马杰主张的营养费及交通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六，马杰要求伟业联合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之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伟业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杰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
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3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杰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七十元；
四、驳回马杰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杰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马杰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伟业联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
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旭燃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