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飞英，女，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肖大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燕，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0070（）。
委托代理人：刘凌柏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飞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燕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广东省版权局向刘小燕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多彩涂鸦，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刘小燕，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1月12日，以上事项由刘小燕申请，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该证书附有含涉本案侵权作品“鱼骨头”在内的八幅图案。谢飞英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2007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资金数额为5万元，开业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所属行业为服装批发，经营范围为服装辅料批发及服装辅料零售。刘小燕的委托代理人刘凌柏温于2015年11月6日向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申请办理律师见证。2015年11月7日，该所律师任勇波、李诗婷和刘凌柏温来到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UG2007档“红日饰品”店铺，刘凌柏温支付现金400元订购“鱼骨头”图案烫画400张，该店铺向刘凌柏温出具了“红日饰品”单据一张、名片一张及印有“鱼骨头”的烫画400张。该单据载明：编号为0003146，地址：广州市中大布匹市场国际轻纺城负一层UG2007铺；日期2015年11月7日，货类“鱼骨头”，数量400，单价1.00元，金额400元等。名片上印有“红日饰品谢飞英广州市中大布匹市场国际轻纺城负一层UG2007铺”等。任勇波、李诗婷律师对整个购买行为全程录像，对购买后的商品进行了核实清点，拍照留存后进行封存。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事实相符。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打开见证封存物，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鱼骨头”烫画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鱼骨头”进行比对，刘小燕的权利作品主体由三部分构成，主要部分为鱼骨头造型，着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鱼骨头的上下分别为手写的英文单词ANNIVERSARY、MEMORY。谢飞英销售的侵权产品与刘小燕作品的中部完全一致，见证封存物中的侵权产品是刘小燕作品的主体部分鱼骨头。两者构成类似。原审庭审中，刘小燕为支持其维权合理费用开支主张，还提供了律师费9900元发票一张、刘小燕身份公证费550元（十三件案）发票一张、律师见证发票2000元一张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经济损失或谢飞英获利的具体内容和金额。刘小燕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谢飞英未经刘小燕许可，在其销售的烫画产品上大量使用刘小燕《多彩涂鸦》系列美术作品中的第一款作品（图案为鱼骨头），侵害了刘小燕作为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等合法权益，为维护刘小燕的合法权益，特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谢飞英停止销售印有刘小燕《多彩涂鸦》系列第一款美术作品的烫画产品，并销毁相关库存侵权产品；2.谢飞英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15000元；3.谢飞英赔偿刘小燕为调查、取证及制止谢飞英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4950元和其它合理开支1715元；4.谢飞英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
一、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二、谢飞英是否实施了侵犯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
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刘小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凭据且现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小燕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主张权利。
二、关于谢飞英是否侵犯了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首先，刘小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经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加以证明，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谢飞英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见证事实予以认定。其次，经原审庭审比对，由谢飞英销售的烫画图版印有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是一致的。再次，谢飞英作为从事烫画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需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相应报酬，但谢飞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来源合法或获得刘小燕合法许可。最后，谢飞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来源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或支付了相应对价给刘小燕。鉴于此，谢飞英未经刘小燕合法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刘小燕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已构成对刘小燕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刘小燕要求谢飞英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庭审过程中，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飞英还有库存产品，因此其要求谢飞英销毁相关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的实际损失及谢飞英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参考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谢飞英的侵权过错程度酌定赔偿数额，并考虑到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律师费、公证费、购买费用属于诉讼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应当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适当予以保护，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4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谢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刘小燕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鱼骨头”美术作品的烫画图版。
二、谢飞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三、驳回刘小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2元，由谢飞英负担50元，由刘小燕负担292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刘小燕预交，原审诉讼中刘小燕同意由谢飞英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刘小燕。判后，谢飞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畸高，不合情理。涉案图片创作非常容易、知名度很低，涉案产品单价也很低，获利少，且谢飞英过错程度低，刘小燕在统一市场取证并起诉了上百个商家，其维权合理支出分摊到具体个案非常低，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并改判赔偿金额为1000元；另认为判决裁判标准不一，在同类型的涉案金额更大的（2015）穗海法知民初第362号案件中，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判赔金额为4000元，本案判赔6000元明显不当。故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2016）粤01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谢飞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元；2.判令刘小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刘小燕辩称：虽然原审判决判额较低，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谢飞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如下：原审判决谢飞英赔偿刘小燕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总共6000元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小燕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谢飞英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谢飞英的侵权过错程度、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并考虑到律师费、公证费、购买费用属于诉讼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等情形，酌情确定谢飞英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谢飞英上诉认为判决裁判标准不一，同类型涉案金额更大的案件判赔金额更低的问题，
本院认为，每件案件的案情不尽相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确定本案的赔偿额（含合理费用）并无不当，谢飞英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飞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郭小玲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夏梦婷
书 记 员 顾文琪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