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环球网吧，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崇和路***号。
负责人：包泽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海，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崇和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崇和路171号。代表人：施阳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江，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海市环球网吧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海市环球网吧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海、被上诉人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崇和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浙商证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的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浙商证券公司（前身为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临海市崇和路证券营业部）与罗文军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了浙商证券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临海市崇和路171号临街一楼452平方房产出租给罗文军使用，租约期限为12年，自2005年7月27日至2017年10月6日（其中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10月6日为免租期），罗文军经营实际发生的水、电等费用，按其独立安装的水、电表度数和政府规定标准计算，由罗文军承担。之后，安装了针对该租赁物的包含分电表、互感器的配电箱，该配电箱设备由罗文军购买。2011年6月，罗文军与包泽超（临海市环球网吧）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罗文军以1418000元的价格将罗文军经营的半岛会所有物资（包括配电设置）、场地经营权、租赁期限转让给临海市环球网吧。承租方的电度计量方式是以配电箱的分表读数为准，再按配电箱后面安装的互感器乘以相应的倍数，250A的互感器按照50倍计算，150A的互感器按照30倍计算。现状的配电箱后面安装的互感器是150A，生产日期为1987年3月，生产厂家为苏州互感器厂，配电箱前面安装的互感器为250A，生产日期为2000年，生产厂家为杭州精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005年7月至2014年6月，罗文军及临海市环球网吧一直按照配电箱分电表读数50倍向浙商证券公司计付电费，2014年8月，临海市环球网吧对上月的电费产生怀疑，经双方检查，发现配电箱后面安装的互感器为150A。2011年6月1日起到2014年7月1日止，临海市环球网吧分电表读数共计16594，均按50倍计算向浙商证券公司支付电费8297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罗文军将向浙商证券公司承租的房屋剩余租赁期限转让给临海市环球网吧，实质为转租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临海市环球网吧与罗文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临海市环球网吧与浙商证券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鉴于临海市环球网吧自2011年6月1日起到2014年7月1日直接支付给浙商证券公司电费829700元，如确属多收电费，则临海市环球网吧有权主张浙商证券公司返还。至于本案浙商证券公司是否多收临海市环球网吧电费，则需确定分电表配电箱后面现安装的150A互感器系2005年7月原始安装还是后来被人进行了更换？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分电表配电箱设备由罗文军购买，罗文军显然不可能购买不同生产厂商、不同生产日期的互感器，而不论该设备具体由谁操作安装，配电箱前、后安装不同生产厂商、不同生产日期的互感器亦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如配电箱后面原始安装的系150A互感器，则罗文军自2005年租赁浙商证券公司房屋经营半岛会直止2011年转让给临海市环球网吧，临海市环球网吧自2011年6月开始至2014年8月发现电费异常向浙商证券公司提出异议，期间两者一直按50倍计付电费，与150A互感器按30倍计算，相差20倍之巨，罗文军与临海市环球网吧分别经营长达6年、3年，两者对如此巨额电费差一直未发现并提出异议，显然亦不符合常识。故该院认定分电表配电箱后面现安装的150A互感器非2005年7月原始安装，而是被人将250A互感器更换为150A互感器。出租人与承租人对承租人独立安装的分电表配电箱设备均有管理义务，现双方均无法确定分电表配电箱的互感器被谁更换、何时更换，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临海市环球网吧对互感器何时被更换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举证证明互感器在其2014年8月对上月即2014年7月的电费提出异议之前被更换，且临海市环球网吧于2014年8月发现上月的电费异常，互感器于2014年7月被更换的可能性更大，现要求浙商证券公司返还2014年7月以前的多收电费，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临海市环球网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原告临海市环球网吧负担。宣判后，临海市环球网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一、原审法院认定“最初安装的电流互感器为250A/5A而非150A/5A”错误。浙商证券公司员工即证人凌某证实，在罗文军经营期间（2005年7月27日-2011年6月7日）及春华教育租赁开始日-2014年8月份之前本案所涉的配电箱均没有移动，足以证明该配电箱电流互感器没有更换过，且浙商证券公司在其所列的证据清单中也自认“在2014年7月份发现配电箱更换过，并称更换电流互感器需要半天的时间”，而证人称“关于更换电流互感器需要三、四天的时间”。不管更换电流互感器是半天还是三、四天，势必会造成网吧断电情形。临海市环球网吧提供的2014年6、7、8三个月的上网记录能够证明临海市环球网吧没有断电照常经营，且根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安机关对网吧的经营活动实行监管，故临海市环球网吧在此期间是否24小时全天候在经营，临海市公安局均有记录，足以证明当初安装的电流互感器就是150A/5A，而不是250A/5A。
二、从浙商证券公司提供的电费明细表的数据进行统计，足以证明最初安装的电流互感器是250A/5A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一，2011年度临海市环球网吧由于装修实际用电量为1911度，而此时浙商证券公司该年度缴费金额为229121.76元，结合二名证人所陈述的“浙商证券公司这几年没有大的电器设备增加或减少，基本差不多”的说法，能够证明浙商证券公司的一年电器设备用电费缴费约在229121.76元左右。第二，从浙商证券公司编制的电费清单看，其在用电量保持基本不变的情况下，缴费数额却每年下降，2011年为229121.76元、2012年为142149.09元、2013年为127797.24元、2014年为133392.31元，说明在多收他人电费的情况下其自己承担的电费才出现减少现象。第三，如果将临海市环球网吧的电费按照30倍、差额部分20倍的电费累计到浙商证券公司的电费进行计算，浙商证券公司2012、2013、2014年的电费数额接近2011年。2012年应为273909.09元、2013年为246557.24元、2014年为192912.31元。第四，自2014年7月对临海市环球网吧按照30倍的标准收取电费后，浙商证券公司从2015年1月到10月期间的电费为176998.33元，超过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全年用电量，2015年全年的用电量和2011年接近，足以证明浙商证券公司一年所需的电费约为20余万。
三、原审法院认定由临海市环球网吧对电流互感器更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是不合法的。本案所涉的配电箱虽系罗文军安装，但是实际上按照浙商证券公司统一管理的要求，配电箱均由其上锁进行管理，且钥匙只有浙商证券公司持有，临海市环球网吧是没有钥匙的。罗文军和浙商证券公司的证人均陈述在春华教育承租之前门锁由浙商证券公司员工保某。既然配电箱由浙商证券公司管理，其主张电流互感器存在更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浙商证券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分析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一、原始安装的电流互感器就是50倍的，从租赁合同开始一直履行到讼争之日，将近11年。从2005年开始，原承租人承租了6年。期间，其每月根据浙商证券公司所抄报的电费清单审核以后，在对电费缴纳金额、度数、缴费方法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如实支付，双方6年来从无异议。2011年10月份，临海市环球网吧实际承租了讼争的经营场所，也是按照50倍计算电费的，双方一直延续了3年均无异议。直至2014年8月份，浙商证券公司抄告7月份的电费给临海市环球网吧时，临海市环球网吧才对上个月的电费计算提出异议，主要是对度数及互感器的倍数提出异议。在通知浙商证券公司之前，临海市环球网吧已经先行查看电表并移动了配电柜。9年间，双方每月进行电费的核对，每月都结算完毕，临海市环球网吧不应对已经结算的电费提出质疑和要求返还。原审法院对原始安装50倍的电流互感器的认定在一审中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双方的租赁合同条款里已经明确该电流互感器由承租方独立安装，承租人安装好以后，浙商证券公司与之确认是50倍的电流互感器。从案卷的材料来看，将近几百页的历年电费清单、收款收据、记账记录都反映出双方从承租再到转租都是按照固定的50倍的倍率进行计算的，每个月的结算都是无异议的。一审证人也明确双方原始安装的是50倍的电流互感器，后续出现异议和变化是临海市环球网吧在未通知浙商证券公司的情况下，私自换了30倍的互感器，为此还报过案。
二、电流互感器被人从50倍换成了30倍，该事实原审证据已经能够证实。被换的事实派生出来有三个方面：首先，互感器是否被换。经现场察看，原先50倍的是杭州产，被换的30倍的是苏州产，生产日期不一样，固定电流互感器镙丝的型号不一致，镙丝的新旧和氧化程度不一样，互感器的积尘程度也不一样，从现场可以反映出互感器的确存在被换的痕迹。从技术方面，本案双方对电流互感器被换的事实争议很大。浙商证券公司整理出十几年来代收的电费清单提供给法庭，并要求另外装一个电流互感器进行实验，如果多收了，愿意退还，而当时临海市环球网吧不同意，所以实验没法做。发生争议以后，临海市环球网吧一直在经营，且换以后与换以前的电费还是一样的。从2014年6月30日到2015年6月30日，依照30倍的计算方式，临海市环球网吧的电费与原先一致。互感器可以被人换，读数也会出现变化，但是电量是不会变的。其次，互感器是何时被换的。临海市环球网吧自认对2014年7月份的电费提出异议，其它三年多来都没有异议。作为正常的承租人，应对自己的电表尽到注意义务，故争议时间应该从临海市环球网吧提出异议也就是2014年8月份开始计算。2014年4月份，由于二楼的春华教育入住装修，安装电流互感器的地方是开放的，期间有换的时间点。再次，谁换的。浙商证券公司是国有单位，不会为了租户的电费去换租户的互感器。针对这个问题已经报案，由公安去侦查。
三、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物的保某应该由承租人来履行。浙商证券公司只是帮临海市环球网吧抄报电表，临海市环球网吧才是电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具有审核义务，应对每个月的电费核实无误后再付款。当临海市环球网吧对电费有异议时，已经自行查看并找出原因，这也是一种管理行为。
四、有关公安部门监控记录的调取问题，原审庭审中已经说明，由于网吧里装有UPS装置，即使调取了网吧记录，也无法反映出是否存在断电的事实。临海市环球网吧在二审仍要求调取记录，其首先要明确到底有没有安装UPS装置，同时也无法否定互感器被人更换的事实。
五、有关电费的计算，应该依照浙商证券公司罗列出来的完整的原始报表作为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临海市环球网吧向本院提交了包泽超2015年11、12月的银行明细，拟证明2015年的用电量与2013年、2014年接近，电流互感器一直是150A。浙商证券公司质证认为，不属新证据，与浙商证券公司提供的历年电费清单不具可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银行明细不属新的证据，且不足以证明案涉电流互感器一直是150A，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浙商证券公司与罗文军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临海市环球网吧负责人包泽超与罗文军签订的转让协议，结合临海市环球网吧、浙商证券公司的庭审陈述和罗文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应认定临海市环球网吧与浙商证券公司之间形成次承租人与出租人的关系，双方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但次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履行承租人应履行的义务。经审查，租赁合同第5.2条约定，乙方（罗文军）经营实际发生的水、电等费用，按其独立安装的水、电表度数和政府规定标准计算。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罗文军）以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捌千元整（￥：1418000元）的价格将半岛会所有物资（包括配电设置）以及场地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包泽超）（甲方与原房东签订租赁期限）。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罗文军）做好与原房东相关衔接手续（包括电力转户手续），确保乙方（包泽超）顺利营业，如未协调好造成乙方损失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双方后将“（包括电力转户手续）”划掉。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罗文军的笔录，可以认定：其一，案涉配电设置系罗文军自行购买、安装且已转让给临海市环球网吧；其二，临海市环球网吧因使用案涉租赁房屋产生电费，对外以浙商证券公司名义统一缴纳电费，故临海市环球网吧与浙商证券公司实际上形成了委托代缴电费关系；其三，自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浙商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每月抄报临海市环球网吧独立安装的分表读数，乘以50倍作为实际用电量，按照政府规定标准计算电费，并将电费清单通知临海市环球网吧，后者确认后将电费汇入浙商证券公司账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浙商证券公司有无多收临海市环球网吧电费，即自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浙商证券公司按照分表读数的50倍计算实际用电量是否得当。
一、关于电流互感器有无从250A更换为150A。首先，基于罗文军是案涉配电设置的购买者和初始安装者，自2005年7月至2011年5月，其与浙商证券公司之间一直按照配电箱的分表读数乘以50倍的计量方式计算电费，且在长达六年之久的租赁期限内，罗文军从未对电费问题提出异议，因此，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配电箱后面原先安装的互感器为250A。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本案中，除非临海市环球网吧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上述事实无需浙商证券公司举证证明。然而，临海市环球网吧的上网记录和电费明细表等相关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前述推定。其次，从现场勘察的情况看，目前，配电箱后面安装的互感器是150A，生产日期为1987年3月，生产厂家为苏州互感器厂；配电箱前面安装的互感器为250A，生产日期为2000年，生产厂家为杭州精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而且，固定前后互感器的镙丝型号不一致（分别是十字和一字），镙丝的新旧和氧化程度也不一样。根据配电箱的现状，存在后面的电流互感器被更换成150A的高度可能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始安装的互感器为250A、后被更换为150A符合情理，临海市环球网吧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电流互感器何时被更换问题。临海市环球网吧因受让取得配电设置包括互感器的所有权，浙商证券公司因持有配电房的钥匙而实际控制互感器，故二者均具有一定的管理义务。但双方陈述对电流互感器何时被换以及被何人更换均不知情，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亦无法查清。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角度出发，
本院认为，首先，临海市环球网吧作为配电设置的所有人和实际的电力用户，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承租案涉房屋的较长时间里均未对电费提出异议，更不曾提出查验配电箱分表的要求，属其没有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次，双方均认可配电房自2014年4月份之后处于未上锁的开放状态，而临海市环球网吧对电费提出异议的时间是2014年7、8月份，在此期间，临海市环球网吧的管理义务远远大于浙商证券公司。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由临海市环球网吧承担电流互感器何时被更换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属得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临海市环球网吧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临海市环球网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临海市环球网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
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代
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