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胜集团钒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南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207106953A。
法定代表人：宋德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宗汾，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通发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225322011。
法定代表人：阎青，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德胜集团钒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德胜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通发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通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四川省德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宗汾、夏阳及被上诉人长沙通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陵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德胜公司上诉请求：
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5月30日，2009年12月24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7月28日签订的4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时间连续，属于持续交易，按照交易习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5万的付款行为系针对全部合同的履行过程，从而作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二、一审法院以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未加盖公司印章且无佐证为由，未予采信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沙通发公司答辩称：
一、被答辩人货款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充分；
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沙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2.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以欠付货款42.18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7月28日，被告四川德胜公司（甲方）与原告长沙通发公司（乙方）先后签订4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门式火车采样机、桥式汽车采样机、皮带采样机等设备。1、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购销的产品为门式单轨火车采样机和采样杆总成，价款90.30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预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提货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货到甲方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上账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余10%质保金质保期到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一年。此合同履行情况如下: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该份合同项下设备验收合格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被告于2008年7月3日付预付款27万元。2008年8月21日付提货款36.12万元。2008年12月31日付验收款18万元。此合同项下尚有货款9.18万元未支付。2、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门式火车采样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110万元，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预付乙方合同总价预付款20%，提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安装验收合格后上账后付2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半年内付20%，质保期一年，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下：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该合同项下的设备于2011年6月17日竣工验收。被告于2010年3月11日付首付款22万元。2010年4月22日付提货款33万元。剩余货款55万元未支付。3、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桥式汽车采样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53万元，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预付款30%，提货前付总价的40%，安装验收合格后付20%，质保期一年，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此合同履行情况：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设备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被告于2010年6月7日支付原告37.10万元的货款，剩余30％款项合计15.9万元未支付。4、2010年7月28日皮带采样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约定总金额28.70万元。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预付款30%，提货前付30%，安装验收合格后付30%，质保期一年，10%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履行情况：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设备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被告于2010年9月9日支付原告17万元货款，剩余11.7万元货款未支付。2012年4月5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被告分五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5万元，分别是2012年4月5日被告支付原告5万元、2013年4月2日支付20万元、2013年7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6日支付10万元。截止起诉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4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及的货款共计36.78万元被告尚未支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实际确立形成了长期、连续的买卖关系。虽每份合同约定了货款结算和支付期限，但被告于2012年4月5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5万元，对被告累计支付原告货款55万元的行为，被告认为此55万元货款系支付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门式火车采样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余款55万元，原告予以否认，双方对此笔货款对应的合同没有做出明确的约定，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货款系支付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同项下对应的货款。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4份合同性质相同且合同履行时间连续，属于持续的交易，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延续多年。故按照交易习惯，
本院认为被告累计支付原告55万元的付款行为系针对全部合同的履行过程。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2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被告支付原告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而原告于2016年4月6日提起诉讼，此期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支付余下货款的问题。原告已按约履行给付货物的义务，被告负有给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78万元未及时支付，现原告提出被告支付其货款42.18万元的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即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6.78万元。对于原告诉状所主张的2010年10月12日、2012年6月6日合同项下的货款共计5.4万元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告履行了供应相应设备并经验收上账的事实，被告亦不予认可收到相应的设备，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目前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是在贷款基准利率的水平上加收30%—50%，出卖人可以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在贷款基准利率的1.3至1.5倍之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和计算方法，但被告未按照合同期限及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各份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开始计算，被告于2014年6月16日支付原告最后一笔货款，原告主张被告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其逾期付款的损失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
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德胜集团钒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通发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367,8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367,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二、驳回原告长沙通发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84.00元，减半收取4,692.00，由原告长沙通发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92元，由被告四川德胜集团钒钛有限公司承担4,0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长沙通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四川德胜集团供应处盖章的工作联系函，由于该工作联系函为复印件，被上诉人称原件已经丢失，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二、四川德胜集团采供部于2014年3月27日发给长沙通发公司的函（以下简称3.27函件），上书“我公司四月份无付款计划，差贵公司的23万多元货款，从2014年五月份开始陆续给予办理剩余货款……”，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差欠的23万多货款是针对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4日及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三份合同的差欠款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及所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关联性在
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因被上诉人提交3.27函件作为新证据，上诉人当庭认可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4日及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三份合同所差欠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3.27函件出函后2010年7月28日合同已付的合同款17万元抵扣前三份合同的未付合同款，该函件出函后2010年7月28日合同的合同款28.7万元均视为未付。
二、2015年12月1日，被上诉人长沙通发公司委托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向四川德胜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四川德胜公司履行以下义务：1、向委托人支付货款人民币共计42.18万元；2、向委托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别计算上述四个合同欠款的利息即从应当支付合同欠款之日至贵司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原审法院因四川德胜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且邮件追踪记录上显示为他人收而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四份合同上均载明四川德胜公司的地址为乐山市沙湾区王田路，四川德胜公司也在该地址上签字盖章，表示对该地址的有效性进行了确认。长沙通发公司是按该地址寄出的律师函，无论由谁签收均应视为送达，所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
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2日及2012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总合同款为5.4万的合同（以下简称两份小合同）是否有效；2、2010年7月28日所签合同涉及的28.7万元合同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3.27函件中上诉人承认差欠余款为23万余元，其中包含了两份小合同的合同款5.4万元。上诉人认为函件中的23万并不是准确的数字，该函件也不是对账单，这23万仅是针对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4日及2010年4月22日三份合同的货款。
本院认为，两份小合同不是原件，发货通知单无上诉人签字，也没有供货及验收证据，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两份小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对这两份小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0年7月28日所签合同款项分为几部分，即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四川德胜公司）预付乙方（长沙通发公司）合同总价的30%材料款，提货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货到甲方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上账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货款支付到合同总价的60%后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票，余10%质保金质保期到后一次付清。可见，该合同属于分期履行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0年7月28日所签合同款28.7万元应从最后一期，即10%的质保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合同的设备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则质保期满的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该合同的合同款28.7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3月22日起算。而长沙通发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在律师函中对包括这28.7万元在内的42.18万元进行了催收，因此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2014到3月22日到2015年12月1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距离2015年12月1日仅五个多月，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2010年7月28日所签合同的合同款28.7万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84元，由四川德胜集团钒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谭媛媛
代理
审判员 罗 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巧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