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刑终993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委托代理人夏海玲，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娜。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剑明，又名金建明，无业。曾因吸毒于1996年11月、1997年9月、999年3月被行政处罚；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1年9月21日被浙江省洞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吸毒于2005年8月17日被劳动教养二年九个月，于2013年7月22日被强制戒毒两年；因盗窃于2013年9月5日被行政拘留12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3年6月8日被罚款人民币200元；因非法持有毒品于2013年7月30日被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法定监护人谢志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六虹桥路仓储基地1幢5间。法定代表人潘晓峰，系公司负责人。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剑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鲁小琴、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浙0303刑初3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被告人金剑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6日13时04分许，被告人金剑明无证（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超速驾驶浙C×××××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机场大道由东向西途经瑶溪街道金岙公交停靠站地段时，车辆驶入公交停靠站，碰撞公交停靠站内设施及在站点内等候乘车的被害人鲁小琴和谢某，并致越野客车翻车，造成鲁小琴重伤和谢某轻伤及车辆与公交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金剑明弃车逃离现场。经认定，金剑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鲁小琴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谢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年12月7日，金剑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月5日，实际住院40天；又因左大腿清创VSD术后皮肤坏死感染住院，住院时间：2016年1月20日至同年2月4日，实际住院15天）。2016年3月14日，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关于鲁小琴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载明“较适合安装国内普及适用型碳纤五连杆气压膝飞乐脚义肢，价格为74720元；使用年限约4年，维修费用每年约为义肢款的10%”。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鲁小琴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左侧第5-12肋（共8根）骨折及盆骨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五级、九级、十级；护理期限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义肢安装后1个月止；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义肢安装后1个月止；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后续治疗费二次拆除内固定手术需10000元，二期手术误工期限30日，护理期限15日，营养期限15日；鲁小琴遗有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应择期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其费用建议参考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2016年3月14日出具《关于鲁小琴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为准，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鲁小琴付鉴定费17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015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30日，实际住院34天）。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脑挫裂伤、左侧顶颞骨骨折、右侧肱骨下段骨折、S2右侧翼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肝挫伤、肺挫伤、双侧股骨、右尺骨骨折、盆骨骨折、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早期，目前遗有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达50%以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护理期限计算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二次拆除内固定手术需20000元，二期手术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30日。再查明，浙C×××××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王娜，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包括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案发后，被告人金剑明已支付原告人鲁小琴医疗费60000元，已支付原告人谢某医疗费62590.3元，且另行一并支付给原告人鲁小琴、谢某赔偿款103500元。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金剑明有期徒刑五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人民币104898.5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15101.43元。被告人金剑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人民币838472.3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117728.4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娜对被告人金剑明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30%补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谢某其他诉讼请求。金剑明上诉提出，自己的劣迹与本案交通肇事无关，自己在发生事故后不知道撞人了，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不属于肇事后逃逸，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鲁小琴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其中假肢配置费用应该按照德林公司出具的证明上的意见认定为74720元。护理期限应计算至鲁小琴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过低，计算误工费时应采用上诉人工资收入情况，即72933元/年为标准。王娜作为车辆的所有人，还是金剑明的妻子，明知金剑明没有驾驶资格，没有尽到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娜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应该按照农村人口的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车钥匙是在王娜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金剑明拿走的，王娜对车辆已经尽到了妥善保管的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判判令王娜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金剑明交通肇事的事实，有被告人金剑明的供述、被害人鲁小琴的陈述、证人王娜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驾驶证信息、江苏省淮安市车辆管理所的函，车辆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鉴定意见书、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前科材料、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谢某因金剑明交通肇事导致人身伤害以及财产损失的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工商登记、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住院收费收据、病人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鉴定费用发票、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假肢安装计划书、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临时居住证、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清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预缴款收据、银行自助设备客户通知书、收条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金剑明的上诉意见。金剑明前科劣迹众多，原判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并无不当。金剑明驾驶车辆撞上公交站台并翻车，其应当知道已经发生交通肇事行为，无正当理由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判鉴于被告人金剑明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已予从轻处罚。金剑明上诉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鲁小琴、王娜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数额计算不当的意见。关于误工费。鲁小琴上诉要求误工费按72933元/年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证实其不属于固定收入，且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原判参照2015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期经鉴定为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是可以而非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判认为误工时间依法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当，且不足以准确评价鲁小琴的误工损失。鉴于鲁小琴至今未安装假肢，误工时间酌定为210天，据此，误工费为51719元/年÷365天×210天=29756.1元。鲁小琴的相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3）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鉴定为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原判认为依法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没有法律依据，且不足以准确评价鲁小琴生活自理所需的护理时间。鉴于鲁小琴至今未安装假肢，护理期酌定为180天，故护理费为48145元/年÷365天×180天=23742.7元。鲁小琴的相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4）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发生事故前鲁小琴已在温州居住务工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娜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鲁小琴诉求的费用标准过高，原判根据原告人伤势、鉴定意见等具体情况，按照28000元/具的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鲁小琴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6）关于王娜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尽管王娜与金剑明系夫妻关系，应当知道金剑明不具有驾驶资格，但王娜作为车主，难以预见到作为成年人的金剑明会在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车外出，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是王娜将车辆或车钥匙交给金剑明使用。王娜将车钥匙放在自己家中，符合日常生活中保管车钥匙的基本常理，不能将该行为认定为随意放置车辆钥匙。因此，王娜已经尽到一般人在同等情况下所应负的管理注意义务，不能认定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判认定王娜应承担30%的补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剑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但民事判赔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刑初3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刑初3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
三、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人民币100705.0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19294.96元。
四、被告人金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人民币862675.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114192.09元。
五、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小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林方芳
代理
审判员 吴程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代
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