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3民终5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邕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尹鸿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少雄，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被
上诉人（一审原告）：伍世松，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莆田村。
被
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志涛，男，1974年9月7日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莆田村。共同
委托代理人：潘小泉，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
委托代理人：黄宏波，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
被告：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IV标段项目部，住所地：来宾市凤凰镇。一审
被告：罗建国，男，1960年8月1日生，汉族，住址广西柳州市跃进路4区5-7-7号市。一审
被告：吴志扬，男，195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鹅山路二区**栋*单元***室。一审
被告：梁保孙，男，1963年3月12日生壮族，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鹅山路二区**栋*单元***室。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世松、文志涛、一审被告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IV标段项目部（下简称“凤凰项目部”）、罗建国、吴志扬、梁保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少雄、被上诉人文志涛及被上诉人伍世松、文志涛的委托代理人潘小泉、黄宏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凤凰项目部、罗建国、吴志扬、梁保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来宾市鸿福达市政水泥制品厂注册成立，于2011年5月5日注销，经营者赖荣清。2011年2月20日，赖荣清将该厂转让给伍世松、文志涛。2009年12月，广西来宾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与矿建公司签订《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广西来宾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为矿建公司。2009年12月8日，矿建公司与吴志扬签订《企业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吴志扬承包（内部承包）。承包期限：暂定叁年，承包期从2009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到期后可根据乙方（吴志扬）要求和具体情况另行续签合同。若承包期满，乙方承接的工程尚未竣工，则承包期限延长至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止。并对承包形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均作明确规定。2010年8月18日，鸿福达厂与凤凰项目部签订《供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凤凰项目部）购买乙方（鸿福达厂）II级钢筋砼排水管产品；规定了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供货至15万元后，甲方付货款10万元，以此类推至最终核算结账后支付；若甲方不按本合同付款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供货完所有货后，甲方二个月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按现场签收合格数量为准）。伍世松、文志涛是先供货后再与凤凰项目部签订合同，因此，从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份，伍世松、文志涛共向凤凰项目部供应了各种水泥制管，价值共为593330元，有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韦光威、黄秀丽、陆荣斌、陆春良等人在凤凰改扩建工程记录表、任务单、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对伍世松、文志涛供应的水泥制管，由矿建公司、凤凰项目部报审（盖凤凰项目部技术业务专用章），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为合格。从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2月7日，被告共付46万元货款给伍世松、文志涛，尚欠133330元至今未付，伍世松、文志涛经多次催索未果，于2015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给付水泥管款133330元及利息18759.50元。2015年9月21日，伍世松、文志涛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撤回对罗建国、梁保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吴志扬住址不详，依法登报公告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在法定的期限内，吴志扬不到庭参加诉讼及提出答辩。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矿建公司作为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的承建方，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吴志扬。后被告凤凰项目部与原告（原为鸿福达厂）签订《供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向被告所供应的水泥管等货物，均经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及被告方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亦均在结算单签名确认，且供应的水泥管等货物经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为合格。故原告向被告矿建公司承建的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提供的水泥管建材的事实存在，同时被告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供货完毕，被告二个月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2013年7月份，原、被告最后结算确认，故被告应在2013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货款，但被告却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据此，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尚欠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要求从2013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应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矿建公司抗辩认可涉案工程是其公司承建，由吴志扬挂靠其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但主张签订的合同是个人，与其公司无关，故其公司不应该为本案的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矿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其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吴志扬负责具体施工，双方签订了《企业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但吴志扬是无任何资质的自然人，不能承包任何建筑工程。根据被告矿建公司自认吴志扬是挂靠其公司实际施工，可认定公司与吴志扬系挂靠关系，被告矿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挂靠人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志扬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也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罗建国、梁保孙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吴志扬支付给原告伍世松、文志涛水泥管款133330.00元；
二、被告吴志扬支付给原告伍世松、文志涛水泥管款13333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伍世松、文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矿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供销合同》的供货方是赖国新签字，需方是林文签字，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合同上既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也没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作为甲方代表的签字人“林文”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材料。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结算单和送管账单既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也没有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属于无效的结算。材料《检验报告》中，涉案工程所用材料的生产单位为龙头市政水泥厂，并非鸿福达厂，且送检结果是2010年5月28日出具，此时本案的基本合同都还没有签订，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在法律上有明确的规定，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存在。4、两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上诉人也不是适格被告。从合同上看，供货方是鸿福达厂，登记的经营者为赖荣清，虽然该厂在2011年2月转让给两被上诉人，但协议第四条已经说明合同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鸿福达厂承担，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他们是合同的权利享有者。合同是一种相对关系，本案真正的被告应该是签字的林文，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伍世松、文志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虽然在供销合同上签字的供货方鸿福达厂代表是赖国新，但实际后来都是两被上诉人供货，最初是赖国新给凤凰项目部送货，后两被上诉人买下鸿福达厂后就由两被上诉人向凤凰项目部供货，龙头市政水泥厂早已存在，两被上诉人生产水泥管是以龙头市政水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2、两被上诉人的货物已经送到工地上，有结算单、记录表为证，且吴志扬也履行了合同，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3、作为工程承包方必须是有资质的单位，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吴志扬，吴志扬没有资质，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适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用龙头市政水泥厂主张权利，也可以由伍世松、文志涛来主张。上诉人承包了涉案工程，是适格的被告。两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伍世松、文志涛是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的合伙人，两人均可以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矿建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是个体户的厂，个体户的经营者就是伍世松，是伍世松自己证明自己。本院认证意见：结合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后提交的来宾市兴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电脑咨询单，可以认定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伍世松，但因伍世松自认文志涛为该厂的隐名合伙人，该行为是伍世松对自我权利的处分，因此可以认定伍世松和文志涛是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的实际共同经营者，本院对该份《证明》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伍世松，实际经营者为伍世松和文志涛。一审法院判决书里的“韦光威”一名有误，本院纠正为“韦先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谁、被上诉人的材料是否送到上诉人的工地；2、上诉人矿建公司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原告、上诉人是否是适格被告。
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谁、被上诉人的材料是否送到上诉人的工地的问题。从《供销合同》来看，合同签订者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林文和赖国新，合同也没有甲方凤凰项目部和乙方鸿福达厂的盖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18日，在鸿福达厂2011年2月20日转让给两被上诉人之前，因此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是合同的权利享有者，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是合同的义务一方。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存在事实上的供货法律关系。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给发包单位的检验报告上看，上诉人在报审表中以附件的形式提供了材料数量清单、排水管出厂合格证书、排水管出厂检验报告等报审材料，数量清单上明确载明供货商为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排水管出厂合格证书和排水管出厂检验报告亦明确载明生产单位为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其次，上诉人矿建公司在一审和二审对《检验报告》里的供应商为龙头市政水泥厂均没有异议；最后，《检验报告》上的材料规格、数量与《结算单》和《承扦记录表》上的材料规格、数量基本一致。因此可以认定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与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因被上诉人之一的伍世松是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而伍世松自认文志涛是隐名合伙人，其与文志涛共同经营该厂，双方有协议书，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是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两被上诉人是本案事实供货法律关系的权利享有者，两被上诉人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之一。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吴志扬，一审判决后，吴志扬没有上诉，表明其对在《结算单》和《承扦记录表》上签字的韦先威、黄秀丽、陆荣斌、陆春良等人是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吴志扬是本案事实供货法律关系的义务承担者。综上，虽然被上诉人与吴志扬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材料实际用于吴志扬实际施工的工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吴志扬形成事实上的供货法律关系。
二、关于上诉人矿建公司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与吴志扬是挂靠关系，二审提出与吴志扬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又承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收取管理费，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吴志扬与矿建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权利义务平等及连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加之矿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故上诉人矿建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原告、上诉人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因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与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而两被上诉人是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两被上诉人伍世松和文志涛是适格原告。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来宾市龙头市政水泥制管厂向来宾市凤凰高速路口至工业园道路改扩建工程供货的事实存在，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吴志扬，吴志扬与矿建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矿建公司是工程的受益人且收取吴志扬一定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挂靠人吴志扬和被挂靠人矿建公司均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远潇
审 判 员 黄月秀
代理
审判员 韦玉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思憶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