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四季时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以南海田路以西卓越世纪中心3、4号楼二区商03层L309商铺。法定代表人张齐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仕林，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中祥，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兴全，住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委托代理人关岚键，住湖南省武冈市，村委会推荐。
上诉人深圳市四季时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四季时光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兴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卓越世纪中心商业三层、四层、四季时光国际会所空调安装工程任务承包给乙方；工程内容为52台盘管风机的制作安装及保温，风口的安装；全部52台盘管风机的电气的接线及设备的调试。工程安装总造价为41万元（采用甲方提供的盘管风机，按市场价在总价中予以扣除，如甲方需要同样的风机，则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后10天内购回（同型号、同规格）；如有增减项目，按附表价目表总价除优惠价比例（410000÷554248=74%）计价，按甲方需求完成，如广场项目延后，应以最后完成时间为准；工程期限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结算方式为：第一期，合同签订，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第二期，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5%；第三期，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第四期，会所开张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5%；第五期，正常使用一个制冷器（2012年11月30日）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合同款10%。在合同甲方签字处仅有罗忆的签名，没有被告公司加盖公章。2013年3月29日。
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四季时光国际会所空调系统安装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工程的内容为：2组卧式风机盘管机组的制作安装及保温，风口的安装；全部盘管风机的电气的接线及设备的调试；工程安装总造价10万元（此价格为设备及安装的全包价格，不含税）；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结算方式为：第一期：合同签订，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第二期：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第三期：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第四期：正常使用一个制冷期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合同款10%。在该份补充协议的甲方处有被告盖章以及罗忆的签字。签订合同后，原告主张其实际进场施工完毕。工程总价款为第一份合同的工程总造价41万元，加上新增的工程款47280元，以及补充协议的10万元工程款，共计557280元。被告支付了305500元。其中由案外人万威中国光大银行珠海分行62×××84账户在2012年6月15日支付空调工程款3万元，2012年7月4日支付空调工程款3万元，2012年7月7日支付2万元，付款摘要为四季时光付空调工程进度款；2012年7月15日支付3万元，付款摘要为四季时光空调工程进度款；2012年7月20日支付2万元，付款摘要为四季时光空调工程进度款；2012年8月14日支付33000元，付款摘要为四季时光付空调工程款；2012年12月19日支付1万元，付款摘要为四季时光付空调工程款。在万威账户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付款摘要显示为代四季时光支付地毯、鱼池、大理石、窗帘、设备等款项，也有多笔与罗忆账户的款项往来。原告自认深圳市四季时光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账户支付的20000元为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另外在现场施工时，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现金10万元，还有一些零星支付的款项，共计支付了工程款305500元。对此被告称其公司已无正常营业，经办人员罗忆无法联系，被告公司相关资料也正在清理中，暂时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不清楚现场的空调是否由原告施工，万威的付款行为也不能代表是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当庭陈述其运营的四季时光国际会所于2012年底开业，2013年年度停止营业，2014年5月份撤离涉案房产。另查，依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前往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现场查勘。现场已被另行出租，新的承租人正在对原有装修进行拆除。经查勘发现三层的装修目前没有拆除，共有七个出风口，原告陈述7个出风口就是7台盘管风机。四楼中厅玻璃顶上方有两台蓝色机器，原告指出该2组为风机就是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价值10万元的风机。四楼其余房屋内屋顶的空调均已被拆除，仅剩下各种管道以及管道边缘的阀门共计51个。现场施工人员称阀门下的机器已被新的承租人拆除。原告指出管道为原告为被告铺设，是空调的管道。阀门下拆除的机器为47台盘管风机和3台新风机以及1台抽风机。抽风机未计算至本案诉讼请求内。再查，被告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日，张齐运为总经理兼任执行董事，罗忆为监事。原告曾于2014年以本案被告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568号。在该案中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经审查做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上述案件的起诉。原告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51780元以及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计算87619.4元（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以上合计33939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在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现场施工，被告实际已开始营业后，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被告虽抗辩第一份合同的甲方签字处没有被告公司的公章，但被告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甲方罗忆的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对罗忆代被告就涉案承揽合同的签字行为的确认，罗忆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且原告施工的地点也是被告经营的会所，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确认。
被告又抗辩称原告未提交与被告进行结算以及验收合格的文件，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实际进场施工以及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的义务，并向被告交付空调工程。首先，原告持有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上的施工地点为被告承租的物业。被告当庭自认从2012年底在涉案工程现场开始经营会所至2014年5月份。如原告未能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空调系统，被告不可能在近两年的时间内正常使用涉案地点进行营业，而未向原告主张要求其交付工程；其次，万威多次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上均由备注为代四季时光支付空调款项。被告虽对万威的代付款行为存有异议，但从万威账户资金流水可以看出，其代被告公司向案外多人支付过多笔装修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其自行备注的摘要也注明为代四季时光支付何种款项，并且，其账户也与作为被告公司监事的罗忆的账户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万威的付款行为是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再次，法院前往现场查勘时，经原告辨认的施工现场的盘管风机的数量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上约定的风机数量基本能够吻合；最后，被告作为涉案场地的实际经营者，理应留存与空调施工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支付相应款项的凭证。
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证以证明原告并非实际施工方或者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亦不予确认。被告虽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在2014年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关于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原告虽主张在合同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安装总价外，原告又增加了47280元的工程量。但原告并未提交被告对于增加工程量进行书面确认的证据，对于原告主张增加工程量，法院不予支持。则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合同约定的总造价41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造价100000元-原告自认的被告已支付305500元（万威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73000元+深圳市四季时光投资有限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原告自认的被告向其支付的现金100000元-被告现场向原告零星支付的款项）=204500元。原告诉请工程款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未提交证据涉案工程于何时向被告交付，也未提交相应的结算单据。则法院确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自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虽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四，但原告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日期均无合同依据，被告也不予确认，对于原告诉请利息的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深圳市四季时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兴权支付工程款204500元；
二、被告深圳市四季时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兴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045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聂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2540元，由被告承担3851元。
上诉人四季时光餐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仅以《补充合同》存在上诉人公章而认定上诉人监事罗忆的签字为职务行为，其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述《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合同主体一方为上诉人，但均由上诉人监事罗忆签字，且2012年6月19日所签订的《合同》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另，《补充合同》并未指明系对《合同》的补充，也并无追认效力，而系两个内容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仅从合同名称而认定上诉人在《补充合同》上加盖公章系对《合同》的追认，存在逻辑错误。同时，通过核查《补充合同》签名及盖章，系先有盖章后有罗忆签名，即使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公章认定上诉人对《补充合同》效力的确认，也无法因此而推定系对罗忆职务行为的确认，更不能推定上诉人对之前《合同》的追认。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对监事罗忆进行任何形式的授权，上诉人监事罗忆擅自与被上诉人签订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构成无权代理，上诉人对上述无权代理所签订后的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并不追认，因此，该《合同》、《补充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合同》和《补充合同》上的施工地点而推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安装工程承包义务。首先，如上所述，上诉人对《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效力并不追认，因此合同并未生效；其次，存在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空调系统系由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工程承包方完成的极大可能性。第一、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承揽义务，需要根据双方的《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该《合同》、《补充合同》所约定的被上诉人义务主要包括：安装完成的空调系统经双方验收合格并正式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保证安装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按期完工等。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按期完工、质量合格、验收交付等能够证明承揽工作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的书面证明文件的证据。第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完成合同项下义务应该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无法举证的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由上诉人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作为。既然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按期完工、质量合格、验收交付等能够证明承揽工作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的书面证明文件的证据，则应依法驳回其要求支付合同项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对于四季时光餐饮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聂兴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不能以补充合同的效力确认原合同的效力。
本院认为补充合同建立在原合同基础之上，是在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之上再次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对补充合同的确认必然是对原合同已经确认，上诉人以原合同没有加盖公章为由否认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账目往来，结合现场勘察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合同以及账目往来凭证，已完成了举证义务，上诉人对于自身的抗辩则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四季时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勇 忠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刘付伟贤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六 发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