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田镇杉树仑宇星幼儿园，住所地桃江县。负责人唐琴，该园园长。委托代理人杨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述成，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男，2010年3月23日出生，住桃江县。法定代理人孟伟明，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住桃江县。法定代理人文珍，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住桃江县，系孟某母亲。委托代理人刘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2009年10月27日出生，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有望，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住桃江县，系吴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女，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桃江县，系吴某母亲。
上诉人牛田镇杉树仑宇星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与上诉人孟某、被上诉人吴某、吴有望、刘卫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幼儿园与孟某均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幼儿园的负责人唐琴及委托代理人李易之、李述成，上诉人孟某的法定代理人孟伟明、文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某、吴有望、刘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孟某和吴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是幼儿园的学生；2014年9月30日中午吃完午饭后，幼儿园老师安排孟某、吴某所在班级的学生在教室看电视，在此期间，孟某自行爬到吴某的桌上，被吴某推倒致伤，孟某受伤后幼儿园的老师当即将孟某送到牛田卫生院救治，并于当天转入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孟某的伤为右肱骨髁上骨折；孟某实际住院34天，住院期间，分别由孟某父母、奶奶、外婆对其进行护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2169.19元已由幼儿园支付；孟某于2014年12月31日自行委托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孟某已构成九级伤残，为此孟某花费鉴定费700元；幼儿园于2015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孟某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后幼儿园于2015年7月7日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重新鉴定终止。原审法院认为：孟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不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人身伤害的，应推定学校存在过错，学校仅在充分证明自身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时方能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幼儿园作为依法设立的教育机构，有义务对孟某在幼儿园的学习、生活予以管理并照顾，但孟某在幼儿园组织看电视的过程中爬到吴某的桌上，被吴某推倒的整个过程中，幼儿园老师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明显未尽到监管和注意义务，幼儿园在管理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吴某是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孟某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自己无故爬到他人桌上的行为是违反纪律的，仍应有基本的认知，孟某受伤自身亦存在过锆，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孟某、吴某双方对本案事故各自的过错与因果参与程度，原审法院确认幼儿园对孟某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责任，吴某承担15％的责任，孟某自行承担l5％的责任。因吴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由其监护人即吴有望、刘卫承担民事责任。孟某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l、医药费12169.19元(依住院收费票据确定)；2、残疾赔偿金40240元(参照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6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该项损失为10060元/年×20年×0.2=402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予以确定，孟某住院34天，该项损失为30元/天×34天＝1020元)；4、交通费200元(综合孟某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确定)；5、护理费2349元，虽然孟某提供了其母亲文珍的工资收入证明，但孟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并非一直是文珍，且孟某未提供其母亲的误工证明，无法证明其母亲的具体护理天数，故护理费应参照2014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212元的标准计算，孟某的该项损失为25212元/年÷365天×34天=2349元；6、鉴定费7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确定)；7、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孟某的伤残等级、年龄状况等酌情确定)；对于营养费，因孟某的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嘱咐，故对孟某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孟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1678.19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牛田镇杉树仑宇星幼儿园赔偿孟某各项经济损失43174.73元，扣除已支付的12169.19元，尚需支付31005.54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由吴某、吴有望、刘卫赔偿孟某各项经济损失9251.73元，如吴某本人有财产，上述赔偿款从吴某个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吴有望、刘卫赔偿，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其他损失由孟某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孟某负担238元，牛田镇杉树仑宇星幼儿园负担1109元，吴某、吴有望、刘卫负担238元。宣判后，幼儿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所定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错误，应定性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二、本案的损害是孟某的全部过错所造成的损害，幼儿园没有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三、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
四、原审法院对相关损失计算错误。幼儿园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孟某答辩称：
一、孟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习时受伤，属于典型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
二、幼儿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孟某在校期间校方尽到了全面细致的教育监管义务，幼儿园依法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
二、幼儿园称医药费票据原件应当入卷无任何法律依据；
四、住院病历能证实孟某住院天数为97天，应当据此计算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孟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孟某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计算孟某的损失有误；
二、孟某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幼儿园老师不在岗，导致孟某遭受损害，幼儿园应承担所有损失。孟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幼儿园承担所有责任。幼儿园答辩称：
一、孟某上诉称系肱骨骨折与事实不符，是右肱骨髁上骨折，故不应按公安部19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误工期、护理期；
二、孟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营养费、交通费的相关花费情况；
三、孟某提出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四、幼儿园不是本案直接的当事人，承担70%的责任过重，应依法改判；
五、幼儿园的老师已尽了相应责任和义务，孟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幼儿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孟某的上诉请求。针对幼儿园和孟某的上诉，被上诉人吴某、吴有望、刘卫未出庭未予答辩。二审中，文珍提供了其所在单位蓝思科技（长沙）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出具的《在职证明》一份，拟证明文珍在孟某受伤后的误工天数。幼儿园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名。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员及公司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是否正确；
二、原审法院对孟某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三、原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教育机构责任是指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在其中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时孟某年仅四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午休时受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幼儿园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对孟某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孟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医药费票据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加盖了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发票专用章，原审根据该票据认定孟某的医药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孟某主张按照公安部1993-2014《人身损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期许定规范》计算：肱骨骨折误工90-27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故其伙食补助费应为2910元，护理费应为13198元。经查，桃江县人民医院诊断孟某为“右肱骨髁上骨折”，与“肱骨骨折”在医学上并非同一概念，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孟某在原审中未提供其母亲的误工证明，且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误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无法证明其母亲的具体护理情况，原审法院依照2014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均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孟某的损失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本案中幼儿园作为依法设立的教育机构，有责任对孟某在园期间的学习、生活进行管理和照顾，但在孟某午休时爬到吴某桌上并被推倒的过程中，幼儿园老师既未发现也未制止，明显未能尽到管理职责，原审法院判决幼儿园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恰当。吴某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孟某午休时爬到他人课桌上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审法院判令吴某与孟某各承担本案损失的15%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某与幼儿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牛田镇杉树仑宇星幼儿园负担1109元，上诉人孟某负担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和平
审 判 员 王颖钊
代理
审判员 吴丽亚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银燕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