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11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靖西市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负责人黄鹏翔，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蒙余安，广西新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正恒，农民。委托代理人杨华红，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禧，农民。一审被告赵日波，农民。一审被告赵姆顺，农民。一审被告赵日东，农民。一审被告��丽金，农民。一审被告黄姆龙，农民。一审被告赵日用，农民。
上诉人靖西市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6）桂1081民初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7月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上诉人靖西市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法定代理人黄鹏翔及其委托代理人蒙余安，被上诉人农正恒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华红，一审被告赵禧、赵日东、赵日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农正恒的胞姐何姆用于1972年间去世后，其遗体安葬在靖西市××万吉村的地名为“山三丘”坡地上。2014年3月26日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经召开会议多数人同意后，在未报请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并办��有关手续，事先也未作出迁坟公告的情况下，就雇请挖土机等机械，在巴万屯××安吉屯仍然存在权属争议的“山三丘”进行土地平整作业，并将包括原告胞姐何姆用在内的六个坟墓铲平，致使坟墓中骨骸或者遗物全部灭失。同年4月3日，经新甲乡政府、派出所、万吉村委联合主持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双方核定土堆范围内有纠纷坟墓的个数，然后由巴万屯坟主指定范围于20平方米内开挖寻找，并可适当开挖；2、由巴万屯指定坟地范围，经双方确定后方可开挖，费用由安吉屯负责，以现场开挖为准，可疑地方开挖深度到80公分，双方不能故意刁难或推托；3、找到坟后，做法事费用由安吉屯负责，每个坟墓3千元，超出部份由坟主自行承担；4、清明节（2014年4月5日）早上9点，双方派人到场确定范围开挖；5、找得见的坟和找不见的坟相关补偿日后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补偿。因该土地已被铲平，无法准确确定何姆用等六个坟墓的具体位置，经多方寻找，仍未找到任何骨骸或其他遗物。同年4月16日，双方在新甲乡政府、当地派出所、万吉村委再次主持下调解，第二次达成了协议：
一、现由安吉屯补偿巴万屯蒙依觉、梁世德、李绍福、何姆用、梁依果、何文明6位失踪坟户主法事费用每个叁仟元正（原告已领取该款项），共计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正；
二、双方协商确认签字后不得再故意刁难或推托；
三、法事费用除外，其他相关补偿日后由双方再协商或按法律规定进行协调补偿。当日有安吉屯村民小组代表和原告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后来由于双方对补偿数额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另外，雇请挖土机施工的费用和支���给农正恒等六个坟主每个3000元都是从安吉屯村民小组集体经费中支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
一、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
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及各被告是否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
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事发前平整争议地块系经安吉屯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在多数村民都同意的情况下，才雇请挖土机前往施工，施工的费用是用安吉屯村民小组集体经费进行支付；事发后签订的两份协议，落款的是安吉屯代表，赵禧等七位被告只是作为安吉屯村民小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其行为并非是村民个人行为；还有为寻找坟墓而进行的人工深挖作业所开支的费用和签订协议后支付给原告农正恒等六位失踪坟墓户主每个3000元共计18000元也是从被告安吉屯村民小组集体经费中支付。同时，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赵禧、赵日波、赵姆顺、赵日东、农丽金、黄姆龙、赵日用等七位被告以公民个人身份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据此，实际侵权人应当是被告靖西市××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因此，被告赵禧、赵日波、赵姆顺、赵日东、农丽金、黄姆龙、赵日用提出其不是本案被告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及各被告是否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经大会大多数村民同意后，未办理相关手续和迁坟公示，也未经原告和其他墓主亲属同意，就雇请挖土机等机械，在巴万屯××安吉屯尚存权属争议的“山三丘”地块进行机械平整土地作业，将包括原告胞姐何姆用在内的坟墓铲平，致使坟墓内的骨骸遗物被灭失。其行为不仅违背了公序良俗，而且对原告构成了侵权行为。事发后，原告和被告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的代表，双方在新甲乡政府、派出所及万吉村民委主持调解下所达成的两次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协议。据此，原告提出被告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的行为对原告已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因被告赵禧、赵日波、赵姆顺、赵日东、农丽金、黄姆龙、赵日用只是作为代表安吉屯村民小组在协议书上签字，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赵禧、赵日波、赵姆顺、赵日东、农丽金、黄姆龙、赵日用与安吉屯村民小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只是对该地表进行杂草清理，没有深挖土地，不可能造成坟墓灭失，不存在侵权行���，不应该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或其他组织不得非法侵害。坟墓安葬着死者的骨骸遗物，历来是我国生者对死者悼念和寄托哀思的场所，属于公民的特殊财产，受法律保护之列。由于被告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的过错行为，导致何姆用等坟墓灭失，已无法恢复原状，原告需要重新选址修建坟墓以祭祀死者，投入的资金相当于重新修建新坟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原告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该项经济损失为10000元，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赖于对逝去亲人祭祀的场地和纪念的特殊物品不复存在，给原告造���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其提出请求赔偿50000元数额过高，应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靖西市××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赔偿原告农正恒因坟墓灭失造成的经济损失费人民币10000元；
二、被告靖西市××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给付原告农正恒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农正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靖西市××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件讼争主要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坟墓在哪里，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的原告，应该向法院提供坟墓存在的事实，庭审时法庭也曾问被上诉人有什么证据比如每年扫描的时候有哪些亲戚、村民看见被上诉人经常在那里扫墓，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必须先查明是否有坟墓的存在事实才能证实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
二、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政府部门领导以及派出所民警见证下画圈寻找被上诉人所说的坟墓，深挖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存在的迹象。被上诉人在确定坟墓存在的范围后，共同委托他人寻找坟墓，但在仔细寻找后都没有任何坟墓的存在。因此，上诉人认为，既然双方都在该范围无法找到坟墓，也没有找到任何遗物，只能说明在该范围内上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
三、上诉人向法院��交的现场相片可以表明，上诉人只是对土地表面进行轻度处理并且对坟墓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是保留原貌的，不可能破坏到导致坟墓灭失的程度。在双方达成寻找坟墓意向后，被上诉人画圈要求寻找坟墓，上诉人提交的相片证据都明确表明时间、地点、所要寻找的哪位坟主，相片更是清晰的表明上诉人只是除掉的土层表面的杂草，草根都还清晰可见。因此，上诉人认为这个重要证据表明坟墓不可能在上诉人的除草过程中灭失掉，一审法院所说的坟墓灭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四、上诉人在政府部门、派出所、村委会的调解下本着息事宁人的愿望，被动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所谓法事费用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被上诉人人多势众并有过激行为下才支付的。但这个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的坟墓确实遭到破坏或者灭失，双方的协议已经写清楚，找见坟墓的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没有找到的也按照法律处理。现在被上诉人的指定下并没有发现坟墓的存在或者坟墓已经遭到破坏的迹象，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就不应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作出的判决缺乏证据支持，最关键的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就判决，上诉人认为是不合理的。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起诉。
被上诉人农正恒答辩称，上诉人有毁坏坟墓的事实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政府主持下所作的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支付3000元赔偿金，这些均已经形成一个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有侵权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被告赵禧、赵日东、赵日用陈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举出新证据。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农正恒的胞姐何姆用去世后，其遗体安葬在靖西市××万吉村地名为“山三丘”坡地上。被上诉人在未报请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也未作出迁坟公告的情况下，就用挖掘机在“山三丘”进行土地平整。而为寻找坟墓骨骸，被上诉人雇请人员前去寻找尸骨，之后在新甲乡政府、派出所、万吉村委联合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上诉人补偿何姆用等6位失踪坟户主法事费用每个3000元。从上述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用挖掘机铲平上诉人胞姐何姆用的坟墓的事实存在，其行为已构成侵权。
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故其辩称未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采信。由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胞姐何姆用的坟墓灭失，已无法恢复原状，被上诉人需重新选址修建坟墓等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其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一审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胞姐何姆用的坟墓灭失，并丧失了对其逝去亲人祭祀的场地和纪念物品，其精神受到创伤，上诉人应为其侵权行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酌情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数额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靖西市新甲乡万吉村安吉屯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文楼
审 判 员 陈华婷
代理
审判员 廖丽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妮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