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06民初12656号原告马川，男，汉族，1987年7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方城县。委托代理人刘广银，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飞远配送(广州)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福中福花园2栋104，组织机构代码59302618-4。负责人郑玉丽。委托代理人李科，女，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州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洪宇彦，男，汉族，1991年6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饶平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马川与被告飞远配送(广州)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程序，由
审判员刘定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9年2月入职被告处，现任站长职务，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5,000元。2015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调解费用人民币86,232元；原告应于2015年12月7日之前将保管的被告货款及货物返还给被告；原告应于2015年12月9日停止履行职务，移交工作，离开公司；被告应于2015年12月9日之前以���账形式向委托人支付调解费用及押金；被告不得克扣委托人解除劳动关系当月的工资；双方均应承担保密义务，违反者应向对方支付调解费用一倍的违约金。原告为被告垫付民治站办公场所的房租人民币6,700元、员工宿舍的房屋租赁中介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于2015年11月26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的工资约为人民币4,000元，原告应向被告退还前一站点的租房押金人民币6,300元，以上四笔费用抵销，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6,400元。2015年12月8日，被告通过绑定的原告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为62×××47)扣划了原告代被告收取的2015年12月7日之前的客户货款人民币67,302.93元。2015年12月10日20时许，原告与被告办理了移交工作，原告离开了公司。截止到2015年12月16日，原告手中有代被告收取的2015年12月8日的客户货款人民币56,526.90元、2015年12月9日的客户货款25,825.86元、2015年12月l0日的���户货款人民币25,989.70元，以上三笔货款共计人民币108,342.46元。原告多次打电话向被告提出要求，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调解费用及垫付的房租等费用，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付。2015年12月18日，原告委托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广银向被告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调解费用、工资、押金等共计人民币92,632元，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人民币92,632元后3日内会将三笔共计人民币108,342.46元货款存入被告绑定的委托人的上述工商银行卡账户，由被告径行扣划；或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调解费用、工资、押金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货款抵销，被告可以从原告的上述工商银行卡账户中现有的人民币16,500元存款中扣划债务抵销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金额；如被告收到律师函3日后未回复原告或者其委托的律师，视为被告同意原告的主张。2015年12月18日，被告通过绑定的原告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为：62×××47)扣划了原告代被告收取客户货款人民币16,500元，被告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至今，原告手中尚有代被告收取的客户货款共计人民币91,842.46元。然而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12月9日之前向原告支付调解费用人民币86,232元，向原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各项费用余额人民币6,400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9日协商解除，故原告占有的被告所有的货款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上约定的调解款项均为金钱给付债务，且均已到期，并且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属于不得抵销的债务类型，完全符合法定抵销的构成要件。被告收到律师函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同意双方债务抵销。2016年1月19日，被告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原��认为：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违反双方的保密约定，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完全是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以强者的身份地位侵犯弱者的权益，并且由此造成原告因委托律师等花费的额外支出及损失：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3,000元、律师费用人民币4,00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9日做出深宝劳人仲(西乡)案字[2016]2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于该文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一次性返还占用的货款人民币91,842.46元。原告认为：其一，原告占用被告的货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范围，该纠纷不属于该委主管，应由人民法院主管；其二，该裁决的理由不成立，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应予以抵销。现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法院判决：1、原告无须向被告返还占用的货款人民币91,842.46元；2、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人民币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在原告扣押货物货款的情况下签订的，若原告以该协议作为证据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将举证证明被告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主张该协议无效。2、协议即使有效，根据协议第4条也是原告返还货款与货物在先，且协议中并没有此两类性质不同的款项可以相互抵销的约定。3、即使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第5条被告有义务对原告所得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如果此两类性质不同的款项可以相互抵销，会导致原告少交个税，损害国家利益。4、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00条，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但因两种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不同，不经被告同意，依法不能相互抵销。5、原告作为��告的管理人员，其职责之一即是负责将客户的包裹送到消费者手中，并代为收集货款，并将货款返还给被告。但原告却将被告赋予其的职权扣押货款货物，以此逼迫被告签订协议。在此背景下，若允许此两类款项相互抵销，无异于放任鼓励这种有悖职业导致的行为发生，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9年2月入职被告公司，担任站长一职。双方约定原告的工资为底薪人民币2,800元+提成。双方于2016年12月6日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9日起正式解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一次性因劳动关系产生的费用人民币86,232元，原告应于2015年12月7日之前将保管的被告货款及货物返还给被告，并应于2015年12月9日停止履行职务，并办理交接手续移交工作，离开公司，双方均应承��保密义务，违反者应向对方支付调解费用一倍的违约金。2015年12月8日，被告通过绑定的原告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为62×××47)扣划了原告代被告收取的2015年12月7日之前的客户货款人民币67,302.93元。2015年12月10日20时许，原告与被告办理了移交工作，原告离开了公司。截止到2015年12月16日，原告手中有代被告收取的2015年12月8日的客户货款人民币56,526.90元、2015年12月9日的客户货款人民币25,825.86元、2015年12月l0日的客户货款人民币25,989.70元，以上三笔货款共计108,342.46元。2015年12月18日，被告通过绑定的原告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为：62×××47)扣划了原告代被告收取客户货款人民币16,500元，被告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原告于2015年11月5日代被告支付了2015年12月份租金人民币6,700元，租赁中介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于2015年12月18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主张被告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调解款及垫付的房租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2,632元或抵销原告代收的客户货款人民币108,342.46元。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申请仲裁，请求原告返还占用的代收货款人民币91,842.46元。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返还占用的代收货款人民币91,842.46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个人客户流水账单、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律师函及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及签订终止劳动合同时产生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及合同法调整。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劳动关系产生的费用人民币86,232元，双方约定被告不得克扣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当月的工���，原告2015年12月份上班9天，被告应当支付其工资为人民币840元（2,800元/月÷30天×9天）。原告为被告垫付民治站办公场所的房租人民币6,700元、员工宿舍的房屋租赁中介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自认应向被告退还前一站点的租房押金人民币6,300元，经核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调解款及其他费用人民币89,472元。被告主张原告占用代收客户货款人民币91,842.46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以劳动争议产生的调解款与被告所主张的代收货款进行抵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被告拖欠原告的债务是与劳动关系密切相关的劳动报酬，量化为金钱债务，原告占用的代收货款，是因履行职务代收的货款，究其法理属于侵权之债，亦量化为货币。原告在被告申请仲裁之前已通知被告进行抵销，被告亦认可收到原告的抵销通知，被告未主动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债务，原告主张与其代收货款进行抵销，因两种债务均属金钱之债，属于种类及品质相同的债务，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代收的货款人民币2,370.46元。
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辩称调解款应当扣除个税，但被告并未实际代缴，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律师费。原告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其雇请律师代为诉讼，被告应当按照原告胜诉比例负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其提交的增值税票证明已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因此
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原告马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飞远配送(广州)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抵销后的货款余额人民币2,370.46元；
二、被告飞远配送(广州)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马川聘请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马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定 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梦（兼）
书记员 王 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1页共10页